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留长留》渊澄取映

10、厌倦

　　东方彧卿安静地站在舌头林下，静静地等待着东华归来。
　　他偶尔会命令东华去监视一些实力高强的修仙之人，像是个各门派的掌门和杰出弟子。
　　有的舌头彻底死去了，有的还泛着幽蓝的圆球光芒，黑暗之中莫名风起，就带起了一阵叮叮呤呤的清脆声响。
　　“你回来了？”哪怕是东华的脚步再悄无声息，东方也能一下子就察觉到他的气息。
　　东华毕竟和他朝夕相处了整整二十年，只要东华不用出门，就一定会站在他的身后一臂之处。
　　“是。”东华按照习惯，闪身站在了东方的身后。
　　“有何发现？”东方和东华说话一向言简意赅，似乎连半个字句都不想浪费在他的身上。
　　“没有。笙箫默师弟，”东华顿了下，继续禀报，“长留尊上笙箫默与以往并无不同。他也的确是以前的那个人，不是别人假扮，并无不妥之处。”
　　“好了，”东方高贵冷艳地说，“你下去吧，不要站在我旁边。”
　　“……是。”东华仔细地观察了东方全身，发现并没有任何受伤之处，就安心地下去了。

　　有没有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东方厌倦了报仇，却不厌倦于他？

　　“绿鞘，你过来。”东方向站在异朽阁门口查验礼物的绿鞘传音。
　　“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绿鞘赶紧挥了挥手，“异朽君今天不舒服，不能为大家解决问题了，都散了吧。”
　　集聚的民众拎着各自奇异的礼物苦苦恳求:“绿鞘姑娘，今天异朽君不是想要奇异果吗？这些奇异果可是我好不容易托人从京城带回来的，我们家老爷想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生儿子已经很久了，好不容易这次终于找到了异朽君想要的东西，您就行行好，帮我给异朽君带句话吧！”
　　“散了散了，羋大娘，我们阁主今天是真不舒服，你要是想知道这个问题，明天来找我，我一准儿告诉你答案。”绿鞘赶紧一把扶起正要颤巍巍地弯下腰恳请她的羋大娘，温和许诺道。
　　“啊那真是谢谢绿鞘姑娘了，祝你心想事成，能够和我一样，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还没等绿鞘回答了羋大娘，别的客人就纷纷叫嚷，“绿鞘姑娘，还有我呢我这边！”

　　“阁主，对不起，绿鞘来晚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来异朽阁求助的客人特别多。”绿鞘弯腰鞠了一躬，请罪道。
　　“无事。”东方并不苛责于她，“绿鞘，我如今能够真正完全信任的，也只有你了。”他突发感叹。
　　“东华前辈，东华前辈跟在阁主的身边比绿鞘更久，阁主怎么就不相信他了？”绿鞘疑惑地问，“难道是东华前辈做出了什么背叛阁主的举动？”
　　“我暂时还没有发现。”东方围着舌头林走了一圈，解下来一只舌头，“绿鞘，这只舌头没用了，拿出去，和它的主人葬在一起吧。”

　　贪婪殿里冬暖夏凉，笙箫默躺在美人塌上，舒适得昏昏欲睡，有一搭没一搭的拨着琴弦。
　　“弹琴果然要比吹箫惬意了好多。”他一边倾诉一边拿着云牙洗好的水润润的葡萄吃。
　　“那尊上更喜欢弹琴吗？”云牙好奇地问。她只知道仙尊会弹琴，无垢城主和尊上都更擅长吹箫才对。
　　“没有，”笙箫默无所谓地说，“既然子画师兄比我更擅长弹琴，那我就只用带着耳朵听就好了嘛，你说是不是，小云牙？”
　　“尊上～”云牙不乐意了，“就连城主都没有叫我小云牙，尊上你比城主还要小，怎么能这样叫我？”
　　“是不是怕我把你喊小了，你们的年龄就不相配了？放心，”笙箫默扭头告诉她，“无垢这个人，很死心眼的，五上仙都是一个赛一个的死心眼，认定了一个人，就绝对不会放手。”
　　“可是尊上，城主是天底下最富有的城池的主人，云牙却一无所有一文不名，云牙配不上城主，可云牙也不想城主不要云牙！”云牙呆呆地拎着抹布要哭不哭的。
　　“还说不是小云牙，这样说哭就哭，我都要头疼死了。”笙箫默想了想，发现把小骨喊来哄人的几率太小，就不尝试了，最近子画师兄一直都拎着小骨师妹学这学那，一定要她在仙剑大会之前夺得前三名，堵住那些无事生非的缺德嘴。
　　不过小骨师妹真是厨房里的一把好手呀，从做菜炖汤到做点心，简直无一不精！笙箫默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子画师兄前世会那么轻而易举地就爱上了小骨。
　　他后悔了怎么办？！能不能他不当这个掌门做小骨的师父父啊！小骨天天都住在销魂殿里面，给他每天都不同样的做些汤汤水水菜羹佳肴，外加永远都不会重样的点心，淮扬蟹粉灌汤包、狮子头、烫干丝，广州的杨枝甘露、双皮奶，尤其是小骨做的烤鱼更是一绝……不，他不能再想了，否则就是虐自己，师兄他根本就不放人下绝情殿！
　　笙箫默徒然就生出了火烧绝情殿再嫁祸给七杀的冲动。

　　云牙要哭不哭了半晌，又继续擦地去了。
　　果然，问他有什么用，活了两辈子笙箫默就没有谈过恋爱，果然置之不理就是屡试不爽。
　　笙箫默托着下巴继续云游，李蒙每天都会送食材上绝情殿，他在考虑通过李蒙偷渡美食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