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三章 意外转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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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赫德倏地挺直腰板，镇定道：“你好！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光幕里，海兽机甲装饰华丽的宽大指挥椅慢慢转了过来，一个干瘪瘦小的男人手托下巴，朝着堂.赫德嗤牙冷笑。
对方穿着枣红色的皇宫侍卫队尉级军官制服，头戴大檐帽，里面是墨绿色衬衣配红铜色暗纹领带，外套金黄色穗状流苏由肩膀一直垂到左胸上衣口袋位置。一袭本该优雅尊贵的军人形象，硬是被对方穿出了尖酸刻薄的味道，再加上歪斜的嘴角和笑起来露出整个牙龈的参差牙齿，看得人实在糟心不已。
堂.赫德嘴角紧抿。
男人呵呵笑起来：“出生帝国世家、有联邦第一美男子之称的民主党‘前任’主席堂.赫德.拿弗他利先生，幸会！”
“幸会。”堂.赫德矜持地颔首示意：“请问阁下如何称呼？”
“巴利.布朗，帝国皇家侍卫队第一中队副队长。”男人自我介绍道。
“你好，布朗先生。”
“请叫我中尉。”
“好吧，中尉……”
堂.赫德强打精神揉了揉额头，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被他做得韵味十足，并且完全掩盖住了强弩之末下的疯狂燥意：“我希望你能明白，作为仍拥有合法外交豁免权的联邦议员，在离开首都星一定时限内，即使犯了罪，如果没有最高法院签署的逮捕令，谁也无权干涉我的自由。所以，在下恳请你和你的同伴尽快离开！”
“这不可能。”
“为什么？”
巴利.布朗面露哂笑：“你绑架了联邦公主，现在全迦南卫星网站上都挂着你的照片和悬赏奖金。”
“那是栽赃陷害！” 堂.赫德斩钉截铁道。
“嚯？”
“能不能放过我们？” 堂.赫德依旧坚持：“我可以发誓，永远不再踏上联邦领土。”
“好啊。”巴利.布朗谦和地点点头，“等我把你送回哈米吉多顿星，问问法官阁下愿不愿意让你走。”
“那你就是要我死！”
“你也可以选择自裁。” 巴利.布朗耸耸肩膀。他并不认为眼前这只苟延残喘的老鼠还有逃脱的可能。
堂.赫德瞳孔急缩，沉默片刻，突然道：“既然如此，我满足你的愿望。”
“嗯？”
通讯屏幕里，堂.赫德的人影倏地消失，巴利.布朗先是呆愣，接着如梦初醒般扑到光脑前，劈哩啪啦输入一大串指令，调出白色飞船的内部监控，可惜，来不及了……
堂.赫德十指跳跃，飞船所有链接主控室的仪器立刻发出刺耳警报。与此同时，在一片乱哄哄的蜂鸣声中，只见年轻的身影迅速拔地而起，前一秒关闭雷达导航和全功率防御罩，后一秒便从驾驶座位窜进安全舱门，在他身后，是压倒一切的无机质女声：
“飞船自毁装置启动，授权确认完毕，三秒后进入最后倒计时！”
“目标阻拦类别一：机甲海兽；坐标序号ZB741203E;定位校准核对完毕，25秒倒数！”
“目标阻拦类别二：机甲猎豹；坐标序号ZB741203F;定位校准核对完毕，20秒倒数！”
“不，快停下——！” 巴利.布朗焦躁地对着通讯器大喊。
海兽对面，白色飞船继续发出警告：“发射镭射激光伽玛射线；附加：无；传输：100%；命令最后读取完毕，15秒倒数！”
“自毁能源充电完毕，数据正常！”
“安全舱封闭弹射检查完毕，数据正常！”
“防干扰检测报告完毕，数据正常！”
“程序不可逆，10秒倒数！”
随着一声声倒计时，周边的一切蓦然安静下来。
海兽与猎豹驾驶员同时陷入沉默。他们绝想不到，一段看似单纯的谈话会突然演变到这种局面。
海兽四周代表警示的红灯亮起，急促的闪烁，巴利.布朗感到脸上像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火烧火燎的痛。他的心脏在收缩，他知道自己大意了。原以为能轻松完成的任务，上级允诺的大好机会、升官、发财……一个个盘算好的美妙未来，都如泡影般破碎了。
他仿佛听到耳边嘲笑的声音，朦胧中，是一张张熟悉的同事们奚落嘲笑的脸。他们在鄙夷，在嘲讽，就像往常经常做的那样。
这一次，他没有被他们激怒，而是迷失。
“10、9、8、7……”
“4、3、2、1……”
“轰——！”
随着飞船的爆炸，巴利.布朗浑身打个激灵。他睁大眼睛目睹着眼前令人惊骇的一幕：一只白色的鸽子，摇摇欲坠地飞向天际，背景是黑洞洞的漫漫宇宙时空，他清楚地看到它如何支离破碎。
这过程大约持续了十几分钟，随着刺眼的火光从盛开到熄灭，他急促的心跳和将要窒息的呼吸终于慢慢恢复正常。
很快，海兽主控室的操作台上，来自机甲内部的系统提示：“注意！本系统已遭到重创。武器发射系统关闭，备用能量系统关闭！系统智能已进入自动检测状态，请注意在修复完成后接收系统控制，并向联邦总部传输信息数据。如有必要，请申请远程协助！”
几分钟后，又有新的指令：“请皇宫侍卫队第一小队副队长巴利.布朗中尉提交任务失败报告，稽查部门随时可能介入内部调查，请务必听候差遣，完毕！”
※※※
宇宙间再一切沉寂下来。
巴利.布朗茫然环顾四周。说实话，他有点闹不清事故是怎么发生的，他的思绪还停留在与堂.赫德.拿弗他利通话里，印象中满是那张沾满血污却依旧帅气、英俊的脸。
他突然捂着嘴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有血顺着指缝留下来。他受了伤，也许在呼吸道，也许在内脏，搞不清楚。他甩了甩头，向旁边沉默的“猎豹”发出通话申请！
来自雷达的最后显示，白色飞船所在的坐标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肉眼数不清的金属碎片，与爆炸余威造成的闪亮划痕。这些痕迹会随着时间慢慢退散，直到最后再也找寻不到踪迹。
……
和巴利.布朗一样，那来自军部的小伙子也呆坐在机甲内。
这次的追捕任务，对于他这种无名角色而言不过是走个过场，只是想不到，来自古蛇的侍卫官会如此迫不及待，几句话功夫就“逼”得堂.赫德机毁人亡。
万一公主在里面怎么办？或者真如外界传言，皇室已经下决心舍弃这位令他们颜面尽失的继承人？那关于‘拿细尔人’的秘密，到底是真是假？
太多的疑问得不到答案。
小伙子目光闪烁，十分纠结地看着眼前飞船爆破的灾难画面，心里想着现在军部与皇室关系微妙，如果趁着这个机会把海兽干掉，回去算不算“立功”？他有点犹豫，拿不定主意般皱紧眉头。
偏偏在这时，巴利.布朗嘶哑难听的声音突兀响起，声色俱厉地质问：“小子，刚才为什么不动手？”
他的气息听起来有些不稳。
“怎么动手？”小伙子呆愣片刻，张大嘴惊讶反问：“是你逼他启动了自毁装置。”
巴利.布朗瞳孔微缩。他双眼黑洞洞地盯着对方，因为受伤，痛苦狰狞的脸上恶意来不及散去，只是凝固了，仿佛戴着恶鬼的面具，“做为帝国通缉要犯，堂.赫德.拿弗他利死不足惜。”
“那公主呢？！” 小伙子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歇斯底里道：“不要忘了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继承人返回皇宫！”
巴利.布朗脸色一下子变了。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隔着屏幕敲击外面四处漂浮的飞船残骸，“给我搜。安全舱不会弹出很远，扫描附近位置，总会有结果！”
“说得轻松，万一找不到怎么办？”小伙子扒拉下头发，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咬牙切齿。
“你最好祈祷能够找到。” 巴利.布朗脸色发青，一字一句道：“否则，失去一名Purity的代价，不是你我能承担的。”
小伙子沉默了。他慢慢坐起身，下意识抹了下手腕上的Mini光脑……
※※※
半个月前，军部发布集结令，一枚标有印有白羽矛隼标识的红皮文件赫然出现，里面的内容看不太懂，但隐约发现已经掉入某个编织已久的阴谋，任何的挣扎都是徒劳的。
在这个年代，要搞倒一个位置很高且对帝国具有特殊贡献的人，除了在其分管的各个领域埋伏钉子、制造各种混乱，其次就是要找身边人的麻烦。
以法莲的能力，其强大之处在于：他是人类历史中唯一能战胜宇宙“黑暗丛林法则①”的人。这套法则对于擅长阴谋的政治家来说是块棘手的陌生领域，且处于联邦最高法律保护之下，得以规避所有政治风险，实在很难插手进去。
所幸有了堂.赫德的存在。他就像阿喀琉斯的脚踝，只要利用得当，会比直接找军部那些核心人物麻烦更容易得多。
想到这里，小伙子浑身汗毛倒竖。他不知道手上这份追缉令背后有多少推手，但可以肯定，上面的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具有极其恶毒的政治杀伤力。除了打击最终目标外，还会有无数人的命运要因此陷入悲剧的深渊——就像前不久公布的那份FOMC候选人名单，真正的后手，是文件末尾来自帝国最高掌权者古烈大帝四世的签名，军部不过授命而已。
做为即将压死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小伙子无声冷笑。
他不知道，在半个世纪后，许多历史学家一致认为，新启301年四月的第一个安息日，是人类历史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它就像地球毁灭前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斐迪南大公遇刺身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德国对波兰不宣而战一样，堂.赫德与玛莉娅的被害，是具有时代意义的。
小伙子成为其见证者，根本没意识到这点。
“不是谁都有勇气能冷静的面对死亡。这需要极大的自制力，克服害怕，确信不会在做出决定后的任何时间突然反悔，否则，失败的代价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堂.赫德的伟大之处，在于他像所有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军人那样，拥有过人的胆识、灵活的策略、迅速的行动和取得胜利后并不忘乎所以的谦逊。”
——摘自帝联邦名人传记《默哀：苍白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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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三章 意外转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