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型糖尿病患者的平凡爱情》plums

6、第六章 探病 在芷安转科

　　芷安在内分泌科住了十天后，中间床位进来了一位新的阿姨。这个阿姨姓陈，住进三天后，都有没有家人来看望过，直到周末才来了她的女儿，虽然陈阿姨因病脸水肿得看不出本来容貌，但她女儿林倩还是很漂亮的。陈阿姨看到女儿对她的一阵骂骂咧咧，又把女儿给气跑了。听平日照看的护工阿姨说，她也是苦命人，被离婚后，女儿判给了前夫，前夫娶妻生子，做着生意，日子过得滋滋润润，但她却因为糖尿病并发尿毒症，现在每隔几天就要进行一次血液透析，每次时长四五个小时，人遭罪得很。偏偏自己生了病，前夫还不让女儿看望，每次来都只能偷偷摸摸，久而久之，做母亲是又恨又气又不甘，恨自己命不好，气女儿懦弱不争，不甘自己就这样了。几年过去，精神上就有些恍惚了，所以现在见到女儿，再想到前夫那一家子，就容易脾气爆发，连医生都能骂。但实际上，她的医药费除了保险报销之外，都是自己前夫借女儿名义支付的。这年，林倩刚刚工作，在老家县上医院，自己要租房要吃饭，还要不时买衣服，哪里会有能力支持母亲的高额费用，但做母亲的，一头子钻进死胡同里，是想不到这层的，只觉得前夫欠了她，女儿又不够孝顺。
　　又一个周末，林倩带着煲好的汤又出现了，虽然母亲会打骂，但毕竟母女连心，消了气，得了空，就又来了。
　　林倩进病房的时候，母亲还没醒。电视又不好看，隔壁床老婆婆一家人忙着照顾吃饭，无暇顾及她，百无聊赖之下，林倩就打量起芷安来。因为她从前面病房一路看过来，住的都是年纪大了的人，而像芷安这样年纪的糖尿病患者在她工作的医院从没看到过。真是一个小姑娘，脸小，胳膊也瘦。睡衣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加菲猫慵懒肥胖的身板儿显得非常喜感。
　　芷安估摸着测餐前血糖的快到了，在林倩进来前就竖好枕头靠着了。没等来护士，却提前等到了沈毅。
　　沈毅一进来，林倩忽然觉得眼前一亮，病房都不那么让人感到无聊了。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何况是漂亮的成年姑娘。忽然间，以前学校里的男同学、现在医院的男同事一个个都被比下去了，但他们是不知道的，还在追求林倩姑娘的道路上奋勇前进着，却不知一个劲敌只凭出场就把他们给秒杀了。
　　芷安也第一眼就看到沈毅进来
　　“沈毅哥，今天怎么这么早？”
　　“怕你饿了嘛！”说着揉了揉他亲手剪的刘海，已经长长一些了。
　　“今天听你给拿的歌了，没出去，不怎么饿。”
　　“哦，那你最喜欢哪首？”
　　“《大地》。”
　　“怎么是这首？”皱眉，女孩子不是应该喜欢《喜欢你》么？
　　“啊，就这首。我最喜欢回头有一群朴素的少年，轻轻松松地走远，不知道哪一天再相见那几句 ”
　　“行，你喜欢就好。先喝汤”
　　“……”
　　“怎么了？”
　　“好像忘给生姜了……”
　　“难喝？”说着，沈毅就着汤碗尝了尝，感觉确实比老妈做的差了点。“你周阿姨，今儿个偷懒出去耍了，所以这汤我熬的。”
　　“哦”其实盐也有点少。
　　“将就着喝啊，下回我改进哈。”
　　某姑娘就心一横眼一闭，一口气灌下那碗汤去。
　　沈毅盯着芷安喝完那碗汤，心里正准备美滋滋得意一下，还没来得及，就听一声“糟了”
　　“怎么了？不烫啊？”
　　“是还没测血糖”
　　“那你等着，我去喊人。”
　　于是，林倩就看着沈毅带着一阵疾风走了出去，然后，好像自己的心也跟着出去了。发呆一会儿，母亲醒来，这次没有发脾气，好心情地哄劝母亲喝下自己带来的汤水，然后就盼着刚刚那个男子返回。
　　护士进来了，又走了。那个小姑娘吃完饭菜，拿着碗筷下床出去了，收拾好又回来了。还是没见那个男子回来。小姑娘睡觉了，也还是没回来。到了下午六点，不得不回去了。于是，林倩带着一身相思恹恹地回了县里。
　　至此以后，林倩来看母亲来的勤些了，礼拜中间也会来一次。来了后也会跟芷安聊聊天，有个漂亮姐姐陪着聊天，还不那么八卦，芷安并不反感，于是，在芷安转科快一个月的时候，沈毅和林倩认识了。

　　那天，正好是陈伟和几个同学来一起看望芷安的日子，同到的还有录取通知书。
　　时隔一个月再见同学，芷安没了当日的羞赧。因为有的事，往往最在乎的还是我们自己，你心心念念的、放不下的、别扭的，在别人那里早就随时间淡成烟被风吹走了。而对陈伟，如果说当初对他有些小小心结，甚至是埋怨，为什么你爸就知道了？为什么你爸没事，而我爸就出事了？他们不是一起的吗？那么过了一个月，芷安也明白，自己的埋怨实在无理取闹，爸爸妈妈都不会喜欢这样的自己，甚至认为那微微存在的来自陈伟的好感也是自己想歪了。这年头，女孩子都明恋了啊！想明白了的芷安，面对同学，一身轻松，浑无挂碍。
　　其实，芷安没有想歪，但是，陈伟却再也没有机会了。因为当他情窦初开，那颗种子还未发芽的时候，能让它发芽成长的那个人早就从这颗种子身边路过，走远了。当时年少啊！也因为，当他结束游玩回到家里的那天，开口想为芷安爸爸说情的时候，他被打了。他不明白，他爸为什么这样？是他发现自己喜欢上王芷安这颗病秧子了么？后来，陈伟才明白，当年王芷安他爸之所以会被抓，里面还有他老爸的功劳。因为他老爸当时管着账。俗话说：“人在做，天在看”，只要做了的，总有真相揭开的一天，就冲这，芷安长大了也不会愿意的。陈伟他爸一半被逼一半贪财，心里正天人交战不得解脱，儿子一回来就提及这件事情大大地触了他的逆鳞。陈伟在挨打过后，就蔫了，自己说的话没有做到，倍觉没有面子去看王芷安，又怕王芷安还等着自己消息，等到录取通知书发放的时候，终于找着借口来了一趟。
　　其实，芷安没有等陈伟的消息，她都忘记有这么一茬了，那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
　　所以，当陈伟一行来到病房送过通知书、表达过祝愿后，芷安对他们表示了感谢，就再无他话。陈伟想说点什么也终究没有说。芷安送他们出去回来，就看到沈毅来了，正和林倩说这话。
　　林倩很沉得住气，告知芷安送同学去了后，就只聊了聊无关痛痒的东西。但猎物的网已经开始编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