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非白羽

12、夜露

　　夜露很重的，穿这么少也不怕着凉。
　　扎西牵着潜之冰凉的手将他带到篝火边坐下。
　　我的伤没事，你那一箭射地不重。
　　看潜之的眼睛一直瞟向自己的肩膀，扎西微笑着解释。
　　仿佛有点恼怒地，潜之把脸扭向另一边。
　　我以为你把那支箭藏了这么久，就会一直藏下去呢。
　　扎西把一块木头扔进火里，让火烧地更旺。
　　别生气了，我明天就要跟族人一起去西边了……可能就不回来了……

　　潜之回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衣服都被夜露打湿了，奇怪的是一点都没觉得冷。
　　之后，他没能再和父亲一起出战，因为那晚之后，他就一病不起了。
　　军医说了，就是那天上阵累地满身是汗，卸甲太快，着了风寒。
　　只是药也吃了，汗也发了，却不见好转。
　　倒也不没有什么太严重的状况，只是头脑老是昏昏沉沉的，手脚没力气。
　　潜之没把这个放在心上，不能上阵就在营里帮师爷抄抄写写，也算帮父亲一点小忙。

　　冬天来的时候，朝廷派来的和谈使臣也到了边疆大营。
　　将军很高兴，因为使臣是多年老友，虽久未谋面，却不曾断了音书往来的同年兄弟。
　　和谈进行地还算顺利，双方各有让步，总算达成一致。
　　经历了将近一年的战争，边疆又一次进入太平状态，将军也很高兴。
　　潜之看父亲高兴也跟着高兴，只是却笑不出来。
　　悄悄握紧手中的犬牙，胸口不痛，只是有点空。
　　忽然就想起那个午后，那曲让自己流泪的词，眼泪却怎么也流不出来。
　　有些东西被藏地太深了，深地自己都没发现，忽然的一声春雷把它惊醒了，却迟了。

　　独自起程回江南的时候，父亲拍拍潜之的肩膀，说爹对不起你和你娘……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爹不再强迫你了。
　　潜之的眼眶里忽然就盈满了泪水，说，爹，对不起。
　　父亲叹了口气，又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没什么对不起的，你娘和我……也不想看着你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