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虚虚实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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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知道了谢衣的确切位置，姜从渊便不再焦急，谢衣此人的脾性自己已然摸透了大半，除非有重大的事情发生，否则他是不会轻易出门的。在纪山的时候，他每次下山几乎都是为了采买食材，并且很快便回，从不耽搁，想来哪怕是到了朗德，也是一样的吧。
朗德地处南疆，距离中原甚远，自己得好好计划一下。使用腾翔之术自然最是便捷迅速，可自己方才只施展了一个区区的短距离的瞬行之术便觉气血浮动，若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南疆，这具身体只怕暂时还支撑不了。可驾驶马车的话又要耗时弥久，若非实在无可奈何，他也不愿意用这般法子。
呵~姜从渊轻笑，看来谢衣的那些偃术也不是全无用处，此时若是自己能有一艘竹笋包子号可供使用，那就好了。
若是天命加身之人，此刻定有奇人异士相助，可惜太子长琴为天道所弃，命主孤煞不说，运亦不是很好，只能自谋出路了。
等他从纪山上下来的时候已是亥时，莫说纪山脚下的只是一个小村庄，即便是通都大邑，此刻也早已更深漏断，人迹渺然。
林贵一直在山脚下烦躁的走来走去，为何自从少爷那天昏厥之后便越发的难以捉摸了，明明之前即使脾气暴躁，也还是有迹可循的，怎的现在行事全无道理了？
唉！唉！唉！他的叹息一声比一声苦闷，若是万一少爷有个什么意外，他可怎么给老爷夫人交代啊……
子时的更声准时响起，林贵再也等不下去了，心一横，哪怕拼着少爷打罚一通，自己也要跟上去了。
他刚刚抬起脚步，就看到不远处的夜色中有一抹白色的人影，正缓缓地往自己的方向移动。
“少爷？”林贵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声。
“是我。”姜从渊应道，走到林贵面前，问：“借宿之处可否找到？”
“找着了，是一户庄稼人，家里的儿子刚刚被军队征走了，属下去看过了，家里倒是挺干净的，只是床上铺的是草席，好在咱们带的有竹席，倒也不怕委屈了少爷……”林贵跟在姜从渊身后细细交代。
姜从渊点点头，“那就先休息吧。”
庄稼人此时早就应该闭门谢客、梦会周公了，不过是看在银钱的份上强打精神等候客人罢了。姜从渊自然不会为难这对儿夫妇，让他们自去休息，不必理会自己这些人。
老夫妇拱拱手，“那几位贵客就自便吧，请恕小老儿招待不周了。”
告了声罪，夫妇俩个就回房了。
姜从渊简单的做了洗漱，和衣躺在床上，谢衣的偃甲存世极少，常人一辈子也难以见到一件，自己想找飞行偃甲代步的打算可以打消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唉，还是乘车去吧。
次日一大早，他们就又重新踏上了前往南疆的路途。
一路无话，一行人步入雷公山地界的时候，这里已近盛夏。
南方河流湖泊纵横交错，水流众多，加之气候潮湿炎热，因此随处可见菡萏灼灼，含苞待放，在这里，此时已可称‘荷月’了。
可惜此地湿气过重，又滋生无数毒虫异植，瘴气随之而来，外地人到来之后极易感染瘴毒，姜从渊一行人自然也不例外。
林贵虚弱的躺在床上，连声低咳：“少爷……怎敢劳烦您亲自端药过来……万一咳咳……”
姜从渊将药碗递过去，“勿要操这许多闲心，你先安生的把病养好了再说别的。”
林贵苦笑：“属下本来应该照顾少爷的，谁知……少爷没事儿，倒是属下……拖累了少爷。”
姜从渊柔声安慰他，“莫要多想。”
“怎能不多想……咳咳……少爷还要找谢衣，却被我等困在此处……吃了这许多药，也不见好转……”
姜从渊叹了口气，“如今已是五月份了吧？”
“是，今日是五月初六。”林贵答道。
“才五月，这里就这般炎热了啊。”
“南方确实比长安炎热许多……少爷不必管我们了……咳咳……若是再耽搁，就是找到谢衣，也来不及了……”
“……我怎能将你们独自留下？”姜从渊摇头。
“少爷，如今我们保护不了少爷了，您可以去当地府衙，让郡守派人护送，想必他们会给老爷这个面子的……不过少爷也别太相信他们，朝中老爷也有不少政敌，还望少爷……多多保重！”林贵强撑着身体爬了起来，跪下扣了一个头。
姜从渊闭目良久：“……如此，你们定要安心养病，我自当慎之又慎，不必挂心。”
解决完这些烦人的家伙，姜从渊心情愉悦的离开这个耽搁自己好几天的客栈。
唔~他颇费了些麻烦呢，一路上自己一直在寻找合适的药材，暗中把那些能够引起虚弱和药物掺入水中，等到进入雷公山，被山中瘴气一激，这些药物果然发挥了作用，他们迅速的纷纷病倒。那些请来的大夫亦是庸医，如何看得出来这并非瘴气之故，只会依循旧例，开些祛除瘴毒的药物，又有何用呢？
他独自上路，朗德就在此地南方，仅有不足百里，自己雇一辆马车，傍晚就能到达。
姜从渊估计得丝毫不错，到达朗德的时候刚好是晚饭时分，于是便施施然地下车。
环顾四周，朗德只是一处苗族村寨，方圆不过十里，人口不足百户，若是谢衣在这处附近，倒是易寻。
姜从渊毫不犹豫的直接往寨子中央的小客栈走去，此时正是饭点，客栈中也有稀稀疏疏的好几个客人，皆是苗族村民打扮，因此他一进去便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客栈的掌柜身兼小二之职，乍一看到这般品貌的年轻人不由得一阵恍惚，等到姜从渊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才猛得回神，“客官……不知客官要些什么？”
姜从渊微笑：“捡两样清淡的小菜上来即可。”
“欸，好嘞，客官稍等，马上就来。”掌柜应了一声，立刻去后厨准备食材了。
说是稍等，掌柜的动作自然不慢，将几盘子小菜摆上，掌柜道：“客官，您要的东西齐了，不知可还有别的吩咐？”
姜从渊道：“在下想向掌柜打听一个人。”
“客官请问，小的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不知客官想要打听何人？”
姜从渊回忆着谢衣的模样，“我打听的这个人掌柜若是见过，必然不会忘记，是个二十多岁的年青男子，穿着白色的长袍，面上覆着一张面具，遮住了半张脸。”
掌柜果然记得，立即点头：“这人小的确实见过，去年这个时候来到这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到小店采买食材，只是……小的却不知这人到底是何方人物，亦不知他家住何处。”
姜从渊轻笑：“这倒无妨，不知他何时才能再出现？”
掌柜的想了一想，“快了，他来的时间极有规律，距离上次到小店里来已经过了二十多天，最迟不过三五天，他就会再来的。”
姜从渊拿出一锭银子，递给掌柜，“那在下就在贵店住下了。”
掌柜看到银子一阵愣神，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舌头：“这……这这……客官，这银子小店找不开啊……”
姜从渊含笑摇头：“不必找了，权当是在下对掌柜帮忙的谢礼。不过，在下还有一事需要掌柜相助。”
“客官尽管吩咐。”
“需要这般……”姜从渊附身在掌柜耳边低语交代一番。
“是……小的明白……小的记住了，客官放心。”掌柜做了保证，欣喜的拿着银子下去了。
朗德虽然称不上是什么穷乡僻壤，不过与身为帝都的长安相比，却是相差甚远，客房亦是一样。
姜从渊整理整理衣物，坐在房里静心等待，自己虽然可以主动前去寻找，想来他的住处也不会距此地太远，左不过是和纪山一样，设下重重机关罢了，亦或是撑起一个幻术结界，掩饰痕迹。
可惜，谢衣戒心极重，自己若贸然出现，很可能适得其反，引起他的怀疑和敌意，希望那位掌柜，莫要令自己失望~~~至于等待的这段时间，就随处逛逛吧，至少要摸清楚谢衣究竟住在何处。
朗德地方不大，不过一天他就逛了个差不多，在寨子里没有找到偃甲和法术的痕迹，想来谢衣是定居在朗德周围吧。
村寨里，消息流通极快，没一会儿，寨子里来了一个中原男子的消息就传遍了，村民纷纷前来观看，对着他身上的衣服指指点点，品头论足。
姜从渊也不恼，任由他们去看，对上好奇的小男孩的时候还细心的解答对方的疑惑。
村民都对这个温柔和善的年轻人报以极大的好感，听说他来是找一个人，希望能够缓解旱灾的时候，更是热情非常，纷纷表示可以帮忙。
姜从渊自然一一的谢过。
几天后，谢衣离开所居之处。刚刚进入朗德，便听闻了这个年轻人的消息，村民都在讨论这个善心的公子，说他忧国忧民、为百姓谋福祉。
谢衣沉吟，找缓解旱灾的方法吗，自己倒是有，不过他已避世多年，又要躲避流月城的那些人……
他叹了口气，不再多想，当今圣上是千古明君，岂会解不了这小小旱灾？
走进常去的那间客栈，谢衣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年轻公子，非是那人张扬，实乃这身打扮在以蓝褐为主色的苗族村民当中太过显眼。
这般丰神俊秀的年轻人，实乃自己生平仅见，除却师尊，只怕再也无人能出其右了。
想必此人便是那位寻找缓解旱灾之法的公子吧？
如此大德，令人钦佩。
可即便内心有意结交，谢衣仍然只得无奈放弃。
掌柜见到谢衣，连忙开始准备他需要的东西，正在这时，那位年轻公子也走过来付账。
掌柜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对谢衣道：“您请稍等，小的给这位公子结完账再为您准备。”
谢衣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点头道：“在下不急，稍等亦无不可。”
那位公子闻言朝谢衣点头，露出一个歉意地微笑。
谢衣亦做出了回应。
“姜公子，您又要出去啊？”掌柜一边算账，一边问道。
“是，今日我再去周围看看，咳咳……”公子轻笑的回答，不过他似乎是病了，脸色很是苍白。
“公子啊，你要找的那人究竟是谁啊，你也没个名字，连相貌年龄都不知晓，如何找得到呢？”掌柜叹气。
姜公子苦笑：“那也不能半途而废，南方还好，长安城附近已有三个多月没有下过一滴雨水了，不知又要有多少百姓为旱灾所苦……”
“唉……那您去吧，只是千万要保重身体啊！”掌柜亦是无奈，只能叮嘱几句。
姜公子点头，“多谢掌柜关怀，我自会小心。”
谢衣随后离开，没走几步就看到前面熟悉的人影，前面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回头露出了意外的微笑：“原来是你，真是巧。”
谢衣点头，微笑：“看来我与公子颇为有缘。”
姜公子亦笑道：“这下欲要前往静水湖，不知阁下又要往何处去？”
谢衣轻笑：“我亦是往静水湖去。”
姜公子讶异地微微睁大眼，“看来你我二人果然有缘，在下姜从渊，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谢衣沉默，“……我之名姓实在不便相告，还望姜公子见谅。”
姜从渊摇头，“人人皆有隐衷，何需见谅？况且名姓不过代号，有何可执着的？”
谢衣行了一礼，“公子果然仁厚，不过在下观公子面色，似有不妥，若是前路渺茫，不如归去罢。”
姜从渊无奈的笑了笑：“看来你已知晓我所为何事了，只是怎的你也这般劝我？我在家中亦无所作为，唯有此刻能为百姓尽力，为国家尽忠，为父母尽孝。况且我已找到了些许线索，就此放弃，实在难以甘心。”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虚虚实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