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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玉衡何在 ...

  •   坐在书案前的男子正在安静的看书,纤长白皙的手指仿佛羊脂玉雕成的一样,衬得微微泛黄的书卷格外的粗糙,简直像是一幅画一样,安静优美。

      谢衣看了一会儿,低头看到自己手中的东西忍不住微微一笑,然后悄悄地跨入门内,将东西放到书案上。

      身后的人还未出现少恭就已然知晓了,不过他毫无反应,自顾自地看手中的书册,直到面前多了一柄汤匙这才无奈地将目光从书上移开,叹了口气道:“谢衣今日又做了什么?”

      他问得颇有些认命,自从几年前自己拿厨艺调侃了面前的人之后就开始了自己受苦受难的日子,谢衣不知道到底哪儿来的精力和毅力,哪怕失败了无数次也依然对烹饪之道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热情。至于失败了无数次的产物最后都到了哪里,呵呵,除了自己,还有第二个人愿意品尝这些食物吗?

      “昨日我听松音说药埔内刚成熟了一株阴阳并蒂莲,以特定方法食用,其功效能滋养、稳固魂魄。”谢衣将自己忙活了一整天的成果送到恋人唇边,微笑,“你尝尝味道如何。”

      经过这些年的修养,少恭受损的魂魄虽然早已修补完毕,但是终究是残缺了一魄,万一以后再出现问题又该如何是好?

      谢衣总是忍不住担忧,古人云:药食同源。少恭医术过人,也很赞同这句话,既然如此,平日里就多用些对魂魄有益的食物,想来好歹也算是有些用处。

      少恭对谢衣的心思了若指掌,因此从不曾拒绝过他送来的食物,哪怕这些食物自始至终从来不曾有过长进,一直都是如此的令人难以下咽。

      阴阳并蒂莲,一朵洁白若雪、一朵漆黑如墨,仿佛这青玉坛一般,阴阳和合,化生万物。而此刻这朵绝世珍宝就黏糊糊的被盛在瓷碗中,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的特异之处。

      少恭默默地张开嘴,面无表情地将碗中的食物一口气吃了个干净。

      谢衣欣慰地笑了,见他一脸生无可恋的可怜模样,心中立刻起了坏念头,“少恭,味道如何?若是喜欢的话,我再给你端一碗别的。”

      少恭绽开温雅和煦的微笑,将他揽入怀中,置于自己双腿上,玩味地问:“味道如何莫非谢衣并不知晓?”

      谢衣心中立即警铃大作,警惕至极,“你又要做什么?”

      少恭失笑,反问:“你以为我又能做什么?”

      不等谢衣回答,他的唇便压了下来。

      在谢衣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耳边低哑地呢喃:“不过是想让你也尝尝我口中的滋味儿罢了……”

      不管味道到底如何对于谢衣而言似乎都并无差别,当旖旎的香气开始退却,房门却被粗鲁地破开了,雷严面色冷肃地站在逆光的门框里,眼中尽是冰冷的怒火。

      少恭讶异地挑眉,“掌门大驾光临,怎的不提前吩咐一声,在下也好起身恭迎,如今却是失礼了。”

      谢衣背对着房门,自然看不清楚雷严的表情,不过却也能感觉到他身上夹杂着的怒火,见少恭话虽说得漂亮,身上却毫无动作,显然只是敷衍罢了,因此不由得心中暗笑,神色如常地从腿上离开,朝雷严点点头,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雷严看也不看谢衣一眼,只注视着少恭沉声道:“耗时弥久,我终于查出了玉衡的下落,少恭不妨猜猜,它到底落到了何人手中。”

      少恭先是一喜,继而蹙眉,“这……凭空猜测,岂非污蔑?况且毫无线索,少恭亦不知从何猜起,还请掌门明示。”

      “少恭确然不知?”雷严的话中饱含质疑。

      “少恭确实从未见过玉衡此物。”

      雷严见他信誓旦旦,略一沉默,接道:“我自然是信少恭的,只是玉衡毕竟与我青玉坛干系重大,不得不小心行事。”目光落到谢衣身上,雷严露出略带狰狞的微笑,“你说是吗,谢大师?”

      谢衣徐徐颔首,“雷掌门所言甚是,在下亦知玉衡于青玉坛的价值。”

      雷严暗暗凝聚法力,冷笑:“既然如此,还请谢大师将玉衡交出来吧。”

      少恭适时地微微睁大双眸,露出惊讶的表情。

      “没有玉衡。”谢衣沉沉摇头,“怕是要让雷掌门失望了,谢某手中并没有玉衡。”

      雷严猛地甩袖,大呵:“来人,把人带上来,让谢大师好好看看。”

      话音刚落,就有两个青玉坛弟子押解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走了进来,少年一直低着头,只在进入的瞬间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眼角泄露出一丝讥讽,接着就重又低下了头,只是这短短的一瞬就已经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看清少年的相貌了。

      谢衣的双眉紧紧皱了起来,这个孩子,竟然和沈夜如此相像!

      少恭也微微眯起了双眸,之前元勿就已经通知了自己雷严捉到了一个烈山部人,只是却没想到这个人和沈夜似乎也有着说不清的联系。他微微勾起唇角,笑了,这次自己倒要看看,谢衣到底会作何选择。

      “不可能!”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出言反驳的竟然是看起来沉默寡言的少年,他神色激动,“母亲明明告诉我说厉初篁临死之前只有你见过他,玉衡肯定是你拿走了!”

      “母亲?”谢衣立刻就抓到了最要紧的地方,追问:“你的母亲是何人?”

      少年挣扎起来,脸上是不容错辨的高傲,“你这个野心勃勃的叛徒,没有资格问我母亲的名讳!”

      一旁的青玉坛弟子得到掌门的暗示,顺从地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少年得到了自由,立刻站直了身体,看着谢衣和少恭的神情充满了不屑和鄙夷,仿佛从天际坠落凡尘的神祇,目空面前蝼蚁般的凡人。

      叛徒?谢衣蓦地笑了起来,想不到时隔两百多年,自己重又得到了这两个字的评价,真是恍如隔世。

      少恭略微有些后悔,事情似乎有些出乎预料了,这个少年并不是想自己想象的那般只是一个普通的烈山部人,按照常理来说,如今的烈山部人即便不将谢衣视为再生父母,也绝不会再将‘叛徒’二字加诸于他身上,呵呵,这个少年身上似乎隐藏着某些秘密呢,还真是有意思。

      不同于少恭的猜测,谢衣已经可以断定这个少年的身份了,他面色不由得黯然,看向站在一旁的雷严,“雷掌门,当初厉掌门确实将玉衡交予了我,只是如今玉衡早已被毁去,谢某所言,皆是事实,在下不通药理,玉衡于我并无用处,又有何欺瞒的必要?”

      少年心中大恨,好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若非谢衣,烈山部又岂会从云端坠入泥土之中,成了如今的模样,失却长久的寿数和远优于常人的对灵力的操控能力,这样活下去,还不如彻底化为灰烬,自这个世间消失,留下永恒不变的传说。

      他宁愿高傲地死去,也不愿低贱地活着。

      只是这些都被面前得这个人毁去了,曾经的烈山部有多么骄傲,如今的他就有多么怨恨。

      对于少年心中所思所想谢衣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他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雷严一挥手,那两名弟子迅速地上前将那个少年重新押下去,彻底无视他不甘的眼神。

      “谢大师不妨说说玉衡是为何被毁去的。”雷严冷笑,对于他的那些话,他一个字都不信,玉衡这般天地之宝,岂会有人舍得毁去?谢衣的这些话,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谢衣看向少恭,微笑:“雷掌门不信在下也无他法,玉衡先是被我磨成粉末,再重新用灵火炼化,融入了偃甲之中,早已失去了它吸纳魂魄的力量。”

      少恭瞳孔一缩,立刻想到了很久之前他曾对自己的承诺,到底什么样的偃甲会需要能够束缚魂魄的玉衡粉末呢,答案昭然若揭。当初他为自己造的第一具身体便是因为无法找到能够容纳魂魄的材质而宣告失败,之后也始终不曾找到合适之物,但是魂魄一旦被玉衡吸纳便无法再挣脱而出,如今……谢衣到底作何打算,他难道想将自己永远地困在那具偃甲人的身体里不成?

      冰冷的手掌上突然一暖,少恭脸上笑意不变,眼中却添了一抹柔软,谢衣若是真想将自己彻底困死,岂会如此明白的说出来?自己真是杯弓蛇影了。

      这些纷纷杂杂的念头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雷严的冷笑这时才泛了起来,“谢衣,你这话倒不如去骗三岁稚儿,你以为我会相信?”

      不等谢衣回答,雷严立刻将视线放到在场的另一个人身上,“少恭,你身为我青玉坛的丹芷长老,如此关乎我青玉坛根本的宝物,怎会任由它落到外人手中?”

      少恭点头,“掌门所言甚是。”

      “谢衣,玉衡毕竟属于青玉坛,玉衡若在你手中,不如物归原主?”

      “玉衡已毁,我有心无力。”谢衣摇头。

      少恭无奈叹息:“掌门也看到了,少恭亦是力有不逮。“

      雷严一窒,脸颊气得通红,他猛地一挥手,数十名手持武器的青玉坛弟子迅速地破门而入,虎视眈眈。

      “既然少恭要包庇外人,那就莫怪我不念旧情!”

      “将谢衣押入牢房,严加看管,拷问玉衡的下落。”

      “丹芷长老禁足,任何人不得接近此处半步。”

      “是,掌门。”

      天墉城,一个十七八岁的劲装少年手持宝剑在院中练剑,身姿矫健,婉若游龙,冰冷的剑光透着奇异的红,仿佛清晨的朝霞,又像鲜艳的血迹。

      不知到底过了多久,太阳已经从东方高高地挂到了天上,少年终于喘着气停了下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收起宝剑慢慢迈开脚步。

      “苏苏,为什么你每天都这么辛苦呢?”坐在旁边高台上的少女托着腮好奇地问,两条腿垂了下来,随意地晃来晃去。

      百里屠苏冷着一张脸,对少女的问话恍若未闻,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风晴雪早已习惯了他的这副模样,丝毫不介意,反而越发的兴致勃勃,“苏苏,你是不是有什么难题?如果很困难的话可以告诉我啊,大哥很厉害的,等我找到了大哥,我们一起帮你解决。”

      “不必了。”冷着脸的少年终于纡尊降贵般的开了口,“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处理。”

      风晴雪微微往前探身,凑近他的双眼,仔细的端详。

      屠苏从未被人这般仔细的打量过,不自在的往后退了一步,有些讷讷地开口:“姑娘自重。”

      风晴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苏苏,你刚才脸红了……”说完又疑惑地自言自语,“奇怪,我不过是想帮你,你为什么会脸红呢?”

      少年身子一僵,木着脸走开了,只是越来越快的脚步怎么看都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风晴雪重新坐回原处,托着腮思考,等找到了大哥一定要让大哥帮苏苏的忙,还要帮襄铃找娘亲,帮兰生找少恭,嗯,就是这样!

      青玉坛上层永夜,少恭燃了一枝香坐在琴案边安静地抚琴,清风明月,暗香幽幽,又无俗人打扰,真乃弹琴奏乐的好时候,只可惜身侧无人相伴,平添了几分寂寥。

      算算时间,谢衣也该出来了,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玉衡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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