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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心疼 我早就不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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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骨在绝情殿门口那棵孤零零的桃花树旁边,又种了一棵桃树。
白子画随口问道:“小骨,你很喜欢桃树?”
“嗯,子画师兄,”小骨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叫白子画子画师兄,还好笙箫默尊上也喜欢这样叫他,她这样叫,别人只会认为是随了尊上,并不是她自己喜欢,“子画师兄,我很喜欢桃树,因为莲花村里家家户户都种了桃树,小骨嗅到了桃花香,就好像回到了家乡一样,而且桃木可以辟邪,桃胶可以养身,桃花可以做桃花羹,淘胭脂,桃子也很好吃。”
“那你便在这绝情殿的前后多种几棵,你若是想在这绝情殿里都闻到桃花香,种两棵不够。”白子画温情地说。
“嗯,多谢师兄。”小骨高高兴兴地又准备和李蒙师侄多要几棵桃树苗,却因为一心二用不小心被树枝给拉了道口子,刚种下的桃树苗顷刻间就枯死变黑了,小骨眼泪汪汪地盯着救不回来的桃树苗。
“你啊你,做事总是这样的不认真,要是师父还在,肯定会三番四次地说教你。”白子画先是抽出了小骨手里的铲子,认认真真地给她包扎严实,小骨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急急忙忙地说:“子画师兄,没事的,这样小的伤口,一会就好了。”
“我不是心疼你,我是心疼绝情殿里的花花草草。”白子画毫不委婉地吩咐,“师妹,庭前水池里的千年冰莲,是我辛辛苦苦从极北之地找到并且移植过来,经过悉心照料才存活下来的,还有这棵桃树……这条青鲤……这株白茶……”等等。
小骨大开了眼界,原来绝情殿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大有来历的,而且听上去都比她来头大T_T
“是谁?!”
漫天飞舞的桃花纷纷扬扬地洒了笙箫默满脸,他翻了个身,肯定又是云牙那个蠢丫头在撞树了,他无意识地弯起嘴角,想回莲城,直接和他说了就是,难道他还会不放人吗?非得和那些小猴子们讨价还价,说做一天的活抵四分之一个桃子还是五分之一个。
那些猴精们能搞清楚朝三暮四就不错了,还四分之一,蠢丫头一辈子也别想和它们说清楚。
忽而笙箫默警觉地鱼跃而起。
“东华师兄?是你!”
“是我。”东华欣慰地看着笙箫默,就连师尊当年收下的最小的弟子,都独当一面地成为了长留的尊上。而他二十年如一日,如兄如父地教导东方,却没能把他教养成一个顶天立地、心胸开阔的男人,反而还依旧汲汲营营于旧日的仇恨当中。
“想必你也听子画提过,当年是我们五上仙,误杀了异朽阁的老阁主,不巧还被年纪尚小的东方亲眼目睹,他质问于子画,子画坚持说,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即使老阁主是因为被人用小儿子威胁,才去盗取高僧遗体的,可这一桩恶行,并不会因为动机的高尚就变得高尚起来。”提起当年的惨事,东华依旧还会心生低落。
“我知道,整件事都只是阴差阳错,之前你们并不知晓,盗取遗体的老阁主还有这一番苦衷。”
东华苦涩地点了点头:“可是无论我怎样劝解,始终都开解不了东方,在他身边二十年,也没有化解得了他心中的仇恨。”
笙箫默转身,倒了杯清茶给东华,并且歉意道:“师兄你可别嫌弃,小丫头泡的茶,就是喝来解解渴的意思,也不求什么入口回甘。”
等东华伸手接过了天青色的小茶杯,笙箫默就懒洋洋地直接歪坐在美人塌的那些零乱散落桃花上,“这茶若是能够入了师兄的口,师兄想再来一杯,就自己倒吧。”
东华坐在了圆圆软软的蒲团上,端着茶杯品了几口,赞道:“这是好茶,又是好水,虽然泡茶的手法还略显稚嫩,但是自然朴拙,也别有意趣。”
“分明是糟蹋了我的杯子。这样的粗放泡法,应该配子画师兄的树根茶壶石头茶壶才是!”虽然口中抱怨着,但笙箫默的神色里显然没有露出不满。
“东方第一次泡茶给我喝,可是在里面加了许多的黄连和巴豆。”东华只是淡淡地说出对比,就让笙箫默生出完全不用不满云牙的手艺的歉疚,毕竟,毕竟她泡出来的茶还能喝不是吗?
而遭遇了如此非人待遇的东华,居然眼里还含着笑意,“那时候东方整个人也就床那么高,他摇摇晃晃地拎着一阵壶茶向我走来的样子,我一生都无法忘记。我修了上千年的道,没有孩子,早就不由的把他当做了自己的孩子。”
笙箫默咋舌,“师兄,东方他拎的茶壶,听上去应该是提梁壶吧?”
肚腹又深又圆,原来东方的小子从小就那么狠。
东华难得嗔怪地看了笙箫默一眼。
“好好好!师兄,你这是有了孩子就忘了师弟!我可没有忘记你当年是如何地宠我,你和摩严师兄一人一个地架着我和子画师兄骑马打架。所以,所以你来找我,和我说这些东方的童年琐事,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可不会原谅他在师兄你身上所做过的事情!摄心丹,是吧,师兄你的气息分明紊乱,又不知在这二十年里,被东方彧卿控制着,做了多少违背本心的事情!”
“你放心。”东华淡然一笑,“除了二十年前的那件事,还没有什么事情能成为我的心魔。”
“这才是我那个纵横天下逍遥世间的东华师兄!爱憎分明,嫉恶如仇,扶危济困,为万民所景仰称颂。而不是你现在这个颓废的样子,黑巾覆面,如影随形,全无自我!东华师兄,你以为,牺牲自己,才能够拯救别人吗?!你明明有很多的方法去弥补,偏偏选择了最笨的那一种。”笙箫默颇为不满道。
“师弟,那时候我并没有想那么多,我只知道我杀掉了一个孩子的父亲,那么我就要承担起一个父亲的责任。”东华老实地交代。
“可是师兄,你以为,让一个孩子日日都面对着自己的杀父仇人,你到底是要他放弃仇恨,还是要他不要忘记仇恨?”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时候我不能什么都不做,无动于衷的放任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异朽阁里长大。你知道,没有人能够收养异朽阁阁主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