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非白羽

13、初春

　　两年后。
　　初春的草原上，嫩草的清香随风飘过，北归的雁阵鸣叫着飞向远方。
　　新任的使臣离开营地，放任白马沿着河水前行。
　　这里和边城旁的溪畔好像，一样的蓝天，一样的流水，一样的树丛，一样的牛羊，只是，自己在这里等不到那个笑地很傻的胡人了……
　　春风里带着一丝丝寒意，使臣拉紧肩上的披风，拨马回营。

　　新的胡人首领顺利登基，热闹的庆典已经接近尾声，各国的使臣都准备回去自己国家了。
　　年轻的汉人使臣却越来越焦躁。
　　又一次夜不能寐，索性骑马到河边散步。
　　若有若无的笛声，随着微凉的夜风飘进耳中，使臣的心跳开始加速。
　　白马似乎也听到了那熟悉的呼唤，自作主张地开始寻着笛声前进。

　　就在河水边，一匹黑亮的骏马悠闲地踏着蹄子，一条威猛的猎犬匍匐在篝火旁，一个黑黑的胡人正用一只短笛吹着一首忧伤的曲子。
　　使臣用力扯着缰绳才拉住白马，没让它继续自作主张地冲过去，却没拦住它的一声长嘶。
　　猎犬飞扑过来，跳着想扑进使臣的怀里，却因为使臣骑在马上没能得逞。
　　黑马也奔过来，与白马亲热地互相磨蹭着颈项。
　　胡人在一瞬间的呆楞之后，也跑过来。
　　使臣呆呆地骑在马上，直到胡人握住他拉着缰绳的手，才发现自己的脸上凉凉的，是泪。

　　轻轻拍抚着怀中人单薄的肩膀，扎西的眼睛也湿漉漉地发红。
　　好了，别哭了，今天是你生辰呢，还没给你祝贺。
　　曾经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见的人，现在就这么靠在自己怀里，让他有点分不清是真是幻。
　　我到这里就开始找你，一直都找不到……
　　潜之从扎西怀里抬起头，扎西伸手帮他抹掉腮上的泪珠，让潜之悄悄地红了脸。
　　我觉得无聊就没去参加庆典……差点就错过了呢，呵呵。
　　我们后天就要回去了……要明年才有机会再来……
　　一想到这么快就要分离，潜之又觉得鼻子开始发酸。
　　别哭了……我送你到边境好不好……
　　扎西用手指抹去潜之刚刚掉出眼眶的泪水，将他揽入怀中。感觉到他轻轻地在自己肩膀上点了点头，扎西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