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型糖尿病患者的平凡爱情》plums

7、第七章 出院 出院后的芷

　　一个周六早上，沈毅在查房前来瞧芷安，芷安正嘴里嚼着从医院食堂买来的N天不变的大白馒头，手里一盒高钙低脂纯牛奶。看到沈毅进来，咽下馒头，再喝一口奶，又心虚地瞧了一眼沈毅，才声音小小地开口：
　　“我想出院了……”生怕不同意，又仿佛怕挨骂似的，胆怯又期盼。
　　其实，芷安前一天就跟她的主治医生提过这个话题，因为一个多月了，怎么控制都还是有高血糖和低血糖反应，而且住这里面的花费听说也比回家自己调理昂贵好多倍，反正现在酮症早就好了，只要按时吃饭用药，不大可能出现昏迷的情况，所以，就动了出院的心思，医生也觉得可行，但要家长同意，才给允许出院。还有一个原因，芷安没说的是，想老爸了。他不能来看自己，那就自己出去看他好了。
　　沈毅大概猜到了后面一个原因，没有点破，只问
　　“住够了？”
　　“嗯，想回家。”家啊，家里都没人呢！
　　“那我让你舅舅过来，再等等啊，至少得过了这个周末，要工作日才办理出院的。”
　　就这样，两天后，芷安出院了。回到N市的她却没能见到王爸爸，因为除了律师，一律不让见，写信也不可以。王爸爸得知女儿在外面不让进来，万分思念，末了让律师带话说让芷安别担心、爸爸好着呢，让她也好好的。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缓慢又飞快。一转眼，就八月底了，要上高中了。这阵子，因为王爸爸的事情，能跑的都跑了，吴舅妈和舅舅一家过来相陪的时间也多了起来。唯一的大事，就剩下芷安上学的事宜。芷安想去录取她的二中又不想去，听说二中的老师不错，但二中在城市另一个区，离家很远，继续走读不大可能，但住校又诸多不便，正纠结的时候，舅舅带来王爸爸让她换个学校的消息。王爸爸的考虑是，自己现在这样，芷安一个人在家，更多时候还是孤伶伶一个人，万一她一个人胡思乱想，心里揣着包袱又不说，把孩子闷坏了呢？再者，好点的几所学校，恐怕里面都有芷安以前的同学，自家孩子在学校性子慢吞又不怎么合群自己的知道的，万一谁抖落出自己的事来，小女子脸皮又薄，到时候怎么面对？
　　所以，在开学一个周后，王芷安插班到了H市的一所高中，那里离早几年舅舅买入的一套小户型很近，她可以继续申请走读。因为王爸爸当初的想法就是，既然要换，就干脆换个远点的新环境，虽然什么都是陌生的，要重新熟悉，但一切也都可以重新开始。
　　而芷安不想让老爹担心，就由舅舅帮忙换了城市、换了学校、搬了家。舅舅托人给她找了个老实干净的乡下人来做饭和整理家务。芷安不挑食，也不敢贪嘴，早上一个馒头一盒纯牛奶、晚上一盘青菜一碗汤就能搞定，只是中午那顿麻烦些，要有肉有菜才吃得饱，毕竟是在长身体的年纪，再瘦也是大胃王。周末的时候，有时舅舅会过来看看她，吴舅妈也会过来，帮忙添置些女孩子的东西、买买衣服什么的，开过服装店的人还是有几分眼光的，芷安虽然瘦小，头个倒不矮，就比较好买衣服，每当那时，吴舅妈都有种成就感，后悔自己当初怎么没生个女儿出来。当然，更多时候，还是她一个人，这个时候，在吴舅妈偶尔带着芷安过去好友家蹭吃蹭喝的情况下，母爱泛滥的沈妈妈就发挥作用了。
　　也是这个时候，芷安开始有了手机，是一款索爱的直板机，远没有后来的手机那么好看好用，套餐也没有后来那么优惠，但当时的她也因为拥有了它而开心好久，平日里拿来跟舅舅、吴舅妈还有沈妈妈联系，让她觉得它真是个好东西。
　　搬到这边的芷安和沈妈妈家开始来往后，却居然一次也没有遇到过沈毅，其实这样也好，出院后的芷安有点害怕遇上沈毅，心思微妙。当时的她还不知道，自己是不希望自己在医院里的那些落寞、脆弱和金豆豆都被沈毅一一瞧见，如果可以，她真希望不是在那样的情况下认识的沈毅。有些人就是这样，她能接受的是那种在特定环境下自己无能为力的无助和悲伤，一旦脱离那个环境，她的自尊就不允许她再那样，也许有点矫情，但也不希望那段记忆被人反复提及，而在他们的心里，那段记忆不是忘记了，而是被关起来了，只有钥匙对了，才打得开。倒是沈妈妈得知芷安有手机后，把沈毅的手机号码说给了她，说是两兄妹代沟小，可以多聊聊天。
　　号码安安静静地躺在联系人里，从来没被拨出过，很是委屈。
　　几次过后，芷安才知道，沈毅结束大四实习后，回校准备考研了，说是为了有感觉、省时间，自己在学校外面跟同学合租了间公寓，正在奋战政治英语呢，用神马吗的话说是连连妈都不要了。而沈爸爸又常年在外跑运输，沈妈妈也变成一个人在家了，因此，沈妈妈让芷安周末一个人的时候多过来陪陪她这个闲散人。听沈妈妈如是说，芷安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芷安过起了她的高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