《1型糖尿病患者的平凡爱情》plums

8、第八章 各自 在芷安单调

　　芷安的新学校，在H市还算排得进前五的，因此每年花高价钱进来的学生人数不少，那几年更是年年扩大招生名额，大有超四赶三的架势。每个班几乎是录取生、掉档生和高价生各占三分之一。芷安插入的高一年级十二班因位置稍后，高价生更是多，不是本地生的芷安自然也是其一了，因此她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顶多一句 “得又来一个送钱的”就给总结了，高中后，课程多了课业也重了，又遇到一个少言寡语的小年纪女生，都觉得恐怕没什么共同语言的了，于是，大家很快就把心思转移了。
　　十二班的班主任是芷安的政治课老师，那是一个很强悍的女性，家里五姊妹各个性格都很要强，她又是老大。人很泼辣，心也很善良，把家里照顾妹妹那套也用在了学生们身上，因此，在芷安舅舅带她报到那天，了解情况的曾老师不仅主动帮芷安向学校申请了走读，还一度在课堂上经常提问她，自习时间也会主动关心芷安的学习，让芷安那个受宠又若惊，一下子成为老师的关注对象，芷安不是很习惯，惊的结果就是忘记老师提问的问题了，答不出来，或者正要开口老师又让坐下了。于是乎，不多久，班里同学就都知道后来的这个女娃娃有点笨、还爱脸红了，曾老师也觉得这姑娘胆儿小面浅。但不久的月考摸底测试，却让他们好生跌了一把眼镜！
　　为了更好地掌握班级学生学习情况，各种名目的考试总是层出不穷的，其中有一个叫做入学摸底考试。芷安以前的学校算是他们那里最好的，在班里不拔尖，可分数还是很不错，不然后来也不会被二中选上。所以，在月底了测试中，面对着只有三分之一的真正对手，芷安一下子就来了个一鸣惊人，真真是人小能量大！班级第二，年级第十！这下子，他们不得不对这个小女娃刮目了，羡慕的有之，讨好的有之，当然嫉妒的、眼红//打翻了醋坛子的也有之。已经在任课老师尤其是班主任那里熄灭了的那团火又死灰复燃起来，芷安成了老师眼中的宠儿，时不时被喊去帮忙改个作业、回答个问题、帮忙查阅个字词典什么的成了家常便饭。也正因为老师们的喜欢，在后来分科的时候，芷安毅然选择了留在曾老师的文科班里，也因为老师们的照拂，走读的芷安也才能用看起来不太容易接近、一副始终跟人有距离的样子安安稳稳地完成了她的高中生时代。
　　随着年龄的增长，其实她也渴望有人愿意相信她、能跟她说点女儿家的心事，然后两人成为秤不离砣、砣不离称的那种好朋友，但是没有人，她自己又不够主动，自己除了生病的事也没什么可跟人交换分享的，可患这病的往往都是阿姨婆婆，他们又不是同学。所以，芷安还是有些孤单。
　　摸底测试成绩发放后，大家迎来了高中生涯的第一个国庆。大家撒了欢儿似的收拾东西，近的冲向汽车站，远的也呼啦一下跑回宿舍收拾行李了，一个个都向着爹妈的怀抱奔去了，有的等不及的城里爹妈更是候在了学校大门外，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接过自家孩儿手里的书本衣物等各类物品，大手一拉，向着家回了。芷安没去凑那个热闹，一个人慢吞吞待到最后才背着书包从教室出来，傍晚暖暖的夕阳中，影子在台阶上被拉得好长好长。
　　回到舅舅的屋子，芷安给保姆阿姨也放了假，吃过饭，写了会儿作业，又看了会儿电视，就再也无事可做了。门反锁，灯灭熄，回到里屋，脱鞋上床，靠在床头翻出相册来，摸着爸爸妈妈的合影发起待来。
　　突然，手机响了。
　　是沈妈妈来的电话。
　　“芷安，还没睡吧？”
　　“没呢！”
　　“学校放假了吗？”
　　“放了”
　　“那你明天过来咱们家吧，你沈叔回来了，陪我们爬山去！”
　　“那，沈毅哥呢？”
　　“别提了，要参加什么英语强化培训班，不回来，让把好吃的送去”气不打一处来的语气。
　　“您让我先跟我舅舅说一声，不一定来的成”
　　“好，你先问”
　　……
　　第二天，芷安如约出现在城西山脚。因为，沈妈妈在打电话给她前已经给芷安舅舅先去过电话了，舅舅因为吴舅妈的关系，早年跟沈妈妈也是熟识，舅舅让她放心地去。
　　爬山之行，沈爸爸虽然话不多，一路上，帮着芷安拿衣服，给她买水，怕累着怕渴着了。累是当然的，但当出了一身汗的芷安站上山顶的时候，感到通体舒畅，往远处眺望，她感到眼里一片明朗，这片天地是如此澄澈如此广阔，而不是1900站在舷梯上看到的那种未知和无尽，胸中有什么东西在山顶眺望时悄然散开了。
　　下得山来，沈妈妈带着两人在山脚一家汤馆喝了顿番茄牛肉汤，哪怕开着冷气，三人也还是又出了一身汗。汤汁鲜美浓郁，沈妈妈看她喜欢，就一直不停地添，最后，芷安喝到第四碗被撑着了。回去的时候，连走路都累，她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沈爸爸不由得瞟了罪魁祸首沈妈妈一眼，在他看来，小姑娘是实在得又傻又可爱，怪乖的，难怪孩儿他妈喜欢。
　　爬山一天，休息一天，第三天写作业，第四天写作业，第五天，舅舅过来，一起逛了逛超市，舅舅带上她又一起拜访了沈妈妈，难得，沈爸爸跟舅舅还喝了几杯。第六天，保姆阿姨回来了，舅舅走了，第七天，收拾收拾东西，假期就过了。
　　在芷安单调着过着没有爸爸的国庆假期时，沈毅正和宿舍哥们儿何明一边上着英语政治考研补习班，一边埋头在内科外科、病理诊断、生物生化之间，看得是头昏脑涨，原来研也不是那么好考的。补习班是何明想报的，但没有人陪，他一个人不好意思一大把年纪了还去跟学弟学妹抢位置，于是就把沈毅拉下水了。沈毅还好，何明上起课来是叫苦不迭，直想打退堂鼓算了。每当这个苗头萌芽的时候，沈毅就让它们立马扑街，免得扰乱军心：
　　“房子都租了，简历都没做，工作也没联络，不考你喝西北风去啊？ ”惹得一旁女生偷笑不已。
　　沈毅在医学专业男生里还是有几分姿色的，何明盯着沈毅看了会儿，心里更加不平衡了，凭什么？凭什么？长得好看点也就算了，读个书成绩也还不差！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还让不让人活了？腹诽归腹诽，单词还是要背，真题还是要做的。就又奋战去了。
　　两个人就这么培训班、图书馆、租住房三点一线间来回穿梭，没看电影，没打游戏，没去踢球，也没看美女，就这么要形象没形象，要胃口有胃口地过着，简直不知今夕何夕，然后，国庆节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