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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匆忙回了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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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忙回了乾清宫,潋卿已经在御花园中的长廊下等着了,他一身墨色暗纹龙常服,衬得愈发雍容华贵,帝王气度。
煕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潋卿也不顾旁人,见到他就直直靠了过来,煕成伸手拥住,笑着捏捏他的脸,“微臣来迟,不知皇上有何要事?”
“油嘴滑舌。你去了军中倒是悠闲自在,也不知我早朝听了多少大臣聒噪,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些话,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下次怎么也得把你喊来听一听。”
“我当是怎么了,他们爱说就说去吧。全都说是要死谏,倒也没见真有什么,个个都惜命得很,谁犯得上为了我这么个娈宠把命都赔上呢。”
“又瞎说。”潋卿拉着煕成坐下,“如今宫里的传言越发不中听了,一帮狗奴才,正事不做,每天只会背后嚼舌根,为着这一张嘴什么时候都能把命丢了。哪天我闲下来了定要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拔了他们的舌头。”
“越说越没趣,好歹也是一国之君了,怎的小媳妇似的和奴才置气?”
潋卿脸一红,急道,“谁是小媳妇了?我也是为着你,旁人谁管这些了?”
“是是是,微臣知错,求皇上恕罪。”煕成拉过潋卿的手,在掌心上细细的看着,再用双手捂着他,“天气这么冷怎么还待在外头,你看你手都是冰凉的。”
“屋里地龙烧着总觉得闷得慌,今天天气好,出来透透气。”潋卿说着,就示意奴才们传膳。
“那也该多穿些,怎的连个披风也没有。”
“还说我呢,你这口气才像是小媳妇,还不叫声夫君来听听。”
煕成一笑,“那你凑近些,我悄悄说给你听。”
潋卿不疑有他,将脸凑过去,煕成趁机在他的耳廓上轻轻一舔,潋卿捂着脸就跳起来,面颊上的红一片接着一片晕染开来,连脖颈都烧起来了。
煕成洋洋自得的睨着他,“夫君,可还满意?”
“你!”潋卿怒视着他,说不出话来。
煕成笑够了,伸出手去将潋卿拉回身边坐着,柔声道,“生气了?”
潋卿的脸依旧通红,他一把推开煕成,别过头去不再理他,煕成只当他是害羞,也不说话,自顾自的盛了汤,配着米饭吃得风生水起。潋卿回头,嗔道,“你倒是心宽,以下犯上,也不怕朕砍了你的头。”
“臣午后本是要和几位将军小酌,还没吃两口皇上就传召,现下饿得慌,皇上要问罪也等臣吃饱了再说吧。”
潋卿笑道,“你真以为我是闲来无事才叫你回来的么?”
“有什么事吗?”煕成抬起头来。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潋卿吃了一口菜,“就是你那大将军府邸,前些日子修缮得差不多了,却不知打哪来了一大家子人,跪在门前哭闹,侍卫赶了几次也没用,就将他们全都抓起来了。审了才知,其中一人是你的父亲,其余的皆是你家亲眷。”
潋卿说完,小心翼翼的看了煕成一眼,见他凛着目光一言不发,便夹了一筷子菜到他碗中,“先帝在时你父亲就被贬作庶民,因你是我的伴读才侥幸逃过劫数,如今你位极人臣,你父亲想带着一家老小来投奔你,也是人之常情,你那姨娘和几个姊妹皆充了奴籍,过得很是凄苦,你父亲想让你将她们赎出,能帮上一把是最好。这事不该是我拿主意,还是要来问问你的意思的。”
“他们现下何处?”
“我命人悄悄的在京郊的别馆里安置了。”
煕成原是不愿意再见到他的父亲的,思忖许久,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
张父已然年老,见到多年未见的煕成,回忆起当年如何背弃元妻,遇上如今这般落魄境况,要仰仗却是曾经最不疼爱的儿子,思及此,也自觉无颜。
父子相对坐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若说煕成心中毫无怨恨也是假的,然而看着老泪纵横的父亲,心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只谴人送上银两,就准备离开。
出了别馆,刚要上马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喊,“大哥!”
煕成回身,只见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笑盈盈的望着自己,稍一愣神,青年就走上前来,“大哥,你不记得我了么?我是刘敏。”
煕成怔了怔,随即欣喜道,“小敏,你怎会在这?”
煕成的外祖刘常海曾任河南太守,育有三子两女,刘敏是刘常海的长孙,他的父亲与煕成的母亲刘氏乃是一母同胞,刘敏是刘氏嫡亲的外甥,比煕成略小两岁。
刘氏十七岁嫁入张府,十年后刘常海寿终正寝,家中几房姨太太都闹着分家,刘敏的父母早逝,分家时也不过七八岁,刘氏怜悯他,就将他接来亲自抚养,刘氏在时,煕成的日子倒也过得尚可,与刘敏自幼相识,情谊不比旁人。
随后没多久,刘氏也去世了。刘敏本就寄人篱下,这下更是待不下去了,留书一封就离开了张府,这些年来杳无音信,如今忽然出现,让煕成很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