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齐聚一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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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阴森的地牢中弥漫着浓郁的异味，腐朽霉烂的气息夹杂着血腥味、夹杂着猛兽的腥臊味混合成一股令人闻之欲呕的毒瘴，硕大的老鼠带领着成群结队的蟑螂威风凛凛的巡视着它们的领地，整个牢房都是它们的安乐窝，只是如今这个被它们占领的国度中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带头的硕鼠瞪着绿豆般的小眼睛隐藏毫不客气地冲着突兀的客人耀武扬威，发出警告似的吱吱声。可惜被威胁的那个人毫无反应，闭目静坐在潮湿的杂草上，根本不将它肃穆的警告放在心上。此地的主人出离的愤怒了，之前到这里来的人全都成了自己口粮，滴着血的新鲜肉类格外可口，雪白的骨头更是给自己磨牙的好工具，可比狱卒送上来的残羹剩饭、石块木头之流令人满意多了。
贪婪的视线落到那人白皙的颈子上，那里的肉最是劲道，一咬破还有滚烫的血液佐餐……
一道无形的屏障凭空出现，将蠢蠢欲动的贪婪生物困在其中，谢衣站起来，无视那群惊恐乱窜的肮脏生命，走到牢房的角落里，泛黄的骨骼乱七八糟的堆积着，七八颗破损的头颅和着其他骨骼一起，也不知道究竟都是谁的。
谢衣暗暗叹息一声，虽然不知这些人生前为何会落到如此境地，亦不知他们究竟是善是恶，只是死去之后的遗骸还被如此糟蹋，难免令人心生慨叹。
蓝色的磷火‘噗’得一声冒了出来，只是一瞬间便蔓延了整个牢房。
“这是……什么味道？”看守暗牢的青玉坛弟子抽了抽鼻子，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感受到了背后汹涌的灼烫。
“来人啊，牢房失火了！”
一声高亢急促的呼喊打破了衡山长久的宁静，笼罩在夤夜中的年轻男子微微一笑，琴声渐歇，他不疾不徐地抱琴站了起来，转身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白衣偃师，调笑：“雷严真是越发不中用了，如此轻易地就被你逃了出来。”
谢衣不理会他的调侃，若说轻易倒也不假，不过还要多谢面前这人乐此不疲地锻炼，若非之前数次被封死法力的经历，自己也不会去钻研应对之法，虽说对于他使出的那些上古之法效用甚微，但用来解除雷严的封印还是颇有成效的。
谢衣扣住他的手腕，“我用偃甲暂且拖住了他们，只能坚持一刻钟，事不宜迟，还是早些离开此地为妙。”
“去往何处？”
“静水湖，你的身体在那里。还有……”
“嗯？”
“哪个少年的身份……我总觉得似乎有人在暗中操纵着他和雷严。”
“唔……”
“我们不妨先隐在暗处，找出幕后之人。”
“呵。但听谢大师吩咐。”
寂静的夜，客栈的窗户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姿颀长的劲装少年悄悄地从中跃出，悄无声息地落到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
他身背一柄长剑，用黑布包裹着，只有红色的剑柄露了出来，在夜色中分外的显眼。
少年冷漠如冰的目光落到一间客房的窗子上，似乎在渐渐消融，自己要做的事情太过危险，又和他们毫无瓜葛，何必平白无故的令他们深陷其中，招来祸患？
不远处的衡山在夜色中嶙峋狰狞，仿佛饥饿中的猛兽，只等着自己一踏进去就阖上它尖利的牙齿，将血肉撕碎，吞咽而下。
就像自己记忆中的族人一样，滚烫的鲜血撒到地上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变得冰冷，那个人趁着族人毫无反抗之力的间隙，将整个乌蒙灵谷屠戮一空。所有人都死去了，唯有自己，被恐惧和恨意淹没，蜷缩在黑暗的泥土里，听着外面的惨叫……
“苏苏……你要去哪里？”身后突然传来少女清朗的嗓音。
少年一怔，自己明明已经很小心了，为何还是被发现了？尽管心中震撼，他回过头望着月光下少女的脸上依旧毫无波澜。
没人回答，少女想了想，“你要自己一个人去找雷严吗？可是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要一起的。”
“等在下事了，自会帮你们寻找要找之人。”
“呃……”晴雪晃了晃身子，“可是苏苏你是我们的朋友啊，朋友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怎么可以让你一个人去呢？”
不等屠苏回答，少女就飞快地凑近他，笑嘻嘻地拉住他的手腕往回走，把他按到床上，严肃道：“苏苏今天晚上要好好休息，明天可是一场恶战呢。”
屋里静默了一会儿慢慢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里面的人显然已经妥协躺下了，晴雪这才松了口气，千殇大哥果然神机妙算，幸好自己没敢睡觉一直守着，否则苏苏就真的自己一个人去做危险的事情了。
不过话说回来，千殇大哥真的不是哥哥吗，自从来到衡山地界见到他的第一眼，自己就觉得他是哥哥，两个人明明长得一模一样！晴雪叹了口气，虽然脾气性格千差万别。
夜风送来阵阵酒香，循着味道，晴雪跃上房顶，果然看见一个高大的年轻男子正枕着酒坛子睡在房顶上，衣襟大敞，呓语连连，不时念叨着‘好酒’、‘再来一坛’之类的。
不过等晴雪刚一走近，他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旁边的身影立刻精神起来，兴致勃勃地招呼：“嘿，晴雪妹子。快来快来，看这月白风清的，陪哥哥喝一杯！”
晴雪笑嘻嘻地走过去，坐到他身侧，“千殇大哥，多谢你的指点。”说完，捧起酒坛灌了一口烧刀子以示谢意。
“嘿嘿，说什么谢啊，应该的……应该的……”尹千觞打了个哈哈，“况且我也需要你们帮忙不是。”自己一个人去闯青玉坛可是有些难度，百里屠苏那小子虽说年纪轻轻，可身手不凡，这么好的帮手可不能让他溜了，有这几人的相助，自己也多了不少把握。
“千殇大哥放心，你的那个朋友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尹千觞大笑，心中却沉闷非常，自己刚刚获救，还在青玉坛养伤时就看出来了，雷严与欧阳长老之间嫌隙颇深，如今雷严成了掌门岂不是会变本加厉？
正思索间，远方的夜空突然迸射出一片炫目的红光，染红了小半片夜空，紧接着就是殷殷的雷声，仿佛火龙腾空，华耀万千。
瞬间的震撼惊醒了睡梦中的人，宁静的夜晚立刻喧嚣起来，人们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对着远方还未沉寂的天空指指点点，半是好奇，半是惊惧。
“那里？”酒坛子从尹千觞手中掉落，他站在屋顶上，望着暗红的天空喃喃：“……是青玉坛的位置……”好强悍的爆炸，有火光泄露，可见连空间壁垒都撼动了。
“尹公子，可否能够确定爆炸的位置就是青玉坛？”红玉托腮略一沉吟，问。
尹千觞跃下房顶，落到众人中央，点头，“当是无误。”
“那我们何必等到明日，此刻上去杀他个措手不及，岂不妙哉？顺便还能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
方兰生以拳击掌，大赞：“对对对对，这就叫做趁火打劫！”
无人反对，一行人相携向衡山而去。
青玉坛中，刚踏上会仙桥的谢衣也被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到了，惊疑不定地看着漫天火光，“这……莫非是……”
少恭溢出一声低笑，“正如谢衣所想，怕是你纵的那把火烧到了青玉宫的炼丹房，炸了丹炉了。”
谢衣微微蹙眉，竟会如此巧合，若是伤及无辜岂不全是自己的过错？不对，禁地距离青玉宫距离颇远，即便火势再猛也很难蔓延到丹房，必定有人在其中做了手脚，至于那人是谁，还用想吗？
“少恭，你做了什么？”
少恭浅笑吟吟，执起他的手，“我不过是顺手将火势引到了他处，丹炉爆炸威力极大，定需要他亲自处理，让他多忙会儿吧，何必为他忧虑？”
谢衣叹气，他何尝是为雷严担忧，不过是担心伤到了青玉坛中无辜的弟子罢了。
青玉坛，雷严站在熊熊烈火之间不动如山，一名弟子跑过来低语一番，他点头吩咐道：“既然欧阳长老已经离开了会仙桥，那就把火扑灭吧，重要的书册手稿重新放回原处，各安其位。”
“是，掌门。”站在旁边的众弟子齐齐领命，动了起来。
“少恭，我让你离开，你可千万别令我失望才好。”晃动翻腾着的火光将雷严粗犷的面容映得扭曲狰狞，低沉的声线中溢满了嗜血的欲·望，仿佛暗夜中伺机而动的恶鬼。
想起不久之前，就在此处，少恭与自己的交谈，无论谢衣所言是真是假，玉衡的下落定然只有他一人知晓，少恭此去就是为了探查玉衡究竟如何，哪怕真的被彻底毁去，化为了齑粉，那剩下的齑粉，自己也要拿回来！
“玉衡，我一定要得到！”
少恭带着和煦的笑意慢慢步出青玉坛结界，夜风和着林中的潮气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少恭牵着谢衣的手微笑，一点一点地引导雷严那个蠢货走向毁灭，在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能够得偿所愿的时候将其打落谷底，真是十分有趣的事情，希望他背后那个人能聪明一些，棋逢对手才能玩儿得尽兴。
谢衣召出偃甲船正准备离开，却被身侧的人打断。
“有人来了。”少恭挑眉，扬声道：“不知是哪路朋友深夜驾临衡山，来此又是所为何事？”
“欧阳长老？”惊喜交加的男声从暗处传来，尹千觞立即现身，望着温雅男子潋滟的双眸咧开嘴，“我在山下见衡山之巅似是有所异动，心中忧虑欧阳长老安慰，这才偕同几位朋友上山来探望。如今见到欧阳长老安然无恙，我便安心了。”
随着尹千觞所言，屠苏等人也纷纷现身。
少恭拱手行了一礼，“多谢尹公子记挂，在下……”
“少恭？真的是你！太好了，我正要找你呢。”方兰生心中惊喜不比尹千觞少，立即跑过去抓住了少恭的手臂，叽叽喳喳地开始念叨。
少恭无奈，见他似乎没有停下的迹象，只好打断，“小兰，待我先见过另外几位朋友。”走到身着黑衣，身负长剑的少年面前，问：“这位少侠看着似是有些面熟，不知我们是否曾经见过面？”
百里屠苏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人是谁，听闻此言深吸口气，好不容易才松开了握紧的拳头，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不错，我们确实见过。”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齐聚一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