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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白兔被拐记 反正迟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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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木苓在花窗外与尔依和尚有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匆匆一见之后,事情便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善解人意的尔依和尚看出了木苓的花痴倾向,更是成人之美,一副我佛慈悲的模样说,“姑娘不妨进来坐坐?”
木苓一听,激动得老泪纵横,就只差抱着花窗哭了。但是为了不吓坏眼前这只纯良的小白兔,深谋远虑的大灰狼木苓决定收起爪牙,斯文前进。
无辜的小白兔尔依和尚一定没听过一句话,叫引狼入室。
于是激动万分的木苓拉着震惊万分一直在碎碎念的遗爱,大步向正门迈去。
你问震惊万分的遗爱在碎碎念什么?
从简来说,大体上是这样的,“哎哟我去,浣花楼那些货色真该去卖地瓜,小爷我以前是瞎了眼了,怎么会觉得那些娘们漂亮……”
“这和尚还是男人么是男人么是男人么……”
“怎么不是尼姑呢怎么不是尼姑呢为什么不是尼姑呢......”
“太可惜了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一个身穿浅绿色衣服的清秀小白兔,不,是清秀小男孩赶来将院门打开,迎接着大灰狼二人组。
迈进院门,是另一阵香气扑鼻。桃花的香味混着碧螺春的茶香,一冷一暖,让人忍不住多吸吸鼻子。与院外雪白的梨花海不同,院里种着几棵盛开的桃花树,其上桃花开得洋洋洒洒,微风掠过,便纷纷然飘落而下。一场别开生面的桃花雨,就眷顾了桃花树下的圆石桌和这片青草地。
小白兔尔依和尚就坐在石桌旁,石桌上摆着一套翠色秘瓷茶具,正冒着薄薄的白色水烟。他一面挽起衣袖,修长的手指忙碌于各式茶具间,一面向木玲二人微笑,让他们过去坐下。
小白兔的笑容极具杀伤力,看似不带情感,又像是包含了人间所有情感,让人只一眼便想卸下所有伪装和防备。大灰狼木苓又开始琢磨了,两军交战,要是带这么一活宝去该多好,把他往城墙上那么一放,二话不说,先笑上十几个回合,保准敌军该自刎的自刎,该脱衣服的脱衣服,嗯?为什么要脱衣服?呃,大灰狼又龌龊了。
不一会儿,尔依和尚双手将晶莹的茶杯奉上,杯中浅青透亮的茶汁让人不禁口中生津。然后小白兔就开始一本正经地说话了,声音温润似春风拂过人心,
“在下其然,法号尔依,在此山居修行已有些日子了。二位贵客竟能在茫茫青山中来到寒舍,也算是在下禅悟途中的有缘人。愿敬二位,杯茶代酒。”
接过茶杯,两只大灰狼都美得晕乎乎的。
此时好不容易停止碎碎念的杜大灰狼开口了,“啊,佛门弟子果然不同,周身的超俗气质。在下杜遗爱,今天是专程陪我家夫人打猎而来。”
美男当前,木苓很不乐意遗爱说出夫人二字,但转念一想,如果不是夫妻,那孤男寡女携手游深山,好像越说越香艳......
于是木大灰狼也开口了,“只是依眉山山路曲折,我们一不小心迷了路,就到这儿了。”
其然见杯中茶尽,又提起小巧的茶壶续满。
两三瓣桃花落在他卷起的雪色衣袖上,他也就任它们落在那儿,一片安静洁白中突然多了些热闹的红,分外好看。
“既然是这样,那二位若有需要尔依帮忙的,请但说无妨 。”
此话一出,正中木杜二人的下怀。既然小白兔都开口了,大灰狼二人组又怎么忍心拒绝好意。
“大师果然有佛家济世之情怀!我们确实是有一事相求,今日天色已晚,不便再回府上,不知尔依大师可否容我们一行人借宿一晚?”其然话音刚落,木苓便想也不想地答了出来。望着天上高高在上火气正旺的太阳伯伯,杜大灰狼也暗自佩服木大灰狼睁眼说瞎话的功力。
于是,先前开门的那个侍童便被其然叫到了身边。那模样,那神情,简直就是一小小白兔。小小白兔的名字叫莲生,此刻正在接受大小白兔的吩咐。片刻之后,大灰狼二人组就正式入住了。
木同学以自身案例告诉我们,只要脸皮厚,美男不是梦。
大灰狼要是想勾搭上小白兔,那首先得适应小白兔的生活习性,比如说,吃素。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餐桌上的木苓才深刻的认识到这一点。面前五六道菜做得色香味俱全,但都毫无例外的,没有半点肉味儿。
遗爱终于从之前的 ‘君男我亦男,这该怎么办’的遗憾纠结中挣扎了出来,开始执着于在青菜豆腐中翻出肉来,偶尔还要向其然这只负心又负胃的小白兔投上几个哀怨的眼光,就连木玲都看得鸡皮疙瘩直掉。
小白兔其然本是出家人,讲求吃饭也是一种参禅,所以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如一尊佛一样静悄悄地吃着饭
正所谓秀色可餐,木苓发现其然小白兔低眉顺眼刨饭的样子还是很下饭的,于是就看一眼吃一口,看一眼吃一口……在如此强感的眼神骚扰下,其然同学终于发现了木苓同学专注的目光,缓缓顿了筷子,然后朝木苓放出了个电力十足的笑容。小白兔这么一笑,刺激得木大灰狼直接将一块烫豆腐硬生生活吞下了肚,又呛又烫,一阵咳嗽。
偏偏这只肇事的小白兔还不自觉地将那张让人噎饭的脸凑近,一脸关切地问:
“施主可还好?今日饭菜多,不必急的。”
“还好还好,就是这饭菜太好吃了,忍不住吃快了。”事实证明吃饭时是不能有其它行为的,尤其是偷窥美男这种高风险的行为。木大灰狼现在咬舌自尽的心都有了。
整张饭桌上最正常的应该就是莲生了,只是他为什么那么喜欢吃他面前那盘泡菜?
菜足饭饱,出门遛个弯儿回来,就该洗洗睡了。
月上天心,夜意正浓时。
窗外传来的梨花香融进了月光带来的微微湿意,小院的子夜将初春的气息暴露得分分明明。书房里悠远绵长的琴声传来,衬得这春夜如陈酿的酒般,不饮自醉。此时清静,听那琴声更显出尘,时而如破晓晨露滴落般清脆,又忽而如渊薮龙吟般低沉,时似游子失意喃喃哭诉,又似文人酒醉狂狂而歌,明明是天上仙籁,偏偏诉人间悲喜。
此刻木玲的肚子叫得与这动听的琴声相得益彰,暗叹一声吃素果然不顶用,木苓只得一人穿衣出屋,琢磨着该怎么弄些肉来填饱肚子。
正想得出神,却隐约感觉到身旁的桃花树后一个黑影动了动。
木苓正纳闷,就听见一人大声叫嚷,
“哟!夫人半夜出门,是找夫君还是找和尚?”
再一细看,就见遗爱叼着根狗尾巴草从桃花树下走了过来,一身黑衣简直要与这夜色融为一体,就剩两个眼珠子在滴溜溜转。
木苓见是杜遗爱,松了口气“原来是你,大半夜鬼鬼祟祟干嘛呢?”
“正所谓月黑风高夜,好汉偷情时。我近日有些迷茫,想乘此机会找尔依大师解解惑。”遗爱是越说表情越猥琐,越说两眼越放光。
“杜流氓我先告诉你,那和尚我包了,你休得染指!” “什么包了不包了的,你以为你逛窑子啊?”
杜同学一副人中败类的模样让木苓忍无可忍,没想到夫妻也能做情敌。
“那你想怎样?要不我俩先大战八百回合,分个你死我活?”
听到木苓这句,遗爱突然正儿八经起来,说
“木苓啊,你又胡说八道了,我怎么舍得为了个男人和你大战八百回合拼个你死我活。你用你那猪脑子想想,从小到大我可有一次与你争强过?我只是不想你莽莽撞撞,尚未了解清楚就动了真心,最后被人平白伤害了,又跑我这儿来哭。”
木苓用她的猪脑子认真地想了想,也觉得杜遗爱说得有些道理。和杜遗爱认识这么久,能见到他如此认真说话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出来。木苓不知怎么,觉得眼眶发烫,喉咙堵得慌。
而说到心仪之人,木苓又想到那个举手投足都满是惊艳的男子。恐怕杜遗爱是多虑了,他们不过萍水相逢,她就当那人是她做过的一场美梦,梦一醒,她便回到自己的天地,继续没心没肺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可命运就是这样,在你觉得前途黯淡时给你峰回路转,但你却不知,转过去会是柳暗花明还是万丈深渊。
接下来突然发生的事便是如此。
墙头一粒小石子不善地落下,一石便激起千层浪。一窜窜黑色人影从桃树林后,屋檐脊下,青石墙后跃出,月下的暧昧清辉摇身一变成了他们手持利刃上的凄冷厉光。
一圈圈黑影将还在兄弟情深的木苓遗爱二人团团围住,却又不敢贸然进攻,只能谨慎地观察着。
此时,身处包围中心的两人刚过了之前的肉麻劲儿,还在热烈地讨论。
“木苓,人这么多,打还是不打?”
“不知道。”
“那跑还是不跑?”
“不知道。”
“我去,那你想干嘛?”
“我只想吃肉。”
“啥?”
不等木苓遗爱商量完,那群人便一同冲了上来,他们二人便不得不动手了。还好遗爱的万罗掌掌风厚劲,一路扫过,已是撂倒了不少。木玲轻功极佳,眨眼间已闪到敌人后方,就地取了石子一掷,便有人被定了动穴,成了遗爱的活靶子。
就在二人将头一波人解决得差不多的时候,又不停有黑衣人顺着青石墙翻入,且大有越来越多的苗头。
在一片打斗声中,木玲隐约听得先前悠远的琴声,在刀剑声中显得格外脆弱,她这才想起那个独自深夜弹琴的人,惊呼一声:
“遗爱,快去书房!”
遗爱一掌震开前方挡路的那群黑衣人,又不顾后面拿着刀紧追不舍的另一群,二人直奔下午初遇的那间书房。
离那间书房越近,那琴声越清楚,木苓的心跳越慌乱,当遗爱一脚把门踹开,屋里的情形着实让他们吓了一跳。
山居图下那张琴案旁,其然仍端端坐着,垂首低眸淡淡如出世的仙,而他身后,花窗早被撞破,一个杀气腾腾的黑衣人已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举起了银刃,转眼就要落下。
听见撞门的声音,屋里二人都是一愣,转眼看着这边。
遗爱乘此空当一脚踢开黑衣人手中的剑,正要一掌拍晕了带回好好审问,那人却先对自己下了狠手,一大口鲜血涌出,便倒地身亡。
这时侍卫令郎潜快步跑进屋跪地,他现在已是满头大汗,表情难看至极,“属下护驾来迟,请公主殿下恕罪!”
木玲整整衣袖,说道:
“这次就免了,好在没人受伤,若是下次再弄成这样,我就拿你是问。”
杜遗爱看郎潜这次吓得不轻,也难得不找麻烦地顺着说
“你就别在这儿傻愣着了,先把这死货抬出去,”说着一脸嫌弃地用脚尖捅捅地上那人,又接着说“然后赶紧带人把这院子收拾收拾,再检查下这些黑衣人的来路。”
郎潜闻言,暗自松了口气,便告退了。
木苓看了看屋外,外面的黑衣人已经被从院外赶来的侍卫解决得差不多了,上百号火把将这小院照得通红。白天里还一片雅致的小院现在已经是一片狼藉。
木苓一转眸,心中小算盘已经要拨烂了。
老天有眼,派下一大波天兵天将来倒腾了兔子窝,既然小白兔已经无家可归,我木苓就勉为其难将他顺道拎回家去,不过分吧?
我木苓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如果你忍心让他们露宿深山,就三声内出三个太阳。一,二,三……上天果然有好生之德。
于是木大灰狼就向小白兔其然亮出了热情的爪牙,
“大师你看,你这院子都被毁了,不如就先在公主府上住一阵子,待我派人将这儿打整妥当,再住回来吧。”
此话一出,杜大灰狼立马心领神会,很是上道地说,“就是就是,大师之前那么大方地招待我们。这也算是礼尚往来。”
其然却连连摇头,“多谢公主驸马抬爱,但公主府荣华繁盛,岂是尔依这种苦修之人消受得起的,还请公主驸马谅解。”
“嗯,大师说的没错,是我考虑不周全。”
“唉,这都怪我,要不是我一时兴起要在这儿过夜,恐怕也就不会有这些刺客了。”遗爱也接话。
“两位施主不用自责,祸福有命,这些刺客也未必就是由你们招致的……”
“唉,大师这样说我就更不放心了,要是这些刺客是冲着大师而来,那我就实在无法袖手旁观了。”
“我看眼下只能这样了,遗爱你先让朗潜带着外面百来号侍卫就在这先住三个月,必须夜以继日地守卫大师二人的安全。”
“不用劳烦施主……”
“放心吧公主,我一定办得妥妥的!”
“施主等等......”
“只是在这深山之中,公主府怕是难以为这些兄弟准备伙食啊,公主?”
“ 是啊,那些人五大三粗的也不会做饭,怎么办呢?”
“施主说的极是,我看不如就让他们回……”
“唉,看来只能先麻烦一下大师和那位小兄弟供一些日常伙食了。”
“啊?”
“唉,也只能这样了,这三个月所有的伙食花费全由我公主府承担,不过你们也不能为难大师,务必一切从简!”
“是是是,这些遗爱都懂。其它的那些兄弟都可以省掉,只是有一个省不了……”
“有什么是省不了的啊?”
“肉!他们都是干力气活的人,还请大师务必保证他们餐餐有,肉,吃。”
一百多号人,餐餐有肉吃,哪儿来那么多肉,这不就是逼着和尚去山上打猎么。全院子的人都听着木苓和遗爱两人说了段不怀好意的相声,成功地坑上了小白兔。
一句话,要么杀生,要么搬家。要是小白兔杀了生,就被逐出了佛门,迟早能被大灰狼弄到狼窝里去;要是小白兔不杀生,那就直接了当地搬到狼窝里去。
反正迟早都要进狼窝,小白兔何必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