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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与我佛斗,其乐无穷 能让木苓不 ...

  •   要说木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其然的,其实木苓自己也不怎么清楚,可能就是在木屋的花窗外与其然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又或者是看他在桃树下静静泡茶的时候。
      你可曾有过那般奇遇,偶然见到一件东西便出奇地称心,称心到想一辈子带在身边,甚至非它不可。
      木苓对其然便是这种感觉,如果她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儿,那这份感觉就只会被悄悄埋进心里。可她是宣济国呼风唤雨的七公主,坦坦荡荡敢爱敢恨,她称心的,又怎会甘心错过。
      当然,能让木苓不错过其然的客观基础和必要条件是,其然得先还俗。

      自从那日在依眉山将尔依和尚拐回公主府后,木苓便开始与我佛斗智斗勇,在如何骗尔依和尚还俗的道路上发着光发着热。
      佛说,戒荤腥。木苓说,其然,你吃或者不吃,这猪已经死了,用它的肉喂饱了我们的肚子,也算帮它积了点阴德。
      佛说,戒饮酒。木苓说,酒能和血行气,壮神御风,杀百邪,通百脉,厚肠胃......来,干了!
      佛说,戒邪淫。木苓说,其然啊,你进趟城不容易,哪天我带你去百花巷见识见识。
      事实证明,木苓不仅是这么说的,她也是这么做的。
      第一天,木苓在府里大摆筵席,上百道菜里全是鸡鸭鱼肉,半片菜叶子都没有。可惜其然从头到尾就没碰过筷子。
      第二天,木苓差人偷偷把其然早上的漱口水换成了上好的桂花酒。可惜酒刚入嘴其然就发觉了,然后那一整天,其然都在漱口。
      第三天 ……
      第四天……
      第五天 ……
      转眼五天过去了,任凭木苓怎么折腾,其然还是该念经念经,该敲木鱼敲木鱼,三餐白菜拌豆腐,早晚一杯凉白开,丝毫没有还俗的迹象。
      于是无比受挫的木苓决定伙同杜遗爱召开一个专项会议,就如何让其然还俗这一问题展开深入研讨。

      说到这,总算交代清楚了为什么公主府会多一个和尚,以及为什么公主木苓会那么想让这个和尚还俗,这两个关键性问题。

      而现在,木苓还坐在正殿的黄檀软塌上,吃着花生米,喝着桂花酒,和杜遗爱讨论着让其然还俗的问题。
      “总之,我觉得把他卖到窑子里是不靠谱的。先不说他要是以这种方式被还俗后会怎样报复社会,我们就说万一他要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呢?那我可亏大发了”
      “那还能怎么办?算了算了,我看还是把人给送回去得了,省得府里天天鸡犬不宁。”
      “呸呸呸,半途而废的事我从来不做。有了,你说其然最喜欢干什么?”
      “最喜欢的,弹他那破琴?”
      木苓将壶里最后点酒一饮而尽,然后起身拍拍屁股,“总算聪明了一回,对付其然,就得从他那把琴入手。”

      于是第二天,杜遗爱大清早地就从木苓的贴身丫鬟惜文口中得知,公主拜了尔依和尚为师,学习琴艺。
      杜遗爱震惊不已。
      第三天,杜遗爱又从惜文口中得知,公主一整天都在潜心学琴,手都磨肿了。
      杜遗爱疑虑重重。
      第四天,杜遗爱再从惜文口中得知,公主进步神速,已经会弹半段阳关三叠了。
      杜遗爱思绪万千。
      第五天,惜文终于过来传话,说公主邀请驸马前去一同去学琴。
      杜遗爱茅塞顿开,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庭经轩位于公主府的西侧,距离主殿不远,周围都种着金镶玉竹,金黄翠绿,摇曳一片,让人心旷神怡。一阵暖暖的清风从竹间掠过,就好像风也有了翠绿的颜色,翠色的风拂过屋脊,拂过梁角,穿过敞开的花窗,又拂到屋里木苓的颊上。
      此时木苓端端正正地坐在琴桌旁,专心致志地,朝杜遗爱使着颜色。其中大概意思是,马上好戏就开始了,你就等着佩服得五体投地吧。
      “《秋风词》是入门必弹的琴曲。这首琴曲描写的是深秋的夜晚,失意的诗人思念旧时的恋人,悲痛发于内心不能自已,以致后悔了当初的相识。词是这样的,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其然一本正经地讲到这儿,木苓就开始发难了,“其然,我有一个大疑问,困惑我好久了。”
      “公主直说无妨。”
      “《秋风词》这首曲子描写的是男女之间刻骨铭心的相思之苦,可偏偏我从未有过如此经历,实在理解不了其间的缠绵缱绻。”
      于是木苓杜遗爱二人就屏息凝视着其然好看的远山眉紧紧蹙起,目光如锁,陷入了深思,一炷香过去了,两柱香过去了,三柱香过去了......
      最后其然终于憋出了句话来,“实不相瞒,其然平时所习的琴曲多为佛曲,对这秋风词中的相思之情,我也无能为力。”
      他一说话,木苓瞬间觉得呼吸终于通畅了,看看身边不住大喘气的遗爱,看来他也有同感。
      呼吸畅通了,木苓的心情也舒畅了,她现在就觉得心中乐得有万条小马在奔腾。
      “古人常说不耻下问,既然我们对这些都不甚了解,那不如就请教一下真正懂这些的人,让她告诉我们这相思的曲子该如何弹才最打动人。”
      杜遗爱适时捧场,“是啊,这弹琴啊,一要讲究技高,二要讲究情深,没有感同身受又如何弹得出绝响呢。”
      其然浅笑,“公主驸马说得甚是,在这方面其然确实心有余而力不足,无法教给公主这曲中的心境体会,公主大可去请教高人。只是其然一介出家人,就没必要再去学这些了。”
      “其然你就不好奇真正含情的相思曲是什么样的么?再说,只是听听而已,要是你觉得那人说的与你的想法不同,大可统统忘掉。”
      “对对对,一起去吧。”
      然后,凭着木苓和杜遗爱的三寸不烂之舌,其然似乎是推脱不掉了。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般诡异的画面。
      女扮男装还在鼻子下面粘两撮小胡子的木苓,带着头顶上用布包得像个燕子窝一脸强装平静的其然,和满脸坏笑的杜遗爱,坐在浣花楼二楼的豪华包间里。
      浣花楼满脸堆笑的花夫人领着一大群娇啼着的莺莺燕燕花枝招展地摇进来,一阵阵浓烈的脂粉香气让木苓忍不住想打喷嚏,一波波清脆窸窣的环佩步摇声又让木苓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
      转头看杜遗爱,那家伙忙得不亦乐乎。一会儿悄悄伸手给那边绞手绢的小黄打个招呼,一会儿又暗投秋波给这边两眼激动得含着泪花的小红联络感情,最后远处实在按捺不住地小绿直接扭动着水蛇腰蹭了过来,仿若无骨地就整个身段搭在了杜遗爱的身上,杜遗爱就美滋滋地顺势一抱,逍遥似神仙。
      木苓现在小白眼都要翻上天了,心里一个劲地骂,就你杜遗爱有出息,进窑子就跟回自个儿家一样,你怎么不管老鸨叫妈呀?老杜家的脸皮到你这代真是越发的厚实了。
      这时花夫人发话了,那声音腻得木苓能挤出油来,“驸马爷啊,您是好久都没来咱么浣花楼了,我的姑娘们啊都要害上相思病啦!我们浣花楼啊是好盼歹盼的,总算今天把您给盼来啦!果然是那皇上的金枝玉叶不解风情,不中看又不中用的,合不了咱么驸马爷的口味吧?”
      驸马爷?相思病?不解风情?不中看又不中用?木苓现在眼睛里能喷出火山来,直勾勾地瞪着那边一脸心虚的杜遗爱,要是她练过火眼大法的话,杜遗爱现在身上应该没一块好肉。
      “呵呵呵,还好还好……咳咳,那个,今天呢我主要是带我的这两个朋友来,花夫人啊,你可要好好招待他俩。尤其是你身边长小胡子的这位,今天他请客!”杜遗爱这个小贱人,果然不安好心。
      肥嘟嘟的花夫人一听木苓请客,激动得一抽一抽地,立马大包子一样一滚就滚到了木苓身后,两只白白胖胖的爪子就搭在了木苓肩上,没轻没重地捏起来,连带着她胸前两坨肥肉也像两个秤砣一样来回晃荡,于是,木苓的脑袋就左边挨一下锤,右边挨一下锤,左一下,右一下......恍恍惚惚觉得好像前面坐了一长排杜遗爱在朝她挤眉弄眼。
      “呵呵呵,这位公子眉目清俊,面色若玉,一看就是大富大贵的命相啊。不知公子您想找什么样的姑娘陪您乐呵呢?什么样的姑娘咱们浣花楼都有,小家碧玉还是大家闺秀,温柔的还是泼辣的,羞涩的还是奔放的,圆润的还是苗条的……”
      木苓随即抓出一枚大金锭往桌上一放,便看见花夫人咧开的大嘴里整齐排列的八颗大白牙,木苓一面压住身旁其然要合十举起念阿弥陀佛的手,一面对花夫人说,“我这朋友来自外域,没见识过宣济国的风土人情,今天我主要是想带他开开眼。夫人你有什么好货色尽管上,要是让他动心了,小爷我大大有赏。”
      于是五颜六色的莺莺燕燕就都视其然为摇钱树,开始使出浑身解数,极尽媚惑引诱坑蒙拐骗之能事,招数繁多,层出不穷,看得木苓和遗爱眼花缭乱。夹菜的夹菜,敬酒的敬酒,弹琴的弹琴,跳舞的跳舞,其中还有嫌太热脱得只剩肚兜的,没吃早饭装晕倒的,玩忧郁挂两行清泪的,哭身世要吊房梁上的......
      其然,确实是开眼了。
      如果事情只是到这程度其实还不会出什么乱子,只是前仆后继的莺莺燕燕们实在太疯狂,紧接着就开始对其然和木苓上下其手。为什么要对木苓下手?因为她好像挺有钱的样子。
      于是扯衣服的扯衣服,抱脖子的抱脖子,坐大腿的坐大腿。
      这边木苓还只是觉得有几位美人的体重超标太多,实在是让她有点承受不起,除此之外其他的小捏小摸都尚可忍受。
      而那边其然已经到了要跳窗子逃走的境地。如果刚才美人在桌对面的时候他还能眼观鼻鼻观心作一只安静的闷葫芦,但是现在美人的樱桃小嘴就在脸边蹭着,美人的杨柳小腰就在手边上摇着,美人的红酥细手就在身上乱摸着,其然要是再不有所动作恐怕以后都没脸再说阿弥陀佛了。
      可是温和多礼的其然是干不出一巴掌把笑脸盈盈的姑娘扇开的事儿的,再说他要是干得出来恐怕也不会被木苓折腾到现在了。
      于是万般无奈的其然向木苓投去了求助的目光。木苓在万花丛中接收到了其然的求救信号,向他回以同情和理解的表情。然后欣欣然地,把头转向了另一边,专心致志地和坐在她大腿上的姑娘调着情。
      求助未果的其然又将目光投向了杜遗爱,可惜受到了众莺燕冷落的杜遗爱正在气头上,独自一个人坐在圆凳上喝闷酒,完全感受不到其然的无助。
      就在其然看清了木苓遗爱二人的本质,决定下狠心推开众多姑娘夺门而逃时,意外发生了。
      某位姑娘顺着其然的衣服摸上了其然的脖子,又顺着其然的脖子摸上了其然的脸,再顺着其然的脸摸上了其然头上的鸽子窝。急于保身的其然挣扎时用力过大,激动得那姑娘手一歪,就把头上的燕子窝,给端掉了......
      而那边,坐在木苓大腿上的姑娘调情也调得太决绝,一不留神就把木苓的小胡子给揪下来了……
      事故现场突然凝固了几秒,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阿啊啊~~光头!光头!是个和尚!”
      “阿啊啊~~假的!假的!是个女的!”
      “我的妈呀!”
      “天啊!”
      “啥玩意儿,搞了半天逗老娘玩儿呢!”
      于是受惊的莺莺燕燕们一齐叫嚷着往门外冲去,惊醒了离门最近的杜遗爱,他一巴掌猛地把门拍紧,顿时气沉丹田,声如洪钟,“小爷在这儿呢,谁也不准出去!”
      只是。
      杜同学好像用力过猛了,那扇雕满了鸳鸯戏水图的本来就弱不禁风的门就那么吱呀了两声,就倒了。
      屋内一干人等又一次吓傻了。
      门口洞开,同样被吓傻的,还有屋外廊上的两人。
      一人温良如玉,清越风骨。一人身姿华贵,气势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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