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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关氏兄弟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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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就到了关府老夫人寿诞,尽管老夫人不打算过今年的寿诞,关操和关权依然风风火火地布置场面,果真到了那日,来祝寿的宾客们络绎不绝,不约而同来到关府为老夫人祝寿,老夫人闻得宾客满堂,也不得不出来迎客受礼。
老夫人看着满堂的客人,有背着蔬菜的,有拎着活鸡的,有拿着彩盒的,有怀揣信封的,有取乐的舞狮,有化妆的戏子,还有府上匆匆忙忙东北西走的仆人们,心内难掩欢喜,不禁言道:“谢谢各位乡亲朋友不辞辛劳地为老身庆生,远来是客,府上虽简陋清贫,今日必会好好款待诸位客人。招待不周,也怪我并无准备庆生,都是犬儿自作主张麻烦了诸位,为表歉意,诸位今日带来的蔬菜水果,彩礼重金,我一分半点都不收,统统都带回去吧。”
说完,老夫人深鞠一躬,朝着后院走去回了佛堂。
宾客们哗然了,议论纷纷,不知道这寿诞该过还是不过了,关操见母亲如此说,一心急转而向长者孙讨招:“孙叔,这可如何是好!”
长者孙轻轻耳语:“大公子,既然老夫人如此说,我们就如此做吧。再说了,这些东西也值不了一分半毛,不收也罢。”
“哎,孙叔,您有所不知啊,不说别的,单单只说刘衍之,您可知道他的盒子里装的是何宝贝吗?”
“老夫不知,不过大公子既然知道,改日弄到手中又有何难。”长者孙一脸严肃地说完前半句,就呵呵起笑。
关操窃喜,转而又面有阴云说:“如此甚好,可是今日既然不收彩礼,宴请宾客的开支也应该省下,我让大家散了去吧。”
长者孙一听直摇头:“大公子,万万不可,老夫人说了好好款待,那就得好好款待,这份钱大公子就不用管了,老夫在府上这么多年存着的钱总不能带进棺材吧。”
关操一听,笑颜逐开,大喊:“今日必好生招待在场每一位,尽管大吃大喝吧,一切按照老夫人吩咐,彩礼统统不收,老夫人的意思就是关老爷的意思,请大家务必尊重。”
宾客听到如此消息,欢喜不已,但也有不甚欢喜的,只见刘衍之的管家陶宝站出来,拱手施礼:“既然老夫人不在,各位公子,在下先告辞了!”
说完就走了,余下宾客面面相觑,不知去留,长者花见状,也出来拱手施了一礼:“花老头也先告辞了。”
二位一走,关权觉得不对,明明老夫人和大哥均已留客,如今他们带了头,已经是违逆关家的意识,宾客若是跟着都走了,更是让关府颜面丢失,于是关权默默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台下的哗然立刻变成鸦雀无声。
关权说:“各位客人若不留下,那一定是嫌关府的酒肉不合重口了?”
关权的脸上有一丝筋肉抽动,看上去十分刚毅,此话一出,宾客们更加不敢发出任何声响,还是长者孙打了圆场:“各位,给我,你们不辞辛劳来,有的还走了几日路程,多不容易啊,既然老夫人有心款待,何不留下来大口吃酒大口吃肉,也不辜负了老人家的一片真心。大家说对不对啊?”
宾客气氛稍缓,纷纷就坐,吃起酒来。
宴后的夜晚,关权找到关操,也不作气,闷闷地就喝起酒来,喝着杯子里的不带劲,就拿着酒瓶喝了起来,喝完依然不满,狠狠地把酒瓶子摔在地上说:“大哥,今日宴会刘衍之的管家仗着刘家有几个不干净的臭钱,耍足了性子,而后花老头算哪门子亲戚,舅舅二姨太的远房姐夫,今日竟然也来到府上,来就来了,竟然也随着刘衍之家的走了,真是目中无人!”
关操一听,笑了:“二弟,你就为这气了半天?你真是不当家不知米贵,我还担心留下的人多把家吃穷了,你倒是巴不得各个留下。”
关权一听,又好气又好笑,心想着这个哥哥除了贪财贪色这点不好,倒也可爱至极,于是自顾自地又喝起酒来,关操见弟弟如此,便安慰起弟弟来:“虽然刘衍之家不知从哪弄来些臭钱,可还不是像狗一样千方百计要来讨好我关府,我们照样受他的好处,受他的尊崇,你可不要因为这点儿事得罪了金主啊。”
关权一听,呵呵一笑,关权有时候觉得和这个哥哥并没有太多的心灵沟通,他们总想不到一块儿去,而对于弟弟关备,虽然不常坐一起喝酒聊天,但若是聊起,关权总能够感受到弟弟真真切切了解自己的内心,可是弟弟总是耽于丹药,拒绝酒肉,就算是今日,母亲大人的寿辰,关备也是滴酒未进。
关权想找关备聊一聊,看看弟弟是否能够跟他站在一起,报今日陶宝和花老头的傲慢之仇,于是关权就找了个戏班子,约了弟弟在自家大院,关权虽然不喜欢听戏,可关权知道关备喜欢。
关权又把白天的事儿跟关备说了一遍,关备听完,细细一想说:“二哥气量不凡,我想倒也不是今日之事,让您大动肝火。”
关权一听,不能同意也不能否认,只好乖乖地问到:“那你说,我为什么这么生气?”
关权的表情有一丝滑稽,他大概想着关备总有一个非常充分的理由让自己也相信今天生气还有别的原因,他甚至很是期待弟弟能够解释一下自己也解释不清楚的突然大动肝火,关权一向自诩是个气量非凡的人,尽管实际上这样的自诩和哥哥自诩从来不是一个贪财贪色的人一样没有说服力,但这句气量不凡若是从沉稳通达的弟弟嘴里说出,那关权就有一百个理由说服自己自己是个气量非凡的人。
跳过关权复杂的内心,关备娓娓道来:“二哥,我虽然很少处理府上事务,但对南庙前自恃还是有些了解。一直以来,南庙沟连绵百千里,无一不尊崇父亲,而二十几年来,这里的人们无一不尊崇我们关府。关府这些年来一直是南庙前中心所在,而几年前,刘衍之却能经营地与我关府比肩,钱财我们倒是不担心,最怕就是到时刘府深得人心,动摇了我关府的地位,二哥处处为关府着想,必然也同弟弟一样,从今日之事感受到这份危机了。”
“噢!对对对!”关权恍然大悟,连连称赞,“正如弟弟所说,刘衍之一夜暴富,大兴土木,在各个方面上大有追赶势头,夺去了我们许多资源,我们的一些佃户选择刘府当东家种他们家的田,我们的一些仆人想着去刘府当差,花老头不就是叛变的佃户吗,该死的东西!”
“二哥,说这么多并不是想抱怨,只怕要辛苦二位大哥秉承父亲本性,好好经营,自然不会出什么乱子。”
“可今日之事,就这么放过了吗?”
关备呵呵一笑,关权也不便多问,见弟弟说得头头是道,心生敬佩,心想着弟弟不说自然有不说的道理,转而对关备说:“弟弟炼制的驻颜仙丹怎样?是否达到期待的效果?”
关备又呵呵一笑,说:“让哥哥取笑了,我炼的丹药也只能让人看上去光泽年轻,却起不到童颜不老的效果。”
关备说着不免惭愧,才注意到台子上唱戏的小子,其中有一个边唱边舞的小子声音悠远,面容光泽,眼睛里充满浩瀚无边的深邃,正是那逆子宇文化仙。
“二哥今日请来的戏班,不是之前的戏班了吗?”
关权说:“还是以前的戏班,我倒没察觉什么变化,弟弟若是觉得哪里不好,我把领头的叫来问问话,看看今日是怎么回事?”
关备忙说:“不不不,只觉得今日唱戏的小生声音悠远,唱大曲意境空旷,远非之前的戏班所能比。”
“噢,原来是这样!王老头,你赶紧给我过来!重重有赏!”关权一声喝道,台下屁颠屁颠跑出来一个胡子拉碴的半百老头,他是戏剧班子的管事,听到二少爷说重重有赏,满脸堆笑地回了一声‘来咯’,匆匆忙忙赶到公子们面前。
“你这戏班子,可有什么变化?”
老头咕噜一转,心里揣着明白装糊涂,说道:“并无大变化,只是前两日我撞见一个少年,生活困顿,流落街头,卖画为生,于是我好心收留,却不曾发现他可歌可舞,能弹会奏,编曲唱戏无所不能,真真是一个能人,小人见他如此才华,于是就自作主张,让他唱了一回主角儿试试台子,也不知道二位公子喜欢不喜欢?”
“你这自作主张是试对了,今儿公子高兴,赏你二十两银子,哥儿几个唱得好,回去好好庆祝庆祝,改明儿我再请各位表演。对了,一会儿让你说的能人过来,我另有赏赐。”关权打心里高兴,俨然一副好哥哥的样子。
王老头下去了,不一会儿宇文化仙过来了。宇文化仙上前行礼问好:“宇文化仙见过两位公子!”看着眼前的两位公子,中间的那位面泛红光,眼神犀利,五官分明,白玉束冠,化仙琢磨着这位大概就是王老头说的二公子,正赞叹二公子其器宇不凡,眼神落到二公子左手边坐着的三公子,只见三公子一袭白衣,麒麟肩带,凤纹袖口,他的手自然交叠在一起,手指纤长白净,漂亮的指尖尖尖的,指甲根部的月牙儿精致洁白,指甲通体洁净闪亮,微光反射,只见关备一拂衣袖,左手摊在桌面,右手端起茶杯,宇文化仙才回过神来注意到三公子的脸。三公子两鬓垂肩似杨柳,酒窝淡淡若涟漪,尖鼻下边是樱桃嘴,人中深陷,朱唇龙香舌,瓜子下巴弧线美,美人尖侧发丝浓。粉面桃花玉雕刻,皓齿明眸水做成,宋玉甘屈其后,潘安难掩貌平平。
起初只觉得他声音惊艳,唱曲时意境悠远,当宇文化仙此刻站在关备面前,关备心内却多了几许不安与激动,又见他如此看着自己的手,于是才不安地端起茶杯喝起茶来,关备并不是不想看着他,而是这样的不安或者激动或者别的东西在心底作祟,让他无法专注凝神,于是不堪宇文化仙看起茶杯里的水来,水中散开的茶叶慢慢飘动,飘着飘着就浮现出眼前宇文化仙的影子,只见宇文化仙身着粗布,却难掩缥缈神气,竹片束冠,却满是脱俗傲气。只见宇文化仙神清气爽,难辨有无,应是天上尤物。徐徐而来,仿佛永远不能到来,缓缓而去,仿佛永远不能离去。
关备手一抖,本意放下杯子,不料撒了出来溅到衣服上,急忙对关权说:“哎呀!有劳二哥论功行赏,小弟先回房换衣服了,改日再请哥哥品一品上好西湖龙井。”关权起身,弓着腰急忙忙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