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少年》列水

9、恋人

　　第七章恋人
　　冬日的街有些稀疏，依稀记得有两个人的轮廓。
　　我于你，你于我，却终只是，我与你。

　　亦凡和灿的联系好像变得密切了些，有时候也会发发些短信，问问对方今天还好吗，但也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也都是作为朋友的亲昵。但时常亦凡叫灿出来吃饭的时候，两个人也都是类似的面对着手机时唯一联系的语调。
　　哥。
　　嗯。
　　而灿参加的比赛也都快接近了，拿过去的画入了围，灿倒是挺高兴的，亦凡也打算帮他庆祝一下，无奈院里的老师倒是觉得理所当然加紧的对着灿一通的绘画理念却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却也是忙得一下子都到末尾的日子了。
　　这天，灿也是没事。这样的日子，平淡，简单，只能看估摸着在原广场边打着工边思索着还剩一个礼拜之后的比赛。见来往的人，也许是匆匆而过的职场便利贴，也许是蹒跚而行的两个老人，也许是恋爱中的男男女女，任何一个人的神情，或紧张，或淡然，或腼腆。
　　这样的冬日。
　　总觉得什么东西都还很美好。

　　哥哥，可以给我们画张画吗？
　　稚嫩的声音，两个七八岁的小孩一个小男生突突的问，另一个小女孩则是很紧张的在男孩的身边等待。哥哥，妹妹就要走了，我们，我们不想分开。小男孩说的小女孩都有些泪眼汪汪的了。灿还没反应过来只是看着他们，总觉得那里有他想要的东西，晶晶亮的。
　　好啊，那你们要笑着哦，哥哥给你们一个人各画一张，这样你们以后长大了就可以找得到对方了。
　　嗯。

　　小男孩和小女孩拉着手站在这落日的黄昏，有那么一刻，灿突然很想哭。

　　谢谢哥哥。
　　灿想，他想不出什么了，只是坐在那，望着原本就小小的背影一下子就消失在芝麻粒里了，低着头，不自觉的摸着眼睛，疼的。
　　灰红色的球鞋好像站了很久了，她走得很慢，那里的人太多了，多得就像是一个美妙的爱情故事，穿越人海，直至遇见你。
　　可悲的是，你的你，却不是我的。
　　灿不知道自己被剩下的光烘得有多冷了，只是淡淡的感觉身影反射在自己的身上。没有了光，却有了人的气味，反而有些暖和。
　　抬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真的是一个男孩的吗，女孩不自觉的伸出手，摸了摸他脑袋上的发丝，软软的，香香的，像一只泰迪，总在害怕着自己是不是不够好，是不是对着他，不够好。
　　灿愣了一下，轻微的都可以略过，转眼间，那个明媚的少年，如同站在她面前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少年，温暖而安心。
　　那个执着于黑白T和水洗牛仔的少年。
　　清澈。
　　他叫着她的名字，低沉的声音有些像是久未开启使用的器具，有些老钝，有些发不出声。
　　嗯。
　　她没有表情的收回了还停留在他眉间的手。
　　你怎么来了，男孩站起来，个子比女孩高了一个头多。
　　我，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生日快乐。
　　男孩听了，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只是在她的面前，总是有些异样。真的为我过生日来看我啊，清澈，我请你吃大餐。
　　好。
　　好，你说的都好。
　　女孩终于有一丝笑容，很浅淡，以前，他总是说，清澈啊，我的小清澈，我请你吃大餐好不好。
　　那个时候，自己也总是这样笑了，不是因为他真的要请自己吃大餐，只是很感谢他那么的照顾着自己的心，自己的喜怒哀乐。因为，被一个人念，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然后，灿带着他的画具，清澈带着她在家时做的蛋糕，一起去吃大餐。
　　或许在别人眼里，他们的背影就如同相恋的人，有着说不完的情事，有着道不完的离别，有些牵不完的小动作。就如同，那个小男孩那个小女孩手牵着手见证着彼此最美好的时光，然后消失在人群，生命里的我们，也如芝麻粒般散在各个地方。若不寻你，真是相忘你，若遇了你，便是我寻了你，又怎相忘。
　　你说，那长大后的男孩女孩还能相遇吗，他们，还能相爱吗。
　　可是，我们都成为不了别人。

　　暖暖的火锅店，两个人的位子，一桌的蔬菜。
　　清澈点了清汤锅，因为灿吃不了辣。
　　清澈点了一大堆菌类菇，因为灿身体不好。
　　清澈没点很多的肉类，因为她怕灿吃之前会进行祷告。
　　有那么一个人清晰的记着另一个所有事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两个人没什么话，大概只是灿一个人说着学校里的事，什么篮球赛啊，还有现在的油画，什么前段时间一个很奇怪的人叫盼盼，甚至是更早的说遇到一个很好的哥，很照顾着自己。
　　而清澈浅浅的听着，却比任何人都要记得清楚。
　　她说，多吃点，你好像瘦了很多。
　　是吗，可能这些日子事情太多了，对了，清澈，你怎么样？
　　我，刚好的夹起一片牛肉，热气一下子冒了起来，我很好。
　　显然在灿眼里这个沉稳的女孩本该是随着时光走完该走的路了，清如水的女孩啊，愿你一切安好。
　　你，是我唯一还联系的过去。
　　迎上他的是她有些雾气的眼神，显得那么的暧昧却是灿说不出道不明的不对感。他们，不该是这样的，她知道他的不知道，因为，那就是一个傻瓜，一个十足的大傻瓜。
　　这顿饭吃得如同多个月前在面馆时两人面对着着面的尴尬，很多东西去了，就有点忘了。
　　场面冷了一会儿，灿笑得一脸纯真的对着清澈，眨巴眨巴眼，那我们来吃蛋糕吧。那是一个五寸的蛋糕，不是很大却是清澈她自己亲手做的，为此她妈妈还一脸欣慰的说我的女儿长大了都想到以后能顾家了啊，记得那时候她也是笑了的。眼看着灿急着准备切蛋糕却制止了他，先点蜡烛许愿吧。
　　灿停了停动作，却最终落下了刀，沾满了巧克力和芒果，他只是对着她笑，仿佛这没有错般的嘟囔，太麻烦了，我都迫不及待的想吃了。
　　给，递上给她的是他切的第一块蛋糕。
　　既然，很多的话，清澈都没说出来，有些事，不说也都知道，那说了又有什么意义。他吃了第一勺就没再吃过一口，不是她自己做的不好吃只是这一口对于他，够了。而剩下的的蛋糕也被灿仔仔细细的重新包好说是要拿走。

　　两个人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外面有些飘雪了的啊。
　　灿有些开心，原来又是一年将至。随着岁月里的自己逐渐迈入年老，离自己最为青葱的岁月更为久远，不是有什么好不好的对错，只是，难怪离去了年龄的头衔，那么多人感叹着时光的无情与少年的友情。灿觉得这挺好的，至少现在，自己距离你更近了一步，不是吗。灿抬头，夜晚来得太快以至于星星都还没准备好出现，恰好这雪明亮的有些颜色。风吹来，带来些柔弱的小雪竟也觉得有些丝丝的凉，灿故作夸张的吱着牙，将好看的眉眼挤在了一起，哇，现在都冬天了呢，这日子过得好快啊。
　　清澈低头，看着这么点雪稀稀拉拉的飘下来落在地面一下子就没有了，有些人的爱情大概也如此的弱不禁风，一旦，有些事，有些人，说了，也就消失。所以灿说的话清澈没有怎么听，微微的有些落寞，她原本就是个冷性子的人，这一看，越发的清幽，恍若隔世的画面，一脸的阳光一面的孤寂，那边是无尽的大雪铺盖了他的背后这边是似有若无的小雪冷的都能看见它的悲伤。
　　所以啊，灿看到她的时候还以为是天真的太冷了，冷得她刚才的表情都不是做出来的，于是也怀疑了，清澈你冷吗。说的时候还去握着她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又问了一遍，还冷吗。
　　傻瓜。
　　清澈说得很小声，她一直微微的低着头，弱弱的音响，灿啊。
　　灿啊，生日快乐。
　　不知道为什么，清澈总是一直在说着生日快乐，但灿没有深究，，重复着谢谢。然后就听见她的声音麻麻的，灿啊，以前有段日子都没给你过生日，以后，我们都过了它吧。
　　他看着她的眼睛，她回过身来望着他。
　　他将她的手包裹在他的口袋。
　　他们在灿二十一岁生日的时候共同看了一场初雪。

　　而远处停着的车，与街边停靠着的车没有什么不一样，都是按照正确的停车车位所暂停的，就像亦凡如同这路上普通的来往着一样的似乎看到的就是一对小青年也许是正在恋爱期的，只是那车突突的向外冒了气的，好像是开动了很久了的，只是这些路人里只有一个叫亦凡的男子认识那个站在门外的男孩子。只是偶然看到，为什么，不去下车打个招呼说着好巧，为什么启动了车不马上离去，只是这么隔着车窗的玻璃，隔着一条街，隔着蠕动的人，看着而已，像是看着一场电影，都没人来告诉他什么时候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