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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十一章 因爱而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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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上,惜妍本不想去吃早饭,经过昨晚,她现在想到苍宸一就有点想要逃避退缩,可是繇曦准时的来敲门了,繇曦对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事情都很淡然,唯独对吃和赏景二事心存执念,她说他们的存在早已脱离物质,可是她很喜欢这种实体的体验,所以她以前也总是游走在这个世界,去看山赶海,去听风观雨赏雪,去品味人间百态。
“繇曦,我们今天可不可以不去前厅吃早饭呀?”
繇曦看着她躲闪的眼神,问:“你和苍宸一昨晚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惜妍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戳中心事,瞪大眼睛,惊讶的问她:“这么明显吗!”
繇曦点了点头,“嗯,很明显。”
于是惜妍将繇曦拉进自己屋内,然后将昨晚苍宸一表白和自己拒绝的事情说了一遍。
繇曦眼神奇怪的看向惜妍,疑惑的问道:“你为什么要拒绝他?你不是也喜欢他吗?苍宸一也算是你们人类里十分优质的配偶选择了吧。”
听着繇曦的表述,惜妍一下子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自己又平静了下,缓缓将心中所想全盘托出,“嗯,苍宸一很好,他很优秀,无论是个人还是家世背景、权力地位都是最好的,可是,就是太好了,他所站的位置太高了,他自小接受的就是精英式的教育,他的生活环境背景和我真的是云泥之别,我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都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平民,我能够拥有剧院,拥有现在喜欢的工作,以及结交到的朋友,全都是因为他的关系,如果不是他们的帮忙,我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救出小树,也不可能现在有机会帮助惜夏平冤,因为有你们在,我才可以在苍洱活得那么顺利,我很庆幸能遇到他遇到你,可是,繇曦,我们之间的差距真的是太大了,各个方面。”
“惜妍,我们族类是不存在爱情等多余情感的,因为在我们看来它无用,但是我在这个世界待了很久,见证了很多人的情情爱爱,好的坏的都看了许多,你们所崇尚的最纯粹的爱情不就是抛却所有外在,只遵循彼此本心的吗?我看过最好的爱情也是这样的,就像湛子冥父母的爱情,他们很开心,所有人也都为他们开心。”
惜妍点了点头,“嗯,是,最好的爱情就该是两个人之间最纯粹的心意相通,不为外物所扰,我也很向往那样的感情。可是繇曦,苍宸一他是皇帝,他是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他的身份地位注定了他不能无所顾忌,他有责任将这天下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小时候我也曾经会为那些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故事所感动,可是后来当我长大了了解更多之后,我只觉得那些为了一人而弃天下不顾的决策者无比自私。人生本该如此,你享受了更多,就理应承担更多,这样才公平不是吗?如果有一天我和天下利益有了冲突,他该怎么选?就连我的理智都告诉我他应该选天下。”
“但这只是假想,按照目前苍洱的发展情况,苍宸一和苍氏的实力,你和苍宸一远不会到如此地步,最多他们可能会因为阶级观念而反对,但这于天下无害,实际上对任何人都无害。”繇曦始终理性的分析着。
“其实我有想过,如果我只是作为苍宸一后宫中一个普普通通的妃嫔,我觉得这样我都不会因为和他在一起有任何心理负担,可是繇曦你也知道我们那个年代是讲究一夫一妻的,我从小接受的思想就是两个人要在一起就只能是两个人,任何一方多出一人,都是违法且不符合世俗道德标准的。我不能接受我是他的其中之一,我的爱是独占性的。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如果他有一天喜欢上了别的人,我可以和离可以离开,可是他是皇帝,我如果真的成了他的后妃,我就会永远被困死在那座宫里了。繇曦,正是因为我喜欢他,我想和他永远在一起,所以我才没有办法不多想,没有办法不害怕。”惜妍说道最后,甚至觉得自己眼中有水在上涌,她抬起头,吸了下鼻子,让自己又镇静了下来。
繇曦看着她,虽然她觉得他们之间不至于如此悲观,但是惜妍说的她也都认同,她无法否认那些都有可能发生,尤其现在这个世界的发展又陷入了一种混沌,的确什么都可能发生,她只能轻轻抚了抚她的肩,抱住她,在她耳边轻轻告诉她,“没关系,你不用想那么多,你只需要按照你的心意去做就好了,你还有我。”
惜妍抽泣的说了声,“谢谢。”
最后早饭还是让驿站的人送了些到惜妍房间,她们俩在房间里吃的。
湛子冥看到驿站的伙计端着早饭给她们送饭的时候,皱了下眉,还问了下伙计繇曦是不是身体不适,得到伙计否认的回答后才安心,然后奇怪的瞥了一眼苍宸一,问道:“你昨晚和梦惜妍表明心迹了?”
苍宸一原本如常的面色不禁露出一丝惊讶,“你今天怎么这么敏锐?果然人一旦陷入情爱之中,连这方面的感知力都变强了,湛子冥你变了!你不是以前的湛子冥。”
湛子冥懒得再搭理他,翻了个白眼,就自顾去吃早饭了。
苍宸一在他身后轻笑了两声,然后敛起笑容,朝着院子惜妍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沉思了一瞬,便转头和湛子冥一起吃早饭去了。
苍宸一来了之后,驿站多了很多守卫的人,驿站也不再允许无关人员随意进出。
一早,苍宸一和湛子冥便去了郡守府,律千川依旧被留下来陪着惜妍和繇曦。
魏求禄一如他们所料,早早便来了驿站,但是现在驿站加强了守卫,如果不是驿站中人传召,其他外人是不被允许进入的。于是魏老板又去找了陈捕头,陈捕头记得惜妍的交代,过了许久才去见他。
魏求禄见到陈捕头,着急忙慌的拉着陈捕头追问,“陈捕头,陈捕头,昨天的事情有没有影响到梦尚服和繇尚服?她们对我们玉锦有没有产生什么不好的印象?”
陈捕头为难的看着他,“哎呀,魏老板,你这让我怎么说呢?”
“陈捕头,您就实说,照实说,哎呀陈捕头,我求求你了,你就告诉我吧,今天驿站突然就不让近了,是不是两位女官对他们交代了什么,不想见我呀?”
“魏老板,这您就想多了,两位女官没这个意思。只不过,昨天那个事情,你们家四小姐对着梦尚服那个样子,你说....唉.....”陈捕头露出一副不堪回首的样子。
魏求禄听他这么一说又急了,忙解释道:“是我没管教好我女儿,让她冒犯了尚服大人,所以我这不是想亲自见见尚服大人,和她道歉嘛。可是我这现在见不到她,陈捕头您就帮帮我吧。”魏求禄恳求着,说着还从衣服里掏出一张银票,偷偷塞给了陈捕头。
陈捕头佯装推搡,实际接过银票的手也并未松散,“哎呀,魏老板你这是做什么?”
魏求禄诚恳的笑着将银票塞进了他的衣服里,“哎呀,陈捕头,您就别推拒我了,您就帮帮我吧,求您了帮我见见尚服大人吧。”
陈捕头为难的皱了皱眉,又摸了摸胸口银票的位置,最后笑了下对魏老板说:“那好吧,那我试试吧。”
魏求禄听他终于答应了,开心的笑了起来,拱手连连道谢:“好好好,陈捕头感恩感恩。”
陈捕头于是带着魏求禄去了驿站。
魏求禄在驿站门口焦急的等待着,过了一会,终于见到陈捕头出来了,魏求禄忙走上前去拉着陈捕头问:“怎么样陈捕头?尚服大人愿意见我了吗?”
陈捕头眼神复杂的看着他说:“唉,魏老板你说昨天那个事闹的,你也知道贵人们都讲究这些......”
魏求禄听陈捕头这么一说,立刻就急了,“哎呀,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我的错,尚服大人是不愿意见我吗?”
陈捕头看了他片刻后才又缓缓开口说:“我也知道这事不能怪你,所以我也帮你和尚服大人解释了,你的诚意尚服大人也看得见,好说歹说尚服大人是同意见你了。”
魏求禄一听同意了,高兴的拍了下陈捕头,“哎呀,陈捕头你这大喘气真是吓人。”
陈捕头也看着他笑了笑,“好了好了,走吧,跟我进去吧。”
“好好好,有劳陈捕头了。”魏求禄恭敬的跟着他进了驿站。
魏求禄看着驿站内明显多了许多的差役侍卫,小声的在陈捕头耳旁问道:“陈捕头,这驿站怎么多出来这么多衙差,是什么大人物来了吗?”
陈捕头眼神凌厉的看了他一眼,严肃的警告他,“魏老板,这不该问的事情还是别问的好。”
魏求禄被他这眼神吓到了,忙低头小声应道,“好好,我不问不问了。”
没一会终于到了惜妍房间门口,惜妍和繇曦坐在上方,律千川坐在左侧,陈捕头抬手行礼禀报了一声,“大人,玉锦绣坊的魏老板我带过来了。”
魏求禄听陈捕头一说完,立刻跪了下来,给惜妍繇曦磕了个头,然后抬头,满脸歉疚的说:“两位尚服大人,昨天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是我没有安排好,是我没管好女儿让她惊扰到了大人们,尚服大人真的对不起。”
惜妍还是第一次被人行如此大理,有一瞬的震惊,但很快恢复平静,毕竟她们还在戏里。
“魏老板你这实在是有些言重了,昨日之事我知道错不在你,你不必如此自责。”惜妍说完,又对陈捕头说:“陈捕头,你快将魏老板扶起来吧,别跪着了。”
“是。”陈捕头应声之后,忙扶起了魏老板。
“多谢尚服大人,尚服大人大人大量。”魏求禄忙恭敬的道谢。
惜妍又问道:“魏小姐怎么样了?我看她那日倒是受了挺大惊吓的。”
“多谢尚服大人关心,已经请大夫看过了,就是受了惊吓暂无大碍,休息两天就好。小女那日那样冲撞大人,大人还记挂着她,魏某真是惭愧。”
“魏小姐的情况我倒是也能理解,看到那样的绣品,难免害怕,只是不知那绣品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魏老板查清楚了吗?”
提到绣品,魏求禄的脸色又难看了起来,又抱歉又尴尬又生气,很是复杂,“我大概了解过了,知道个七七八八吧。只是那个绣娘现在神志还没完全清醒,所以实际具体如何还是需要等她清醒后才能知道。”
“哦,所以那日是什么原因呢?那绣品上的女子是谁?能将这绣娘和魏小姐都吓得不清。”惜妍继续追问。
魏求禄看着尚服,叹了口气,索性说道:“唉,也是我管教不力,平时对绣坊里的绣娘疏于管教了。尚服大人有所不知,任绣娘的女儿也是我们玉锦绣坊的绣娘,她从小就跟着她娘在绣坊做绣活,绣艺也很精湛大有青出于蓝的架势,我其实也很看重她,可能也是因此被其他绣娘嫉妒吧,所以她们有时候会趁着任绣娘和我不在,欺负她。而任绣娘的女儿前几个月又想不开在月海投湖自尽了,所以这个欺负过她的绣娘可能就因为之前欺负她的事情心中亏欠,害怕,在心中埋了祸根。所以可能那日听到月海的时候,下意识的绣出了那副绣品,也把自己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隐情,任绣娘母女倒也真是可怜。那任绣娘就是因为女儿的事情才重病退隐的吗?”
魏求禄点了点头。
“唉,真是可惜呀。一下子损失两名优秀的绣娘,想来魏老板也定是痛惜的吧。”
“唉,可不是嘛。我当初就说.......”魏求禄刚说出口就察觉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立刻住口,改口道“唉,算了,反正事情也已经这样了。”
惜妍观察魏求禄的表情,他是真的为此觉得可惜,不像装出来的,他应是真的与惜夏的死无关。
惜妍看了看他,然后突然改口说道:“魏老板,虽然那日的安排未能如愿结束,但是我和繇尚服也见识到了玉锦的绣娘的绣工,玉锦不愧是月城最好的绣坊,绣娘的水平也都的确不错。可是与我们想要的还是差了一些,魏老板你这连日的诚意我们也看到了,不瞒你说,贵人曾收到一副画作想要改成绣品,但是宫内绣娘们绣出来的成品贵人都不满意,所以我们也是希望能在这一路找到一些技艺精湛的绣娘完成这副绣品,等到回宫之后再呈给贵人挑选,若是能被选中......”惜妍嘴角微笑着看向魏求禄,话未说完,点到为止。
魏求禄听完惜妍的话内心十分焦急,“梦尚服,整个月城你都找不到比我们玉锦更好的绣娘了。”
惜妍点了点头,“嗯,我这几日也见了些别的,的确最好的绣娘在你们玉锦,但是可惜呀任绣娘和她女儿都不在了,她的其他徒弟的绣艺我们也都见了,可惜呀......”惜妍露出十分惋惜的模样。
魏求禄很心急,但是又不知如何是好,他不想错过如此好的机会,更加后悔当初和任小柔闹得那样不欢而散,想到当初,他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激动的跟惜妍说:“梦尚服,还有一个,我这还有一个绣娘,您没见过,她也是任小柔的徒弟,而且是她带过最好的徒弟,这话是任小柔自己跟我说过的。”
惜妍露出一种惊喜的表情,“哦,竟然如此,那真是太好了!那那日为何她没有一起来?”
“实不相瞒,梦尚服,这绣娘名叫苏玉,是我的长媳,她自从嫁入我魏家之后就不再做绣坊的活计了,而且她身体不是特别好,所以就一时没想起来她。”
“哦,这样啊,既然身体不好,那她还能刺绣吗?还方便见见吗?”
“方便,方便的,只要梦尚服您愿意见,她随时可以,这可是她的荣幸啊,也是我们魏府的荣幸。”
“既然这样,那魏老板你看晚些时候是否方便,能否让她来趟驿站,我和繇尚服见见她,也考考她的绣艺。”
“好,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那我这就回去让她准备准备,然后就带她过来见您们。”魏求禄开心的请示着。
惜妍对他点了点头,“嗯,如此就甚好了,那就麻烦陈捕头陪着魏老板一同去吧。我们就在此等着。”
“好的好的,我这就回。”魏求禄着急道别想要回去。
陈捕头也应了一声之后,陪着魏求禄一同离开了驿站。
等他们离开之后,惜妍看向繇曦,“繇曦,待会让她看到我的真实面容。”
繇曦闻言轻轻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