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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飞过太平海——004 ...


  •   飞过太平海——004

      ++++++++++++++++
      +雨露風花涯與同,+
      +天雲彩霞翺角中,+
      +獨身面決萬難事,+
      +老弱孤心雲上融。+
      ++++++++++++++++

      时间过得很快,年底快到了,我进入了学习的紧张状态。马上就要考大学,要说把握,还真的没有。这里的大学录取线看起来很容易,随便三门课及格就可以了,而且及格线是45分。可是考起来就真的很难了。

      我自己说难不作准,但是全班的成绩还是可以说明情况的。一年的会计学下来,我们班只有两个人可以及格,而我的考试,一百分的题从来没有得过到二十分。这样得成绩入大学,几乎是奇迹了。

      所以我找家教,补课,问老师。有时候想想都觉得,自己不像自己了,太努力,太积极。

      幸好那只是一时的。十一月二十六日考完试,我十一月二十七日就回家了,不管成绩怎么样,那都是明年的事情了。

      回家的路上一路的兴奋,这是我第一次回国,想想马上就能见到一年没有见面的父母,那种心情,想一次就笑一次。可是见了面,感觉却又不一样,以为自己会感动到流泪的我,却只是微笑的拥抱,然后一起走出机场。

      我回来了……这种心情是没有改变的。

      回家后的感觉好陌生,虽然还记得那间房间在哪里,但是走到厨房的我竟然不能找到杯子。

      那一瞬间的感觉,好害怕。那种陌生,更难过。突然想到了司徒鼎,怕他对我有像我对杯子一样的感觉。

      急切的想给他打电话,站在电话旁拿起话筒,我一个辗转,却拨给了林亚:“林亚,我是安静。”近君情怯吧,一想起司徒鼎竟然有些害怕,我都已经开始担心当我们见面后还能不能吵得起来。

      “安静,你回来了。”林亚还是那么亲切。

      “对啊,什么时候有时间能见见你。”

      “好啊,那就明天好了。”林亚爽快答应。

      “嗯……”我应和着,却不想挂电话。因为找林亚主要是想把司徒鼎叫出来的……

      林亚显然很忙:“对不起,安静,我现在还有事,我们明天见面再说。时间就约在下午三点华联门口见,我会把司徒鼎叫出来的,就这样,我先挂了。”

      “好。”电话中已经传出嘟嘟的挂线声音,我却抱着电话傻傻的笑了。

      一年了啊,司徒鼎那个没水准没风度的家伙怎么样了?

      华联是离我家很近的商场,为了安全起见,我在我家楼上看了很多遍,终于确定商场在那里我绝对不会走错。

      以前因为偷看小说视力就已经不好了,出国后我就正式走入了四眼家族。虽然只是上课的时候才带,但其实,我看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楚了。这种情况下,只能靠林亚找我了,相信不会有问题的。

      商场进出人很多,我找了个人比较少的地方站定,伸着脖子努力张望着四周,但其实什么也看不清楚,最后我放弃的低下了头,看着脚前的地板,数着时间。

      一个人来到我面前站定,而且还面对着我,我看看我后面,后面的柱子上正好是商场的广告,我向旁边挪了一步,低头看着表上的时间。唉!都是我太兴奋,所以来早了,再等五分钟应该就来了。

      当刚才的那个人又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无奈了,我不喜欢别人靠得太近,可是这一带都是广告,他一串看下去,要我站在哪里?

      吐吐气,这点小事无法影响到我今天的好心情的。我干脆绕过去,站在我最初的地方,也不知道林亚怎么选的,竟然选个这么多人的地方。

      结果我发现,那个人紧跟着我挪了过来,依然站在我面前。看过的广告还看?这个人有毛病吧!我抬头,一脸的不悦还没来得及表现出来就已经被吓呆了——我面前站的人竟然是司徒鼎!那刚才……

      “认出我来了?”是司徒鼎拽拽的声音,相隔一年在听到竟然这么亲切。

      “我……”还没表现出我的兴奋和思念,头上的一记重垂就已经砸掉了我所有想说的话。

      “笨蛋!”他拉下我摸着头的手,拖着我向前面走去。

      刚见面就被敲,司徒鼎还是司徒鼎啊!第一次,我被敲得那么开心。

      才走了几十米,司徒鼎突然停下来。他走路本来就是很快的那一种,我以前经常说他应该去报竞走的,那么快的速度突然停下来,我当然刹车不及,直接撞上他,顺便在他白白的裤管印上鞋印。

      “哎哟!”司徒鼎火大的转身低吼:“你走路不看路啊!”

      “谁让你忽然停下来。”我也吼回去。到这时,我对他已经没有任何陌生的感觉了,似乎回到了一年前一样。

      “我停下来当然有事情问你。”司徒鼎不自在的清清喉咙:“你回来为什么给林亚打电话,不给我打?”

      我想也没想的回答:“因为林亚好说话啊。”林亚斯文好脾气,我对他说的事情没有不行的。

      司徒鼎狠狠的瞪了我两眼,突然转身继续向前冲。

      拜托!他要走是他的事情,可是为什么他要拉着我的手?我被迫的跟在他身后小跑,越跑火越大,什么好心情都被破坏了,最后还是忍不住想跟他吵:“见鬼了我给你打电话!早知道我连给林亚打都不打,我有毛病才想叫你出来,你死不死关我什么事啊……哎哟!”

      司徒鼎又突然停下来,我用力的摔开他的手,一年在外的好风度都消失贻尽:“你吃错什么药了!”

      司徒鼎竟然没有跟我吵,反而认真的问我:“你是为了叫我出来所以才给林亚打电话的?”

      “废话!”我白他:“你这种人没水准没风度缺心眼少智慧,我给你打电话万一被狗咬到怎么办?当然是叫林亚叫你了,起码还能把你叫出来,我要给你打电话?哼!搞不好三分钟又吵架,再一吵又是一个月。我这次回来只有一个半月,所以没有时间跟你吵架……你,你没事吧?”

      我恐惧的看着司徒鼎,打心底发寒,第一次,我们吵架吵得他笑出来。

      “我没事。”他笑着,表情是千年来难看到的温和:“我们走吧,笨蛋。”

      “跟你说了不要叫我笨蛋啦!”

      “知道了,笨蛋。”

      侧头看看司徒鼎,他的嘴角含着笑,感觉熟悉又陌生。这一条太平海,究竟有没有让我们改变呢?不过,司徒鼎似乎变得更有人性了呢。如果只是这样,那么,我喜欢这样的改变。

      ++++++++++++++++

      司徒鼎竟然带我来到咖啡厅,一家怪怪的咖啡厅,店的颜色怎么看像黑店。

      我皱眉:“你什么时候这么堕落了?”我一向不喜欢这种不良少年的地方。

      “进去吧!”司徒鼎拖我进来,顺便把大门关上。看他关大门,我更加感觉毛毛的。

      “安静!”林亚从里面走出来,亲切的笑着:“终于来了,等你好久,我还以为司徒鼎没有找到你呢。”

      说起司徒鼎。“他啊……”我在看他,他也在看我,眼神接触,马上又别开,不约而同的用鼻子表达我们对对方的感觉:“哼!”

      “好了,进来说吧。”林亚招呼着。

      我跟过去,边看边打量着这个怪怪的地方:“林亚,这是哪里啊,感觉怪怪的。”凑到林亚的耳边小声说:“好像不良少年的地方。”

      “是么,这个可是司徒鼎参与设计的呢。”林亚随便选了张桌子坐下,笑眯眯的。

      “哦。”我了解的再次打量一遍:“怪不得这么没有品位……哎哟!”头又被敲,我火大的转身:“我警告你,你要再敲我,你给我走着瞧!……哎哟!”话还没说完又被敲。

      我蹭地站起来,说什么也要打回去才甘心。

      司徒鼎一边架住我的手,还一边挑剔:“你看看你,像个女生吗?出国都白出了,这么大的人还能笨到这种层次真是难得。”

      “那你呢!缺心眼,少智慧!”我甩开他的手,再次攻击。

      “你没水准没胸部。”挑剔的眼神上下乱瞄,气死我了。

      “我喜欢这样,不行吗!总比你这种人强,什么都有就是没内在,怪不得一直没人要!”

      “啊,你在说你自己吧,要不是有我这个男朋友,你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说起来十八岁没有谈过恋爱,这能听吗?”

      林亚一手一个拉开我们,没辙的叹息:“你们吵得跑题了。”

      “去!谁跟他/她吵!”我们异口同声,感觉好像大合唱一样。

      猪头!我用口型对他说,顺便拉拉眼皮,做个鬼脸。

      笨蛋!他又用那种贬低的眼光看我。

      我别过脸不看他。刚才跟他吵架,吵到我出汗,我现在努力休息,没有力气跟他计较了,过一会儿再战。

      林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安静,看看谁来了。”

      我才回头,就惊喜的跳起来:“印东!”

      “安静。”印东把饮料放下,上下打量着我:“你没变嘛。”

      印东是司徒鼎好朋友之一,也是我曾经暗恋过的人。不过林亚经常说我那个不叫暗恋,有谁暗恋会让所有人都知道,而且当男主角提出交往的时候还理直气壮的拒绝?

      可是我就是这样啊,虽然当初的确霸道了点,但是更多的是直接。喜欢印东的坦率爽朗,很阳光的气质。以前我的比较就是印东像尾龙,大气天成;司徒鼎是条蛇,阴森毒辣。

      “印东,你早到了是不是?怎么一直躲着不出来?”

      印东的笑容没有变:“这里是我叔叔开的,我今天来帮忙的,所以刚才在后面打扫。安静,你先坐着,我去准备准备,等人齐了,给你接风。”说完,正好后面有人叫他,印东应了声,就走掉。

      我兴冲冲的问林亚:“一会儿还有谁来?”

      “你想见谁?”司徒鼎在旁边阴声怪气。

      “我想见恐龙。”我顶回去。

      司徒鼎哼了哼:“希望见到你的同类么?”

      “我是在给你找另一半!”我拿过果汁猛灌,喝完自己的,拿过司徒鼎的一并干掉。

      司徒鼎的最后一句话几乎害我喷出来:“你在说你自己吗?有你这么个恐龙另一半,我的下半生幸福可忧了。”

      “你去死!”我大吼:“鬼才要和你在一起。”

      司徒鼎靠在椅子上,低垂着头,眼睛从头发底下露出来,轻声细语的说:“哦,你做鬼都要和我在一起啊?”

      “你——”我隔着桌子扯起司徒鼎的领子,一脸耵聍,快被他气疯了。我一年的文静形象,再次败坏在司徒鼎的手中。

      “安静,好啦。”林亚拍拍我,示意我坐下,并为我拿来果汁。我坐回去,以眼杀人,努力的瞪!瞪!瞪!

      林亚对司徒鼎说,边说边摇头:“你这样她永远都不会懂的了。”

      “哼!”司徒鼎又是一哼,眼睛瞄着我:“我本来也不指望她懂。”

      “那这么说你是说给我听的喽。”

      “你们再说什么?”我看看林亚笑眯眯的样子,不明白他们打的是什么哑谜。

      “笨蛋!”司徒鼎站起来:“きものれよなるり……”嘴里嘟囔着一串我不懂的日文。

      林亚笑得更开心:“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的呀。”

      司徒鼎哼也不哼,转身出去。

      “他刚才说什么?”我凑到林亚面前问:“一定又骂我是不是?”

      “不是呀。”

      不是才怪!日文我只懂一句“我爱你”怎么说,很显然这种鬼人绝对不可能说这个,其他的……?到底是什么?

      “快点说啊!”明知道不是好话,但是也好奇的很想知道。

      “他说你……”林亚温柔的眼睛注视着我,轻轻叹息:“很可爱。”说完,笑着摸摸我的头,也跟着出去了。

      可爱?考哇仪?这个音我还是知道的。不想说就不要说嘛!骗我!

      司徒鼎这家伙!一定是说了什么连林亚都不好意思翻译的话出来。司徒鼎!你给我记住!我用力的皱皱鼻子,再记上他一笔。

      那天晚上,我们玩得很开心,见到很多的朋友,找回了从前的感觉。原来,我们的距离并不远,似乎还因为曾经的别离和思念更加的贴近。

      看着一张张的笑脸,再国外被熄灭的热情再度燃烧起来了。

      印东拎来了蛋糕,说给我补过生日。在这喧闹的气氛中,我正式的许下我的愿望:我希望,我们永远是朋友。

      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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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心的时间总是很快逝去,转眼,我的假期已经接近尾期,再有一个礼拜就要回去了。而这次,也是我最后一次去见司徒鼎,剩下的时间我还要好好陪陪我的爹地妈咪。

      我跟司徒鼎约在商场门口见面,因为我看上一件衣服想要买给他,所以要他去试。

      米白色的高领线衣穿在他的身上,衬托出无限的温馨柔雅。唉!这个家伙没什么内在,还是在外在上面好好填补吧。

      衣服我们都很满意,所以最后决定买下。三百块的价格,如果是给我自己买肯定舍不得,但是给他,我却毫不犹豫。是不是出去一年,我的价值观也改变了呢?

      拿票付帐排队时,司徒鼎弯下身子把头放在我的肩膀上,嘟囔着:“你什么时候亲手织件衣服给我啊。你看印东的女朋友那么贤惠,你是不是应该补偿我?”

      那我和她比?印东的女朋友接近完美,不但勤劳的打扫家务,连做饭做衣都是顶呱呱,简直是女人中的女人。这些我可做不来,而且我坚信,男人不能惯,越惯越过分。

      我斜眼看看我肩上的大头:“好啊,只要你敢穿出去,我绝对敢织。”我绝对给他织成那种一个袖子长,一个袖子短的。

      司徒鼎像泄了气的皮球,我肩上的重量又多几分:“算了。”

      我抬抬肩,摆脱了他的头,上去付钱,等付完钱拿了衣服后,司徒鼎又兴冲冲的提议:“那你给我织条围巾吧,这个很简单。”

      “对哦,这个真的很简单。”我一脸惊喜的甜笑,突然变脸道:“那你自己织就好了。”

      “静——”他拉着长音。

      “不要!”一口否决。

      对于我来讲,什么级别做什么事情,我和他的关系还不到给他织东西的地步。更何况,我拒绝承认我在乎他,我们之间没有将来——我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买完东西就回到他家。我们两家其实很近,记得以前,我经常趴在阳台看着他家的楼出神。

      来到他家,我看着空旷整洁的屋子问:“还是你一个人啊。”

      他随便哼了哼,忙着躲在房间里换衣服。

      司徒鼎出生在巴黎,他的爸妈觉得国内的教育比较辛苦,所以上小学的时候就让司徒鼎回来了。他爸爸依旧留在巴黎,他妈妈虽然跟他回来,却总是出差。

      请来的保姆,因为偷东西被司徒鼎赶走,现在只有清扫公司的人按时来做打扫。

      “你妈呢?”我忍不住问。以前也算是常常来他家了,可是就是从来没有见过他妈妈。

      “在美国吧,她在那边开公司,所以经常过去。”司徒鼎语气淡然,漠不关心。

      我坐在单人沙发上冲着他笑:“你想不想重温旧梦?”以前的时候,胃不好,又不爱吃东西,他让我吃饭都要用哄的,那种感觉真的很好。

      “梦什么?”他坐在沙发扶手上看我,这样温和不吵架的他,其实真的还不错。

      胃像应景一样的传来抽搐,我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吃饭吃冷了,今天早上又没吃,一直到现在。

      “你的厨艺有没有进步。”我的额头蒙上了一层薄汗,身体一点点的变冷,每次我胃痛都是这样。我抓过他的手,冰冷的指尖吸取他的热量。

      “你怎么了?”他发现了我的异常。

      我苦笑:“忘了吃饭。”

      “笨蛋!”说着,他旋身走入厨房。

      听到厨房细微的声响,我对着厨房那边说:“如果你给我弄东西吃,我还可以接受,但如果是药就不必了。”

      “你没有选择。”说着,他已经端着冲好的冲剂站在我面前。

      闻了那股味道,我更想吐,我向里坐坐,躲开扑鼻的药味:“拜托你没有药片吗?”什么年代了还喝药汤?打死也不要啊!

      “中药饭前吃,西药饭后吃的。”说着,他真的变出药片来。

      “你说反了吧!”总之要我吃中药免谈。

      “一碗药全套三十六本小说怎么样?”他拿出以前的绝招。

      我泼他冷水:“这个已经没有吸引力了。”国外的日子,我一天想看多少都可以,看小说看到想吐。

      没有耐心的他很快露出了本性:“你想用喝的,还是用灌的?”酷酷的表情真的有几分恐怖,所以我拒绝收看。

      我闭上眼睛休息,等待疼痛的过去,没有力气理他。可以想象他咬牙切齿的样子,我微笑。朦胧中感受到他的靠近,我维持着原本的样子说:“你乱来我就跟你绝交。”我最讨厌别人强迫我了。以前他灌我喝药,闹过一次,那一次我气大了,我让他一个月找不到我。

      咯啦!有动静的不是他,而是大门。我睁开眼睛看着门口的太太,珠光宝气的,应该是司徒鼎的妈妈。而他妈脸色发青的看着我们,顺着她的眼光我才发现我们离得太近了。

      司徒鼎半跪在我面前,把我圈在沙发中,我和他中间,只有一个碗的距离。

      我推推他,示意他让我起来。

      司徒鼎的眼神从门口调回来,却不起来,把碗推在我的唇边:“喝。”

      有外人在,我也不好意思再闹,乖乖的喝下去。隐约的感觉气氛不大对,那个人是不是司徒鼎的妈妈?司徒鼎的态度太奇怪了,连招呼也不打。

      喝完药,司徒鼎才放我站起来,我乖乖的叫:“阿姨。”我很会装乖的那一种,只可惜她不吃我这一套。

      她理也不理我的对司徒鼎说:“鼎,你怎么没去上学?我本来还想等你回来的时候给你个惊喜呢。你看我给你买什么回来了……”说着一连串的说,看也不看我。

      司徒鼎打断她:“妈,有没有吃的?”

      他妈有是一声惊叫:“啊,你怎么知道我给你买吃的回来了?是不是心有灵犀。你看,我刚在特地路上买了个蛋糕回来。”说着把蛋糕端了出来。借着司徒鼎去厨房的时间,他妈终于正视了我的存在:“你是鼎的同学吧,这么有时间来打搅他啊。不过我刚下飞机,你要是还有事情我就不防碍你了。”

      真不知道她下飞机跟我有事情之间有什么关系,不过她的意思很明显,我当然懂:“是啊,我也正要……”

      “安静,来吃东西。”司徒鼎的声音盖过了我的。他妈的脸也更灰了几分,而且那种灰是用化妆墙也盖不住的死灰难看。

      司徒鼎那过蛋糕,直接切了半个给我,我傻傻的看着他,没有去接。

      他妈的声音高了几度,夹杂着尖锐:“鼎,你的同学要走了,你就不要再麻烦她了。”

      我赶快点头:“是啊,是啊,我还有事先走了。”

      司徒鼎拉住我:“先吃了再走。”

      “鼎!”

      听到他妈几近歇斯底里的声音,我几乎是夺门而逃的挣脱开司徒鼎:“我还是先走了。”然后,我一口气跑出去,一直跑到出小区才慢下来。

      胃痛也比不上心中的难过,我还从未被人如此明显的讨厌过,心中的最后一角属于司徒鼎的也碎了。

      出国的那一年里,我搬了四次家,换了四个房东,每次要离开的时候房东们都很舍不得我。只可惜,我天生冷情,而且不喜欢寄离人下的感觉,所以无论他们如何挽留,我都走的毫不犹豫。那时候,我还曾经在想,如果有人差一点该有多好,起码我走的时候就不需要找那么多的理由借口了。

      可是,没想到,被人讨厌的感觉,那么坏,那么坏。而且,那个人竟然是司徒鼎的母亲。这种感觉糟透了。

      “安静!”

      一抬头,司徒鼎竟然就站在我的面前,手里捧着那块蛋糕。

      他怎么出来了?那他妈呢?我看看他,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只是沉默的接过他的蛋糕吃掉。

      为什么追出来?一切就当是一场梦吧。

      “胃还疼吗?”

      我摇头,胃是不是还疼,我已经没有太多的知觉去感受了。

      忽然记起小时候上家教课,家教老师是我表姐大学的男同学。我记得他在纸上给我写下“哀莫>心死”的公式。当时我不懂,他给我解释了我依然不懂,后来我还去问我表姐,感觉却依然懵懂。他喜欢表姐,姐却眼高于顶。迷梦中只记得男生的表情,是一种无奈中想要放弃的不甘,至今依然清晰。

      我想现在的我已经完全明白了那个公式的意思。无数的夜里,独自想着这个公式,努力的把自己推到小于的那边,因为我怕痛,也不想痛。

      司徒鼎接过我吃完的碟子,丢在一旁的垃圾桶,然后拉起我走。

      一路上,我们彼此沉默。到了我家的楼下,我转身上楼,不想和他说再见。走出去几步,却被司徒鼎拦住:“安静,我们谈谈。”

      于是,我们来到了我家隔壁的咖啡店。

      他问我:“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什么打算,我已经接到那边的大学录取通知,自然上大学了,上完大学,然后找工作。”

      “那其他方面呢?”

      我终于知道他在问什么了。“我爸妈想过去,所以可能等大学上完,拿个身份,在那边找个人成家吧。”妈咪一向认为杂种的小孩比较聪明,希望我能搞一个给她。

      又是一阵死寂。

      饮料被送上来,我的是巧克力奶,他的是咖啡。

      我看着他用僵硬的动作放奶精、加糖、搅拌,突然觉得想哭。想大声的对他叫出来。他想要让我怎样!今天的一切也不是我想的啊!为什么我们走不出结局?不只别人不明白,其实我自己也不懂。

      他们都不懂,一直以为我再和自己闹别扭。可是他们又怎么知道我的为难?

      无论怎么说,我还是算是抢了好朋友的男朋友。我还记得我是那么诚挚的对着好朋友发誓,说我永远不会和司徒鼎在一起,我绝对不会喜欢他。可是呢?不只好朋友不信任我,最后竟然连我自己也违背了自己的诺言。

      再来呢?没有出国前,我还记得妈妈是多么严厉的对我说,绝对不许我交男朋友。因为那时因为司徒鼎的关系,我的成绩真的下滑很大,上课成天恍惚。对于我来说,司徒鼎可以说是我一段想要抹去的过去,如果没有司徒鼎,那么我永远是爸妈的孝顺女儿了。更何况,我现在已经出国了,我如何能对那么想要抱到外国娃娃的妈妈交代呢?

      “那我呢?你真的从来没有想过我们在一起么?”

      司徒鼎的声音让我的心又是一沉。我无意识的吸着热巧克力,滚烫的巧克力烫破了嘴唇,却热不到心里。

      看着热巧克力升出的白雾,罩到眼中有些刺痛。

      “没有。”我听到我的声音这么说。

      手中的巧克力已经失去了温度,对面的咖啡也没有了热气,对面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泪,一滴、两滴、三滴,滴印在紫红的桌布上,是我伤心的痕迹。

      “我在做什么?”闭闭眼,把眼泪关在外面。没有人肯定我的决定。

      ++++++++++++++++

      又是二十多个小时的飞机,我飞回了另一个国度。

      回到这里的第一天,我就陷入了疯狂的想家状态,这个是从来没有过的。打电话给妈妈,我对着电话哽咽:“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回来突然觉得这儿没有国内好了。”

      妈咪也被我说得难过起来,却只能说:“那你好好的,想吃什么就自己买,别省着。”

      我知道这是她关心我的方式,可是突然却觉得悲哀起来了,也深刻的感觉到。我现在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而爸妈除了在金钱上,真的对我无能为力。难道,我要的就是这些?

      极度恐慌想家中,我马上找到宁宁。

      宁宁的雅思考了三四次,可是每次都是五点五的分数,上大学需要六,所以宁宁去找人买了个假的,花了七千纽币,这个合成人民币要三万多呢,实在不是小数目。

      可是,今年的大学突然改革,宁宁的雅思作废不能用了,还必须重考。正好我把我的雅思书全部给她,现在的我除了鼓励她,也没有其他能做的了。

      本来是想找宁宁说说心事,排解空虚的,可是因为宁宁心情不好,所以我也只好早早回家了。

      新的大学新的环境,我闲来无事,拿着张地图在大学里面走,先熟悉一下环境才好,免得到时候上课找不到。

      左转转右转转,我放弃的坐在旁边,捧着这张看了N遍的地图,可是就是找不到自己究竟在哪里。感觉就好像自己走进了大号的迷宫里,越找越心烦。本来去年说好和宁宁一起来的,可是谁又想到宁宁竟然不能上大学,所以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唉!好可怜~

      “你还好吧。”

      我抬头,一个男生就在我的旁边。今天是大学的开放日,所以有很多招待人员,我看看他身上的彩带,不客气的问:“我怎么能出去啊?”

      “啊?”他一愣。

      “我在哪里?”

      “啊?”他又是一愣,感觉有些笨笨的。不过他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拿过我的地图告诉我:“你现在在这里。”说着用红笔圈下我的位置,手顺着地图指出去:“你现在在E,你顺着这里走到C,然后在转,这里是广场,再往这里走,绕过停车场,外面就是车站了。”

      我听他说到第三句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呆呆的看着他的脸发呆。他真的认为我能找得到吗?

      发现我注视着他,他又是很明显的一顿,尴尬的清清喉咙,脸有些绯红:“这样吧,你家在那里,我送你回家,反正已经是午饭时间了。”

      我连客套拒绝的力气都没有,很爽快的点点头:“我住学生公寓。谢谢你。”说完已经站起来,等他带路了。

      “啊……哦,好。”

      我跟着他走在后面。他估计只是跟我客气,没有想到我这么厚脸皮的点头。不过没办法,再走下去我就快死了,现在已经没有心情计较气质了。

      跟他到停车场,当他刚用遥控器打开车的时候,我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坐了上去。老天!我的腿都快断了,终于可以休息了。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我半眯着眼睛休息,感受着这种全身酥软的感觉。

      每次我一累,反应都会比较迟钝,视力也会下降。当我这边的车门再次被打开,我足足想了一分钟才想起来门不是我开的。那个男生就站在车门旁看着我,我扬头看着他,不想动,就这么足足的又对看了一分钟后,他终于放弃了和我的“眼神交流”,清清喉咙的说:“能不能麻烦你挪过去。”

      “什么?”挪哪里呀?我依然迷糊,看看前面,脸蓦然大红,终于发现他不坐进来的原因了,原来我坐在驾驶的位置上了。赶忙下车换位置:“对不起,刚回来不太习惯。”这里和国内车的位置是相反的。

      他没有说话,估计对我这种人也没什么好感。车子驶出停车场,一转弯就到了学生公寓,他问我:“你住哪个楼?”

      “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就好。”虽然里面还是要走几分钟的路,我还是自己进去比较好。虽然这位同学的脸在夏天非常有解暑冰镇的功效,但是我不热,所以不想再看下去。

      他没有说话,把车子开到最里面B座楼停下来。我也跟着下车,心里还在想他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学生公寓的楼下是车库和洗衣服的地方,我们住的都在二楼。我跟在他后面上楼,心里疑惑的想着他有这么好吗?竟然送我上来?原来他这么有风度。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来,对我皱皱眉头:“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跟着他?我一怔,“哦。”绕到他前面上楼。

      学生公寓每座楼有十二间,左边六间是女生,右边是男生,都是这样对着的。

      当我拿钥匙开大门的时候,他也在开门,我对他微微颔首,没有说话的走了进去。

      倒到床上,全身放松,刚才发生的事情如电影般一点点的回放,一边想一边笑,真的好好笑……

      这是第一次,我遇到他,一个有些木呆呆,不大会说话的男孩子。

      ++++++++++++++++

      实践证明,司徒鼎永远是我的死穴,只要扯上他,我就做不回我自己。

      刚开学没有多久,我就再次遇见了司徒鼎。

      记得那次开始是因为和TING通电话,我向她问起宁宁:“宁宁最近在干什么?是不是很忙?”不知道她的雅思怎么样了,可惜我没有考过,不能帮她。

      TING独特的大嗓门的对着话筒叫着:“她忙什么呀,天天在我这儿,睡觉都在我这里睡。呆了好几天了,刚刚才走。”

      我一愣,如果宁宁这么清闲,那么她为什么不肯让我找她?

      TING的声音低下去,不再那么疯癫的说:“安静,你是不是和宁宁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有啊。”突然觉得胸口有些闷,长时间的冷落忍不住发泄一下:“最近找宁宁她都说她忙,电话都不肯和我多聊。”记得高中的时候,我和宁宁一聊就是好几个小时,在一起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这样啊……安静,你觉得你和宁宁是什么关系?”

      “好朋友啊。”这个我连想都没有想的回答。

      “那我呢?”TING又问。

      “也是好朋友啊。不过我和宁宁联系的比较多,跟你的比较少。”TING的人缘很好,到那里都能认识一群好朋友,而她也就这样奔波于朋友间,忙来忙去。

      “那你知道宁宁说你什么吗?就是你上大学的事情。”

      宁宁说我?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过好奇心指使我又很想知道:“是什么?你就说吧。”

      TING又开始犹豫:“可是……我觉得太过分了,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我开始咬牙,这不是完全掉人家的胃口吗。我到现在还能不知道吗?与其自己乱猜到最糟糕还不如由TING来说。“你快点说!”

      电话那头的TING再和别人说话,然后转过头来对我说:“我房东要用电话,我们上网说吧,我把我和宁宁的聊天记录给你看。”

      “好,那你快点上来。”说完,我上线。

      才上来,对话框就弹出来,上面写着:在吗?我找你。

      在!我马上打了回去。

      你最近怎么样?

      我很好,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我接受得住。打完,我还打上一个被砸的图象。

      你让我说什么?

      打上一个怒脸,你应该说什么?奇怪!TING平时很爽快的啊,不应该是这样吊人胃口的人。

      算了,可能是事情太让TING难以启齿了,那么就由我来说。我一连串的打出来:其实你想说什么就说,不要顾及我的感受,既然已经开了头,就一定要有个结尾。拜托你给我个痛快!长痛不如短痛,我已经失去了很多,不差这一笔。

      越写越觉得悲伤。我发过这一段,没有等TING的回答又继续打:感情的事情我想我还是可以放开的,从BILL的事情以后到现在,我已经可以适应了。其实只要不多想,一切的表面都是好好的。我现在只想知道宁宁为什么这样,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我想你找错人了……

      看到这句话,我一愣,赶快去翻她的详细资料。因为我的□□很长时间没有更新了,旧的Q上,看谁都是一串号码,没有名字,没有头像的全部一水的企鹅头。当详细资料被翻出来,我看着最上面的“冥王”两个字简直想哭!和我聊了这么久的人竟然是司徒鼎!

      看看我刚刚发出去的话,我就觉得眼前发黑。完了!我竟然和司徒鼎说出这样的话来!!

      惨上加惨的是,TING终于上来了:对不起,我上网有问题不能上,我现在是用别人的给你发,聊天记录我发到你的邮箱了,我们以后再聊。

      看着她的这行字,我身体全部的力量仿佛被抽离走了一样。

      在司徒鼎的面前,我一直都是一个行动比大脑快的人,不会伤心只会傻笑。我努力的扮演着我所认为的角色,坚持做个不懂事的孩子。我不深情,更不多情,完全是那种简单又轻薄的喜欢每一个人的小笨蛋。

      可是现在呢?我竟然让司徒鼎看到了我的伤,这种感觉比脱光衣服还要难堪。

      想也没想,我直接扯掉电话线,看着电脑屏幕上重拨的倒记时一秒一秒的减少。

      手机突然震动,我也跟着一震。明明知道是他,明明不想面对,可是我却依然按下了通话键——

      “你怎么了?”电话中传出他焦急的声音。

      “我没事。”

      司徒鼎在电话中大吼:“笨蛋!别说你没事,我知道你有!快点说!”

      我的声音很轻很柔,抱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心情,我好温柔的对他说:“我没事,就算有事,也与你无关。”他知不知道,多么苦我都可以忍受,但是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的狼狈。

      听着电话中的嘟嘟的声音,我无意识的挂上电话。

      又打来。

      我把手机贴在唇边,虚弱的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难道我们真的没有将来吗?”不吼叫的声音有种压抑的感觉。

      “我们……?”我重复着。我们能在一起吗?光看我们吵架都是不可能的。以前我还曾经想,如果我们在一起,就算是结婚了,也会属于分居状态的。更何况他妈妈……

      “是因为白恬吗?”白恬,那个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却用最恶毒的语气诅咒我。

      “我不知道。”属于白恬的记忆已经模糊了。出国一年,让我明白了相聚本就为了分离,永久的友情太难了。

      “那究竟为什么?”

      “你不觉得我们天生不适合在一起么?”记忆中,我们永远都在吵架。我们吵架,他转身离去,放我一个人。

      “唉!”他长长叹息:“算了。虽然我知道说了你也不会找我,但是我还是想说,有事情你可以来找我的。”说完,他挂上电话,留我一个人独自听着那嘟嘟的声音,睁眼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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