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乌蒙惨剧 ...

  •   说话间,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谢衣一边掌灯一边轻声同他商量,“天色已经晚了,这里距离衡山很远,你若是并无其它要事的话,不如在这里休息一晚,如何?”

      “那在下就叨扰了。”

      看着他彬彬有礼却冷漠疏远的模样,谢衣只觉得心中的痛楚仿佛从来没有消退过,他想起流月城一役之后,自己对他漠然相对的那段时间,他心中定然也如自己此刻般痛苦。呵,那些他尝过的痛,自己定然是要一一地品味一番的。

      突然想到他如今的状况,谢衣苦笑,“这里平时无人居住,因此也并未准备食材,我去旁边的寨子里找些食物,你等着我,好吗?”最后的两个字,说得格外的小心翼翼。

      欧阳少恭微笑颔首,“谢大师不必麻烦,左右不过一宿而已,况且如今天色已晚,只怕是村民都安歇了。”

      谢衣摇头,“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欧阳少恭见他真的走了,这才开始打量这所精巧的木质院落,很别致,听谢衣话中的含义,这里曾经是他们两个人的住处,自己曾经在这里生活过。

      目光被搁在窗边的一只偃甲鸟吸引了,很精致的一只鸟儿,栩栩如生,谢衣果然不愧是名闻天下的偃术第一人,古往今来,只怕无人能够超越,他做出来的鸟儿真是几乎可以比拟活物。

      一道微弱的灵力轻轻地碰触那只鸟儿,偃甲鸟动了动,谢衣略带担忧的声音从鸟儿体内传出,这段话是说给‘从渊’的,他拿起那只鸟,听起来似乎并无独特之处,为何这只鸟儿会被放在这里,保存的如此完好?

      不过还是能听出来那时候的谢衣和今日自己见到的谢衣的不同,那时候的谢衣语气中还带着轻松的调侃,仿佛情人间的打趣玩闹,而今日的谢衣,唯有遇见自己的那一瞬间,眼里的光芒才是真正的喜悦,从那之后,哪怕是微笑,也一直带着小心翼翼和悲伤。

      正思索间,房门被推开了,谢衣看到欧阳少恭手中的那只鸟儿时心中又是一痛,他勉强笑道:“少恭,今日想要吃什么,我让偃甲人去做。”

      “在下并不挑食。”欧阳少恭回答,他拿着鸟儿,微笑,“谢大师,这只偃甲鸟不知有何特异之处,看起来它已经很久了。”

      谢衣将食物交给偃甲人,黯然点头,“它确实很久了,也并无特异之处,不过是个纪念罢了……”

      “这是你送给‘从渊’的?”

      “不,只是传讯之用。”

      “呵,竟然保存得这般好,在下还以为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呢。”欧阳少恭微哂,“只是不知为何他却没有回信?”

      谢衣微微一愣,他也不知从渊为何那时候没有给自己回信,当初自己以为是因为自己在捐毒出了意外,结果后来才知晓根本不是,他是真的没有回信。

      欧阳少恭却极为了解自己,只怕不是自己力有未逮无法回信,就是故意不回信,为了让面前的这个人担心,自己如今记忆未复,倒是不知当初到底是何种情况了。

      谢衣看着面前俊美的少年失神,怪不得从渊一直不满自己,原来自己竟将他忽视得这般彻底,那段时间,不正是他以为巽芳死去的时候吗?他那时,定然是极为渴望自己能马上回到他身边,告诉他,他还有自己。

      但是,那天在那片桃花林里,他说,自己是他唯一的希望,可是当他看到他唯一拥有的希望被沈夜毁灭时,当时自己竟然丝毫没有怜惜,只觉得失望透顶。

      他的从渊,那么痛苦,他却只觉得失望!

      欧阳少恭看到他脸上悲痛的表情,心中仿佛有压抑许久的暴戾和扭曲的欲*望蓦地窜出,就是这样,想让他痛苦,他越痛苦,自己就越是畅快。懊悔、悲痛、哀伤……再多一些,更多一些,欣赏着他痛苦的样子,真是怎么也看不够呢。

      很久之后,欧阳少恭看到后面的偃甲人,含笑提醒他,“谢大师,晚饭好像做好了。”

      谢衣慢慢回神,恍惚地笑了起来,“那我们去用饭吧。”

      近乎是茫然的进行着接下来的事情,洗漱过后,谢衣推开了卧房的门,“少恭,今晚上你睡这里可好?”

      欧阳少恭已经打量过这里的房屋构造,主卧只有一间,其余的都是客房,这么说来,曾经他们的关系已经亲密到了同床共枕的地步了,“在下岂能鸠占鹊巢,客人自然应当睡在客房了。”

      谢衣摇头,“快去吧,客房两百多年没人住过了,哪有一丝人气?这里每年我还回来住几天。”

      见他还想再说什么,谢衣突然靠近,凑到他耳边低声私语,“少恭,不要再试探我了,我们已有过肌肤之亲,若你继续这样,我自然是不介意睡在一起的。”

      躺在床上,欧阳少恭想起他方才的话微微有些恼怒,听他话中的含义,难道自己竟然是雌伏于下的那个不成?

      呵,怎么可能?自己岂会……但是,他身上的气息好温暖,还有那一魄,看起来应该是自己甘愿给的,那时候自己定然是爱极了他,若是他提议的话,也不是全无可能。

      谢衣站在水榭之上,出神的仰望挂在半空中的圆月,今日天气晴好,月明星稀,夜色冰寒,格外的令人清醒。

      他的从渊真的回来了啊,想想仿佛做梦似的,亦真亦幻、令人无法分辨。

      想要拥抱他,想要亲吻他,想要时时刻刻同他呆在一起!

      然而,少恭如今并没有和自己有关的记忆,自己对他而言不过是个知晓他很多秘密的陌生人罢了。对了,以后不能在叫他‘从渊’,渡魂之术虽然神秘,但是这世上还是有不少人知晓的,万一被有心人听到,怕是会给他惹来麻烦。

      谢衣叹了口气,他仍旧不敢入睡,一闭上眼,又是他被海眼中狂暴的灵力流撕碎的那一幕,更唯恐一觉醒来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自己仍旧在寻觅着他的踪迹……

      这二百多年来,寻找他之余自己一直在思考,为何当初他们会走入那般不可挽回的局面,然而想了很久,他也依旧毫无头绪,仿佛哪里都不对,又仿佛哪里都没有问题。

      他们注定要走到那样的境地。

      谢衣在外面坐了一整夜,欧阳少恭也不可能安安稳稳地睡去,他向来浅眠,此处又是完全陌生的环境,身边的人虽然并无危险,但是,他能感觉到那个人一直在外面,他根本不可能入睡。

      次日,天色刚一破晓,欧阳少恭就走出了卧室,谢衣问道:“少恭今日作何打算,还要回青玉坛吗?”

      “在下身为青玉坛丹芷长老,自然要回去。”

      “但是雷严对你记恨颇深,你若回去了,他自然要寻你麻烦,岂不是……”

      “谢大师是在为在下担忧,还是在为雷严担忧?”欧阳少恭扬起唇角,笑道:“若是为在下担心,那大可不必,雷严还不能把我如何,若是为雷严担心,那也不必,他与我同为青玉坛长老,在下怎会对他不利?”

      谢衣暗叹,“我只是担心他令你不快。”

      “谢大师多虑了,与其说雷严记恨于在下,倒不如说雷严记恨于谢大师你。”

      谢衣无奈,私心里他并不想少恭回去,厉初篁就曾经是青玉坛的丹芷长老,结果做出了以魂魄入药的残酷之事,少恭如今也做了青玉坛的丹芷长老,总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少恭已经打定了主意,自然不会因为他的几句话就更改,用过早饭之后,便踏上了前往衡山的道路。

      不过在临行前,谢衣想去乌蒙灵谷将刻有自己行踪的那块石碑毁去,自己已经找到了少恭,这些石碑再留着怕是不妥。

      欧阳少恭自然不会阻止他,左右自己也没什么急事,陪他走一趟好了。

      偃甲船在乌蒙灵谷上方停下,谢衣刚一走出来就看到不远处一具已经彻底僵硬了的尸体正以诡异的姿势趴在地上,背上一条巨大的伤口,致命伤则是被斩断了一半的脖子,一条腿蜷曲着,一条手臂用力地往前伸直,明显是正在挣扎着往前跑的时候背上受到了重创,接着又被人在脖子上补了一刀。

      “乌蒙灵谷出事了!”谢衣招呼一声,随手毁去旁边的石碑,快步朝前走去,女娲的结界重新将整个乌蒙灵谷围住,看到随后跟过来的人,他连忙道 :“少恭,用剑心破开结界,我们进去看看。”

      “剑心?”欧阳少恭微微扬眉,“谢大师说的是何物?”

      谢衣一愣,“和你魂魄融为一体的那个能够斩断灵力流动东西,就是神剑昭明的剑心,难道现在没有了吗?”

      “有是有。”他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可惜在下魂魄受损严重,剑心嵌入其中无法使用,稍稍一碰便剧痛难忍,只怕要让谢大师失望了。”

      谢衣心中隐隐作痛,好不容易才忍下胸膛内翻滚的浪潮,勉强笑道:“无妨,我那里有一份厉初篁留下的手稿,上面有滋养魂魄的方法,不过放在昆仑山,等过些天我回去一趟给你拿来,你看看是否有用。”

      “厉初篁?”欧阳少恭双眸微微一亮,自己当初选择上青玉坛就是因为记忆中仿佛有厉初篁的影子,因此一直在整理厉初篁留下来的手稿和记录,没想到最重要的一份竟然在谢衣的手中。

      “是。”谢衣微微喟叹,“你曾经和他是朋友,他让我将他最重要的研究成果交给你。”之所以自己现在才说出来,不过是私心作祟,自己渴望着少恭能够早些想起来,又怕看到他想起来之后的反应,便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呵,真是可笑啊。

      女娲神力在正月初一那天最弱,随后慢慢恢复,今日是正月初二,也是她神力极为衰弱的时候,虽然花了些功夫,不过到底算是破开了外面的结界。

      不出谢衣预料,谷内一片血腥,男女老幼,会法力的和普通人,没有一个例外,全都被屠杀殆尽,尸体横陈,乱七八糟地堆积在一起,鲜血顺着尸体流出,染红了整个山谷,鲜艳的红色血水被轧轧水车汲出,在半空中来回的闪烁。

      浓烈的腥气令人作呕,谢衣脸色冷凝,蹲下来一个个的检查,没有、没有一个还活着的!

      “少恭,你去看看焚寂还在吗?”

      欧阳少恭摇头,不必看,定然是不在了。

      谢衣深吸口气,突然看到远处有一个身着蓝色巫祝服、面戴冰蓝色面具的异族人,这个打扮,和很久很久之前带领自己和他去幽都的时候出现的幽都十巫一模一样,这个人难道是女娲大神派来的吗?

      想到此处,他连忙走过去,手指搁到那个人的脖颈上,微弱的几乎难以觉察到的脉动仍旧在坚强地起伏着,他心中一喜,“少恭,这个人还活着!”

      “哦?”欧阳少恭一眼就认出了谢衣口中的那个人,很厉害的一个高手,好像是叫‘巫咸’吧,来自幽都的女娲使者。明明信仰着这个世间最仁慈光明的神祇,心中却充斥着难以纾解的阴暗和冷酷,一个奇怪的存在。

      “既然活着,那就把他带回去吧。”欧阳少恭微笑,一个这么有意思的人,自己可不舍得就这么随意的让他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乌蒙惨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