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斗智斗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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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接着身上一暖，有带着温暖体温的衣服披到了自己身上，驱散了初春的严寒。纤美的手指摩擦着白色袍子上熟悉的银色暗秀，少恭忍不住微微扬起了唇角。
谢衣席地坐到他身侧，望着平滑如镜的湖面上的银色明月，“很晚了，你不休息吗？”
“月色很好，回房睡觉岂不是暴殄天物，如何对得起这皎皎明月？”
“是，今晚月色很好。”谢衣收回目光望着湖面的目光，投注到身侧人的脸上。他的脸在月光的映照下透出仿佛玉石一般的冰冷光泽，“我很久都不曾这般静静地看过月色了。”
听到谢衣的惋惜，少恭嗤笑一声，意味不明地赞叹：“这么多年过去了，看来谢大师仍旧怀念着流月城呢，还真是长情啊。”
谢衣丝毫不理会他阴阳怪气的模样，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话，“每次一到夜晚，我都不敢闭眼，若说我残忍，那你也不逞多让，让我抱着那一丝渺茫的希望不敢放弃，哪怕只是看到月亮，我也会想，从渊此刻是否仍在归墟之中，那里什么都没有，连月亮都看不到，定然会很寂寞吧……”
“我心爱的那个人，那么怕冷、怕寂寞，我若不在身边，他该怎么办呢？哪怕他出来了，没有人看着，以他那样的性子，定然会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让他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即使他是上古仙神，即使他力量强横，但是下有人间修仙人士无数，中有三皇神迹仍存，上有天道轮回不息，这个世上比他强大的事物太多了，而我不过是一介凡人，如何在这许许多多的刀锋中护得他周全？”
谢衣轻轻地抚摸他柔软的发顶，“少恭，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担心你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哪怕是为了你自己……”
“你很敬畏天道。”少恭轻笑，“为何在你烈山部经历过那些事情之后你还能如此的敬畏天道？天地不仁，为何要敬畏？”
“并非敬畏，而是你我本就身在天道轮回之中……”
“谢衣！”少恭打断了他的话，“你可知晓，当初撑天之柱是注定要崩塌的。”
“什么！”
“这是创～世之火的预言，只是谁都不知晓天柱何时崩塌，又为何崩塌，直到……”
谢衣惊讶地看着他温和浅笑的脸，这个真相太令人震惊了，只是当震惊慢慢退去，另一种可怕的猜想却浮上了心头，如果说天柱注定崩塌的话……
他喘了口气，惊疑不定：“少恭……”
看到他脸色变了，少恭微微眯起双眸，沉声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谢衣略一迟疑，稳了稳心神，“可能只是我异想天开，你莫要当真。”
“但说无妨。”
“天地初开，盘古大神以自身支撑天地，衔烛之龙开辟光阴，后盘古殁，衔烛之龙为了支撑天地耗尽力量陷入沉眠，至此，这个世间力量最为强大的两位大神宣告消逝，然而却衍生了三皇众神、上古人类和各类妖灵……”
随着他的话音，少恭慢慢张大了眼眸，接道：“三皇众神力量强横，上古部族甚至有能够和三皇抗衡的安邑出现，后天柱崩塌，上古部族覆灭殆尽，众神的神力也开始逐渐消退，新生的人类□□孱弱，然而却繁衍迅速，逐渐遍布天地四极，人间清气越发衰弱，浊气弥漫，因此修仙之路愈发艰难……”
两人对视，一齐说出了那个可怕的猜想，“凡是能够打破天地平衡的存在都会慢慢覆灭……”
这个世界要的是平衡和稳定，当初开辟天地的强大力量已经成为了影响天地运转的隐患，因此必须一点点的摒除。
“那钟鼓呢？”少恭提出了唯一的例外，“与我记忆中相比，钟鼓的力量并未有消退的迹象。”
谢衣摇头，“我不知道，衔烛之龙虽然陷入沉眠，但是也不能保证不会有醒来的一日。”他叹了口气，“当初的情形到底如何除去烛龙谁也不清楚，我不敢妄下定断。”
少恭沉吟一阵，“若真是如此，魔族又该如何解释？”在所有强大的力量都逐渐消亡的时候，却逆着不可抗拒的潮流产生了另一个强大的种族。
“少恭，你已经想到了，不是吗。”
“……”
少恭沉默，流月城一役中，那个神秘的魔将说的话分明表示了魔族将再次来犯，近年来两界之间的通道似乎越发容易被打开了，魔族的存在，是否是为了与众神一起彻底归于虚无？
如果是的话，那么，将来的某一天，必定会有一场无法想象的血腥大战。
水榭上顿时沉寂了下去，只看见微微晃动着的水波。
蓦地，一声嗤笑打破了这份难言的寂静，少恭迤迤然地站了起来，缓步向屋内走去，“即便是真的又如何？与你我又有什么干系？与其在此杞人忧天，不若想想实际一些的事情。”
谢衣收回思绪，失笑，跟上他的脚步一起回房。
看着他慢条斯理洗漱的模样，谢衣站在他后面轻声询问他的意见，“等过些时候钟鼓气消了，我们去向它赔罪吧。”
“我并未做错什么，为何要赔罪？”少恭一边擦手一边满不在乎地说道。
谢衣看着他，眸光里不由自主地溢出缠绵的柔情，自己并非圣人，做不到一视同仁，尤其是知晓了当初的事情之后更是忍不住的想象，若是悭臾没有惹来民怨，若是钟鼓的脾气不是那么暴躁，那么太子长琴就不会受尽这数千年的折磨……
虽然这些设想毫无价值、毫无意义。
只是自己废了那么大的功夫才得来的冰蚕丝，就这么被他一气之下糟蹋了，想来终究是令人心疼不已，况且，自己还是想要送他一样他喜欢的礼物，那就必须去和钟鼓重新洽谈。
想到这里，不由得又开始疑惑少恭是怎么找到自己的踪迹的，若不是自己体内那一魄有了感应，否则即使钟鼓不能踏出不周山，只怕也会让他吃上一些苦头。
“少恭，你又在我身上下了什么药粉吗？”
“嗯。”少恭理所当然的点头，“冥蝶粉，无色无味，且不易消退，毕竟我还指望着谢大师助我摆脱渡魂之苦呢。”
谢衣笑了起来，“等再过些时候你的魂魄稳定了，我再将那具身体给你，否则可能会令你受损的魂魄雪上加霜。”
“无妨。”少恭开始解衣服上的纽扣，“左右这具身体还能用上一段时间。”
杏黄色的长老服被脱了下来，少恭微微挑眉，“谢大师还不走吗，不是说这间屋子给我住，谢大师去住客房的吗？”
“咳咳，”谢衣有些尴尬，此刻气氛太好，他不舍得就这么离开。
少恭蓦地凑近，似笑非笑地问：“谢大师这是要自荐枕席吗？”
谢衣这下不光是咳嗽了，连脸都微微红了起来，尴尬地道：“我只是想问问，明日是否要回青玉坛……”
“不，我准备去东海生洲一趟。”
“去那里做什么？”
“听说那里发现了梦魂枝，我去看看。”
“梦魂枝？那是什么东西？”
“一种奇异的植物，听说梦魂枝的种子一旦进入体内便会发芽生长，而宿体也会陷入沉睡，永远只做快乐的梦，等到梦醒之时，就是宿体的死亡之时。我不知真假，取来看看罢了。”
谢衣黯然摇头叹息，这种事情要怎么看？难道又要找一个人来试验吗？
“看！”少恭露出奇异的微笑，“不过是我的一个小小的好奇心，你都不愿意满足吗？”
“那你之前提过的仙芝漱魂丹呢？”谢衣反问，“是否也会因为好奇找人试药，把他们变成没有思想和灵魂的怪物？”
“仙芝漱魂丹？”少恭微微侧头，略一沉吟，“我还告诉过你这个？你放心，仙芝漱魂丹只对尸体有用。”
“少恭，你这样不行的，你行事太过肆无忌惮了。”谢衣深吸口气，轻轻拥住他瘦削的肩膀，“让我来做你的底限。”
“你想掌控我？”
“不，只是各凭本事。但是要提前说好，无论谁胜谁负，不许像之前那样怨恨。”
“好。谢大师既然下了战帖，在下岂有不敢应战之理？”少恭勾起唇角，“没有法则规范，没有时限终止，只要你我还活着，此事便永不作废。是否如此？”
“正是。”
话音未落，一连串的金色光圈迅速的没入面前少年的体内，谢衣微微笑了起来，“少恭可是答应了不许怨恨，愿赌服输的。”
被锁了法力的少年也笑了起来，“谢大师怎的不看看自己？”
谢衣不用看就知道自己体内的灵力流动也被他切断了，不过无妨，自己本就没打算还能留下法力。
他强硬地将面前得少年送到床上，忍不住略显得意，“少恭这次可是失算了，若论法力我自然是不如你，不过如今你我都不能动用术法，单论体力我可是胜你良多。”
“这是我改良的灵力锁，上次那些用起来对你损伤太大，如今的这些是不是好多了？”
“你也不必学上次那样强行挣开，没用的，除了我没人能解开。”
少恭咬牙，自己的经脉外面被这些金色的东西覆盖得密密麻麻，根本无从下手。
谢衣轻轻吻了他的脸颊一下，笑眯眯地再次提醒他，“少恭自己可是说过了，不许怨恨，愿赌服输。”
少恭挣扎了两下，憋得脸颊通红也没能挣开束缚着自己的双手，他咬牙切齿地笑道：“看来谢大师这两百多年做了许多有意思的东西，不妨都拿出来让我开开眼界。”
谢衣点头，“确实，寻找你的闲暇我做了不少好东西，你不必着急，以后若是有机会我自然会一样样的都给你看个明白的。”
少恭不再挣扎，反而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方才谢大师自荐枕席不成，所以便用了这般手段吗？”
谢衣难得的无赖起来，“少恭随意逞口舌之利，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给你解开的。”
两个人合衣并肩躺在床榻上，安静地望着上方漆黑一片的屋顶。
“少恭，给我说说你是如何从归墟中离开的。”谢衣轻轻开口，打破了这份祥和的宁静。
“唔，当初被卷入海眼中的时候，我强行将魂魄与剑心分离，剑心碎裂，碎屑环绕在我魂魄四周割开了失衡的灵力流，不过强行分离的后果就是剑心重新融入的时候嵌入了魂魄深处无法取出。”少恭随意地说着那些刚刚想起来的记忆。
“后来我苏醒过来之后，剑心仍有部分未完全融入，我便靠着它们从归墟的灵力漩涡中出来了，不过在渡魂的时候因为力量动荡，那些碎屑又重新嵌入魂魄中了。”
因为其中有异物存在，魂魄七零八碎，许多记忆都想不起来，不过最近已经好多了。
谢衣伸出手，轻轻拥住身旁单薄的少年，心中各种情绪翻腾交织、纷乱难言，千言万语无数，愧悔、倾慕、怜爱……
然而最终都只融为了一句话，“少恭，再信我一次，我们永不分离！”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斗智斗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