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琴心剑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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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恭半倚在床榻上，唇角挂着轻柔的笑意，双眸微微眯起，目光柔软地笼罩在沐浴着晨光更衣的谢衣身上，仿佛一只吃饱喝足的猫儿心满意足地看着水中得游鱼，带着无法言喻的亮光。
这样的目光令谢衣微微气恼，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白色的偃师袍飞快地裹住了他赤～裸的躯体。
等他整理好自己，转过身来看到床榻上的人还是那副模样，懒散地靠在床头上，慵懒而且优雅，想起面前的人曾答应过自己的话，结果这都过去好多天了也没有实现，倒是自己，被他折腾了一次又一次，于是没好气地道：“起来！”
少恭笑意盈盈，闻言从善如流地慢慢坐了起来，随着他的动作，轻薄柔滑的龙绡里衣从肩头松松垮垮地滑落，露出半边优美的胸膛。
谢衣脸颊微微一热，不着痕迹地撇开目光，白皙得如同世间最润泽的羊脂白玉雕成的胸膛上满是艳丽的红痕，有些甚至发紫发青，一看就是用牙齿咬出来的，不必细想，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自己。
想起昨天夜里的旖旎，自己被他折磨得受不了了，又不愿意发出声音遭他的嘲笑，只能用力地咬住他的肩膀，压抑那份灭顶的狂潮。
少恭心中暗笑，这人真是有趣，明明热情的时候让人难以招架，偏偏事后又开始羞恼，不过看他羞窘的模样，倒也颇令人回味无穷。
谢衣以手掩唇轻咳一声，提醒他，“你答应我的事情可还记得？”
少恭自然明白他说的是被雷严关起来的那些门内弟子，一边迤迤然地穿衣服一边随意回答，“自然，我答应过的事情，何曾食言过？”说完，又似笑非笑地斜乜了谢衣一眼，意味深长地道：“倒是谢大师，这次竟然如此守信，真是令在下受宠若惊。”
谢衣失笑，一阵无奈，这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怎么又提起来了，莫非自己以后在他面前要一辈子抬不起头？
说话间，少恭已经洗漱完毕，而谢衣挂心的事情也终于开始正式浮出水面：元勿奉掌门雷严之命前来有请丹芷长老前往禁地。
所谓禁地，自然是普通人不得进入的地方，青玉坛中的禁地自然也不例外。
说起来门派中的禁地，青玉坛弟子大多都知晓其来历，是二百多年前青玉坛掌门厉初篁炼丹制药的地方之一，后来厉掌门触犯了中原修仙门派的禁忌，在一场混战中失去踪迹，从此下落不明，相传是被人所救，不过大多数人都认为他在那场血腥中死去了，而曾经炼制禁药的这处地方也被彻底封存，不再允许任何人进入。
显然，这个‘任何人’不包括少恭和雷严。
破开封存禁地的巨大结界的瞬间，一声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声便接连不断地传入耳中，随之而来的还有颤抖的地面和阵阵腥风，那味道仿佛某种凶残动物身上特有的血腥气和尿骚味，让人闻之胆寒。无视这可怖的威压，少恭缓步踏入其中，仿佛信步闲庭，优雅闲适。随行的元勿尽管竭力保持镇定，脸色却仍旧随着一声高过一声的怒吼和一波强似一波的震动越发青白，两股战战，冷汗岑岑。
渐渐的，发出怒吼的生物露出了它的真面目，背生双翼，其状如牛，金角猬毛，狰狞的妖兽嗅到人肉的味道叫得越发兴奋，脖子里成人大腿粗的铁链被它带的哗啦作响，赤红双瞳中尽是凶残的贪婪之念，亮得骇人。对血肉的渴望让它迅速的锁定了猎物，即便是未开灵识的凶兽也有着与生俱来的本能，那就是对危险的警觉吗，虽然那个穿黄衣服的看起来更美味一些，但是似乎不好下嘴，那就吃另一个好了。
元勿深吸口气，力持镇定，尽量忽略背上竖起的汗毛，紧紧跟在少恭身后，这些凶兽都被牢牢地束缚着，不可能挣脱锁链，这只只是穷奇，前面还有饕餮、梼杌和浑沌，哪一只都不必穷奇温和安全。
少恭目不斜视的往前走，走过一只又一只的上古凶兽，停在了一间石室门前。
这里异常熟悉，四年前曾是自己最喜爱的一方天地，即便是现在，也依然能够勾起自己满腔的兴致。
冰冷坚硬的石门被缓缓推开，少恭徐徐步入幽暗森冷的空间，腹部开裂的食人异族、身患绝症的中年妇人，以及自己并不熟悉的新成员——曾经的青玉坛弟子。
负手背门而立的雷严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被铁索紧紧束缚着的青玉坛弟子，听到身后轻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也不回头，沉声道：“少恭，来看看我为你精心准备的试验品。”
少恭一派温和，微笑地看着笼子里的那些人，双臂高举过头顶，手臂粗的铁索紧紧扣住手腕，身上经脉暴起，能够清晰地看到凸起的血管中流淌着的血液和那种可怕的力量，仿佛下一瞬间就会冲破血脉的禁锢，彻底爆发出来。
“掌门果然慎重。”少恭微微摇头，语气中的意味分不出到底是赞同抑或否定，“这些人想必亦和掌门一样，引浊气入体，最终却难以掌控，反而身受其害。”
“少恭说的不错。”雷严冷笑，似乎完全忘记了是他自己逼迫他们引浊气入体的，“可惜却无法控制住自己体内的力量，最终成了这副模样。”
“门内事务繁忙，少恭可先在他们身上进行试验。”
雷严的计划十分谨慎，自己亦是精通医理之人，但是少恭却在自己之上，在其他人身上试验之后，若是无害，自己再服用不迟，若是有什么不好的作用的话……想到这里，他心中凶戾之气立即弥漫。
少恭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危险地位，镇定自若地点头，拱手行了一礼，“少恭定然不负掌门所托。”
几日后，雷严将门内俗物处理完毕，刚一踏入青玉宫就嗅到一股极为缥缈的香气，如兰似麝，让人心旷神怡。可他却不敢稍有疏忽，立即屏住呼吸退出殿外，大怒：“元勿！”
“是，掌门。”
“房中燃的是何物？”
“回掌门，这是弟子奉丹芷长老之命点燃的熏香，有调理气息，令药性与体内脏器如阴阳相合，使人吞服烈药而不伤之功效。”元勿一顿，接道：“长老炼制的丹药药性激烈，常人单是嗅到药物气息就会气血翻涌，五内俱伤，因此才在门内点燃此香。”
雷严狠狠蹙眉，丹室中传出的味道自己也闻到了，时日久了确实会伤及身体根本，“此香在长老住处可曾点燃？”
“是，门内各处都燃有此香。”
雷严略有些放松，招手，“将熏香的配方拿来。”
元勿恭恭敬敬地将早已准备好的配方递了过去，“掌门请过目。”
雷严接过那张配方仔细检查，上面的药效皆是极为温和，亦无任何相冲之物，他对自己的医术亦是颇为自负，又觉得少恭和谢衣都在自己的地盘上，料他们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便默认了此事。
元勿暗暗松了口气，心中再次赞叹，这一切果然不出长老所料。
时间便这样慢慢往前走着，如同横亘在广阔四极的漫漫长河，淙淙往东方流淌去，流入浩淼的大海，流入一片虚无的另一个世界，不舍昼夜。
昆仑山巅，天墉城。
空旷浩大的天台旁边坐着两个人影，一个一身红衣，只系着一条华美的束腰，上面点缀着灿烂的珠玉，是个身材高挑的绝代佳人，无论是容貌抑或风情，都是世无其二；另一个则是身量不高的孩子，眉梢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明明还是少年的身姿，偏偏却已是华发丛生，简直像是年过耳顺的老者，两人完全没有任何的相同之处，唯有一点一样，那便是从血肉深处蔓延而出的妖娆纹路，一个色泽鲜艳，刻在额头，另一个则遍布整张绝美的脸。
看着同类气哼哼的模样，红玉掩唇轻笑，何止是风情万种，“怎的小禺期又不高兴了？莫非又是因为主人……”她拖长了语调，隐下了后面露骨的话，可这未竟之意却更让人浮想联翩。
禺期因为气恼脸颊彻底鼓了起来，偏还一脸不屑地戳红玉的伤口，“如若不是紫胤铸剑之术了得，又是百里的师父，小丫头岂会放在心上？倒是紫胤，呵呵……”
红玉心知肚明，哪怕不是因为乐灵臻与主人志同道合，那个高高在上的如冰如霜的仙人也不会同自己一样，心被紧紧束缚在一个人身上，但是仍旧是不甘心啊，怎能甘心呢，自己陪伴了他那么久，三百年的时光竟换不来他的倾心相待……
一声清丽的鹤鸣划破寂静的天空，白色的仙鹤慢慢伸开修长纤细的长腿，优雅地停落到高耸入云的巍峨仙宫上，机警地四处张望。
禺期的目光从仙鹤身上收回，见红玉略有些失神，忍不住心生懊悔，但是他可不会道歉，又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安慰她，“吾观你那主人对你也算不错，剑灵生命如斯漫长，总有云开月明的那天。”
听到他别别扭扭的示好，红玉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小禺期，你又上当了吧，哈哈……”
禺期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恼羞成怒地猛地站起来，自己已经被这个女剑灵耍弄过好多次了，为何到现在还是不长记性？
见这个小老头又准备打雷，红玉连忙招手，“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不进去看看他们在做什么吗？”
禺期高举的手臂凝滞在空中，恨恨地一扭头在原处消失。
“紫胤师叔，还没有谢伯伯的消息吗？”乐灵臻一边控制着炉内的火候一百年分神问道，谢衣已经整整消失十年了，自从那天在静水湖见过之后她再也没有听过他任何消息，这是两百多年来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紫胤颔首，“天墉弟子并不曾听闻他的消息。”
乐灵臻叹了口气，不单是天墉弟子，连太华弟子也没有消息。谢伯伯不能像自己一样修炼成仙，莫非偃甲并不能逃脱世间的枯荣流转，谢伯伯阳寿已尽？
若真是如此，那他岂非一辈子都不曾找到他寻觅的那个人？
乐灵臻摇了摇头，更是黯然，自己并不知晓谢伯伯要找的人是谁，和谢伯伯又有什么关系，不过哥哥还在世的时候就告诉过自己，那个人对谢伯伯而言非常重要，让自己一定要帮忙，可是谢伯伯从来不曾透露那个人的信息，将自己彻底隔绝在那些过往之外。
炉内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响声，乐灵臻和紫胤齐齐一喜，相视而笑：“成了。”
红色的光芒乍然迸开，刺得人眼睛酸疼，一柄红色的剑从青色的炉火内徐徐升起，上面的艳光比之骄阳还要璀璨。
一柄火属性的宝剑就此诞生。
没有生灵相殉，脱胎于当初铸造昭明和晗光方法，在禺期殉剑之后，终于迎来了又一次的新生。
大铸剑师襄垣创立了血涂之阵，抽取生灵魂魄铸剑以求取巨大的威力，每一柄宝剑背后都堆积着森森的白骨，每一柄剑中都嚎啕着永远也无法自由的生灵魂魄……
血腥野蛮的方法终将成为过去，血涂之阵和以魂魄铸剑的方法只会在岁月的流逝中日益荒芜，直到有一天再也无人知晓。
燃烧着红色火焰的宝剑慢慢落入两人之间，安静地悬浮在空气中，乖巧得像个懂事的孩子。
乐灵臻笑了起来，“此剑与屠苏秉性相合，不如就送给他吧，师叔以为呢？”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琴心剑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