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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第六章
      吃完饭,少执开车到更高的山上,大概五分钟的车程。
      今天在这里放烟花的人很多。山路不宽,也没有停车厂,所以都把车停在山路旁边。找了个略微平坦的地方,少执一脚刹车的停下来,然后拉着纷斓下车,连钥匙也没拔,更忘了拉手刹。
      已经有人开始放烟花了。
      “你想不想放?”少执问纷斓。
      纷斓摇摇头,远远的看着烟花。
      “我们往上面站站吧!这里看不清楚。”少执说,拉着纷斓往上走,一点也没有注意到他的车子在下滑……
      “哇,你看那个!”少执指着远处很大的那个,红红绿绿颜色好多哦。
      “……!”
      ……
      车子一点一点的滑动,没有路障的情况下,正一路向山坡下面滑动,速度越来越快。
      “砰!”发出好大的声音,伴随着红红的火光。
      少执只着那红红的火光说:“哇!那个放得好难看,怎么是那种颜色的烟火?是谁这么变态的发明这种样子的,而且这么低的位置。”
      “那个好像不是烟火吧?”没有烟火那么低的位置,而且烟火只是一瞬间的闪亮,可是那个已经红了足足半分钟了,“可能是着火了。”
      “去看看!”少执拉着她走下去,站在他们下车的地方往下面看。
      “真的是着火了!也不知道死没死人?”少执喃喃着。死了人不知道保险有多少钱可以赚?
      “咦?你的车子呢?”纷斓四处望望。
      “哇!我刚刚忘了拉手刹!”少执突然爆出一声惨叫。
      两个人的眼光顺着他刚刚停车的地方,沿着下坡的位置,一直忘到那个着火的地方。
      “呵呵……呵呵呵呵……”少执的声音。
      “你怎么了?”会不会是悲伤过度?
      “呵呵……我没事。”
      “……?”
      少执的嘴巴已经咧到耳朵后面去了。“我前天刚上了保险,而且保贵了,一下子保了二十五万,你说我的车怎么值那么多?不过……呵呵,现在赚回来了。”说完,他更大声音的仰天长笑,哇哈哈哈……他太开心了。
      纷斓彻底的对他没有语言了。

      ☆☆☆

      “你们那边都怎么样了?”霍万军高高在上的坐在主位。
      张锨报告:“已经查到了,现在的CEO易凡曾经是老先生的私人律师。”
      花擎报告:“我们已经拉他入伙。”
      令莨报告:“他手里有一份详细的财产流动,上面显示老先生曾经把一栋在东筑繁的房子过户到席少执名下,不过席少执本人似乎还不知道。”
      “哦?”霍万军感兴趣的前倾身体。
      “席少执现在在哪里?”霍万军拨通了电话问。
      “现在在山顶,正要回去。我们会在路上干掉他的。”
      “不要!留着他,你们有另一项任务……”

      ☆☆☆

      “好啦!你到家了。”
      少执和她一起走下记程车。
      “你不跟我进去了?”
      “不进去了,很晚了,你回去睡吧!”
      纷斓看着他,想了一下:“哎呀!今天很晚了,你在这里睡吧!你又不是没有住过。”不用想也知道,少执肯定舍不得坐车,一定是自己跑步回家。
      “哇!你也太豪放了!邀请我进你的闺房是么?”
      “你呀!你想得美!呐!你到底要不要进去?”
      “好吧!”反正她家地方大,客房多得是。
      走进她家的大门,少执说:“呀!你今天出门没关灯么?”
      “没有啊,我关了!”
      “确定?”少执看看楼上的那个房间,说:“那就是你伟大的妈咪出关了。”
      “啊?”纷斓的表情从惊讶转成惊喜,她小跑着回去,直接推开大门。
      “妈!”她惊喜的叫道。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呀?我还以为你有了男人就什么都忘了。”赵金蓉阴声怪气的说,本就满是皱纹的脸更因为长期不出屋而苍白的泛着青色,整体看上去比真正的鬼更像鬼。
      “妈?”纷斓疑虑的轻唤。
      另一个一身警服的人站出来对着门口的席少执说:“席先生,我们怀疑您和杜先生的死有关,请您和我们回去一趟。”
      “我?”少执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和纷斓交换了一个眼神。
      警察拿出一张杜慎岩的照片问他:“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少执仔细的看着照片,所有的人都闭住呼吸等他的答案。记忆中那张青肿的脸和照片上的人重合,“我见过。”
      “你认识我爸爸?”纷斓激动的惊呼。
      “他是你爸爸?”少执不可思议的眼神流连在照片和纷斓之间。因为她家没有她爸爸的照片,所以他一直没有见过。
      警察插话进来,意图带走他:“既然你认识,请跟我们走一趟。你现在涉嫌谋杀。”
      “啊?你以为我杀了她爸爸?怎么可能!”
      “九周以前,就是四月六日你在哪?”
      四月六日?正好是——“那天我坐飞机去维也纳。”呼!这足以证明和他没关系了吧!
      “四月六日的凌晨,杜先生的尸体在你家的后巷里找到,法医断定他是四月五日傍晚死的。”
      “什么?!”少执脸色一变。
      “你是他死前接触到的最后一个人,现在我们有理由请你回去一趟了吧!”
      “纷斓。”少执不安的看着她一脸的苍白。
      “你……和我爸爸是什么关系?”她轻轻的问。
      “没什么关系,什么关系都没有呀!那天我在酒吧打工,正好看到他被人家打,所以就把他带回家,然后他让我去维也纳做调查,我就去了。就这样啊!”
      太荒谬了,所有人都是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走吧!”两个警察上前架住他,把他带走。
      少执不反抗的任他们拖着走,他的眼中只看着纷斓,为她那震惊的眼神感到不安。
      “看看你挑的好男人!”赵金蓉哼了一声,转身上楼。
      少执竟然认识她爸爸?!怎么回事?
      一直都没注意到,她家连一张爸爸的照片都没有了。因为所有的照片在他们从维也纳回来之前都已经被她妈妈烧掉了。这是她家乡的一个习俗,人死了就要连照片一起烧掉,是一种超度。
      爸爸死的第二天少执来维也纳,这说明什么?她不敢想下去了。

      ☆☆☆

      人生不可能一帆风顺,这她知道。
      人生之所以叫做人生就是因为有喜有愁,这她也能了解。
      只是——为什么让她承受这些?!一瞬间,她觉得所有的东西全部虚幻了。爸爸走的时候虽然伤心,但还不至于绝望,因为少执在。
      可是现在,她不敢多想,可是思绪却永远绕着这些打转。她真的想放弃,想放弃所有……
      三天了,三天都没有少执的消息。她去过那家关她的警察局,可是少执不在那里。
      少执到底去哪了?他到底是谁?到底和爸爸是什么关系?
      人心隔肚皮呀!她最想知道的就是少执是不是特意接近她的。
      可是所有的问题都是她自己问自己,没有人来回答她这一身的不安。
      忽然,那个被她刻画了千百遍的面容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一愣不大确定这是不是真实的。
      “纷斓,我回来了。”
      “怎么样?”她问。
      “没什么,他们关了我两天,问了我一些问题,然后就把我放出来了。”说实话,他觉得这种处理方法很奇怪,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因为证据不足所以才把他放出来的?
      可是他的话却被纷斓当作了蹩脚的谎话,怎么可能这样处理问题?根本不可能啊!
      “好了,不说这些了。纷斓,我觉得这件事有古怪,我想可能真的跟你爸爸的死,还有上次你入狱的事情有关,我想去查查,你说好不好?”
      她点点头。
      “那好,我已经计划好了。我觉得那天到你家去抓我的那几个人有古怪,所以我打算跟踪他们。你就去查查飞鸿的资产动向,最好能查出上次那八千万的逃税款项到哪里去了。”
      “好。”
      “咦?纷斓你怎么了?”少执发现了她的沉默,“你不会是真的怀疑我和你爸爸的死有关系吧?”
      所有的疑问卡在喉间,可是她什么也问不出口。
      少执继续说:“其实我也不清楚你爸爸的死到底是不是和我有关,所以才要查嘛!哦,对了,我今天要去保险公司谈我车子的问题,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她摇摇头。
      “那好,那我们分头行动,再联系!我先走了!”
      说完像风一样的刮走。
      ……
      再见面就是两天后,少执约她在她家对面的公园见面。
      “你做什么去?”一个声音从阴暗的角落里传出。
      “妈!”纷斓抚着被吓到的心脏,“我……我去买点菜。”
      自从少执被带走那次,她家的事情就要自己做了。饭要自己做,房间要自己打理,各种费用也要自己交。长期闲下来后再工作,手忙脚乱的有些不能适应。
      虽然赵金蓉每天都有做一切整理或什么的,但是纷斓依然做得腰酸背痛,好想少执……
      “家里不是还有很多菜么?你不会是想去和他见面吧?”
      “没……没有。”自从那次少执被带走,她就被不容许再见他了。
      “啊,妈!我走了哦!”
      她到的时候少执已经等在那里了。“怎么样?最近好不好?”少执热情的打着招呼。
      他的热情感染到了她,她露出了这一个多礼拜的第一个笑容,“你在忙什么?”
      “跟踪啊!”
      “查到什么了么?”
      “喏!我做了点吃的个你带过来。”少执拿过盒子给她。
      “谢谢。”好怀念他的手艺哦,吃惯了他做的东西,吃别的就都觉得味道不对。
      纷斓吃着点心,少执向她报告:“这几天跟踪他们,看到他们和一个人接触,那个人在我带你爸爸走的那天晚上见过,所以我现在还在继续跟。”
      “你和我爸爸什么关系?”她终于问出了口,心吊得高高的等着他的回答。
      少执把当天他打工,然后叫警察,把杜慎岩带走的整件事叙述了一下。
      纷斓安静的听着,少执把食物丢进她的嘴里,她无意识的咀嚼。
      少执,他也许不是什么有威望一言九鼎的伟人,但是他是绝对不会骗她的。虽然爱钱,但是他的眼中始终真诚明亮。
      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下,她还是可以继续爱他的。
      “今天你打算去哪里?”少执问。
      “不了,我还是回家了,我妈在家等我呢。”
      “那好,我送你回去。”两人并肩走着,少执忽然想起:“对了,让你去查他们的资产流向,你查得怎么样了?”
      “对不起,最近家事都做不完,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查。”
      “哦,没关系的,慢慢来。那我今天正好和你一起回去收拾一下好了!”
      “好啊!”雨过天晴,纷斓一高兴把什么都忘了,开心的拉着少执的手回家。
      “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
      “好啊!我要吃……粉蒸肉,排骨汤,水晶蒸饺,然后、然后……”
      “哇!你吃得了这么多么?”
      “哎呀!你不知道,我这一个礼拜都没好好吃过东西……妈?”纷斓惊讶的叫出声,这时才想起来坏事了!赵金蓉就站在门口。
      “怎么了?”只有少执还不明所以。
      “你快走!”她推他。
      “为什么?”
      为时已完,赵金蓉手中的那一锅刷锅水把少执从头淋到脚。
      “纷斓过来。”赵金蓉说。
      “妈!”纷斓在原地跺脚,矛盾的看着她和少执。少执缩着脖子,头上还顶着菜叶,他看着纷斓一脸的迷惑。
      赵金蓉拔高了声音:“过来!”
      这她才慢慢的挪动脚步,砰地!赵金蓉关上大门,把少执凉在门外。
      “妈,其实少执他——”
      “和他分手!”她打断纷斓的话说。
      “妈!其实少执救过爸爸!”纷斓急着为少执辩解。
      “我不管,和他分手!”
      “妈!”
      “你是不是翅膀硬了,不听我的话了?”
      “妈……”
      “跟他分手!否则就和我断绝关系。”
      纷斓沉默下来,赵金蓉眯着眼睛紧紧的盯住她。再开口,纷斓的语气充满了坦然和温柔:“妈,我真的很爱很爱他。”
      “好!真好!你们父女都是一个样!”说完,转身上楼。
      什么意思?
      纷斓忐忑不安的站在空旷的大厅里,一个人,不安又毛骨悚然的感觉蔓延全身。
      赵金蓉连晚餐都没有吃,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任纷斓说什么就是不理!
      梦,纷斓蓦然惊醒。她梦到她和少执手牵手,赵金蓉站在他们面前,满身是血的指着他们,用最恶毒的言语诉说她永远不原谅他们。
      “妈妈……”心里的不安越扩越大,回想着今天下午的异常举动。。
      上楼看看!她掀被而起,快步走上楼,并拿了她妈妈的房间钥匙。
      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看到赵金蓉斜躺在床上。这样睡觉会着凉的!纷斓走过去替她盖被子,不经意的碰触到她的手。怎么那么凉?她惊呆,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
      “妈!妈!”她用力的摇她,可是怎样也醒不了,真的出事了!

      ☆☆☆

      “医生,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不用担心,患者已经脱离了危险期,再过半个小时就可以醒。”
      “谢谢。”
      目送着医生离开,纷斓虚脱的松散在椅子上。幸好没事!否则她会恨自己一辈子的。
      床上的人悠悠转醒。
      “妈!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喝水?”
      “我不是你妈,别这么叫我。”
      “妈!”纷斓眼里涌上了泪花,所有的苦涩杂陈在心头。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这么逼她呢?
      赵金蓉转过头不去看她,冷冷的说:“这次你送我来医院不算什么,下次就要看你还能不能及时把我送过来了。”反正她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死了,现在的她根本就不想活!
      沉默良久,她苦涩的开口:“妈,不要这样……好!我答应你。”……好,我答应你……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就已经注定了她这一生的幸福,心就好像被挖空一样的痛!
      “你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好!你现在就去和他说清楚!”
      “现在?妈,可是您……”
      赵金蓉打断她的话:“我在医院能有什么事,快去!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和他分手。”她得不到的,任何人都不能得到,她已经疯了,那么就让所有的人来陪葬吧!
      “好的。”纷斓垂泪离开,在外面给少执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传出少执一连串的兴奋声音:“纷斓,好几天没有见你了,好想见你哦!你现在能出来么?”
      “嗯”她轻声应道,心里万般沉重。
      “那好,我现在我PP广场,你能来吗?我正好有好消息告诉你!”
      “好,一会儿见。”
      唉!心里似有大石一样闷堵在胸口,不知如何处治。怎么办?母命不可违,现在只好……
      可是——怎么说?她怎么开得了口?
      少执……她曾经发誓要爱他一辈子的啊!可是现在……现在是一个没有选择的选择,她不能不孝,所以为了母亲只能和他分手。
      不知少执会怎么样?
      记得那时在维也纳她曾经问过他如果没有了她他会怎么办,那时他曾经说没有了她他依然会每天打工挣钱。
      想到这里,纷斓一点点的失落,但更多的是安心。以少执的理智,他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她不快乐,也希望他能过得好啊。
      “纷斓!”少执突然从后面出现,一把抱住了她,“你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她回头愣看着他,多日的思念再次涌现,用力的回抱他,一想到要和他分离她就……
      “纷斓啊!最近我的侦探社刚刚成立,查的第一个案子就是你父亲的事。飞鸿公司的总经理,也就是你父亲生前的左右手张锨,他和□□有来往,上次我车子爆炸的事情,我怀疑是他做的,不过还需要再查……”
      他兴奋的说个不停,可是再多纷斓已经听不进去了。和他的感情是由淡到炙,而到今日他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必不可少的了,她太多依赖他了。饮食居宿都有他安排,大小事情都有他商量。现在的她少了他真不知如何自处。
      “少执!”她突兀的开口。
      “怎么了?”席少执满不在乎的东张西望着。
      “我要和你说点事情……”她沉重的叹了口气,站在路边看着山下的穿流人息,选择背对他,只有这样她才能有勇气说出口:“我妈妈昨天晚上自杀了,原因是因为我不肯和你分手,所以现在……我没有办法。我身上有我的担子,我有责任照顾我妈妈一辈子,她生下了我,所以我的生命是她的,我会用我整个的人生去报答她生我、养我的恩情。如果要怪就怪我们认识的时间不对吧!我实在没有心力和你再交往下去了,我妈以死逼我,我不能不这样做。所以——”她压下心头的那声哽咽,低头转过身:“我们分手吧!”
      抬起头一看,咦?人呢?再一看,少执在不远处的冰淇淋车旁排队。
      正好少执也看向她:“喂!芒果味的好不好?”
      她无意识的点头,愣愣的,心里一阵虚脱,品不出是因为庆幸他没有听到,还是可惜他没有听到。她想,她没有勇气再说一次了,可是……妈妈那里怎么办?
      “来!吃吧!”少执把黄黄透彻的冰淇淋塞在她的手中。
      什么天气了,还吃这个?!一阵寒风吹过来,不知道是时间过得快,还是冬天来得早,竟然这么冷!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我站在你身边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最痛的刑法恐怕是相爱的人不能再一起。
      越是想到要离开,她就越是觉得她爱他,爱到离不开。
      “纷斓,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刚才他说了一大串的事情,她应该为他高兴才对,怎么不但什么都不说而且还呆呆的。
      “我……”心中的痛几乎把她打垮——“我们分手吧!”终于她还是说出了口,等待着他的判决——
      “哦?分手?好啊!”少执轻快的说,引得纷斓抬头愕然的看着他。“正好我还约了个人,今天要去见他。那我们就在这里分手了!你是不是要回家啊?我不送你,先走了!拜拜!”说完潇洒的离开。
      纷斓擦拭着额头的虚汗,心里乱成一团,思维都不能运转。
      这次就这样结束了,可是下次呢?
      左有妈妈,右有少执,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

      手机,她从来没有比此刻更加恨过新世纪的新科学。
      未来,她已经不敢想了。可是,难道她连一分钟的安宁快乐都不能有么?
      如果刚才的情绪是淡淡哀愁,那么现在她绝对是绝望痛苦。如果不是因为她妈妈还在医院,她想她会死在这里。这样就不用再去面对另一个心碎的结局。
      爱一个人是这么的容易,而恨一个人也是这么的容易,难怪他总是说爱恨是一家。
      距离刚刚那个电话打来的时间,其实仅仅有十几分钟而已,可是心情的转换却已经千百种了。
      这通电话是调查处打来的,通知她她爸爸的案子又有了进展,因为他们在一个地方找到了杜慎岩的遗物,而嫌疑人就是——席少执。
      命运啊!跟她开了多大的玩笑!蓦然回首,她爱的人却要全部逝去。
      只因为想抓住那一点点的生机,所以她去了,并通知了少执。
      这个地方她来过,是原来少执居住的地方,但当时只是草草一看。少执为了就近照顾她所以在她家旁边的地方租了一间房间暂时居住,这……是不是个阴谋?
      “纷斓,什么事这么着急的把我叫过来?”少执气喘吁吁的过来。
      杜纷斓咬着唇难受的低下头。
      调查处的人站出来:“席少执先生,我们只是想让你帮我们认点东西。请这边来。”
      少执看了纷斓一眼,便跟着他们走过去,纷斓跟在他身后。
      “这些东西你认识不认识?”调查处的人保留现场让少执过来看。
      记忆的潮水一段段的闪过,少执心头一涩,他看向纷斓。
      快否认啊!快否认啊!纷斓的眼里满是乞求,快否认啊……可是看到他的片刻犹豫,她的心已经往下沉,一寸又一寸……等待他的答案,然后心会掉在地上摔个粉碎!他的那一秒的迟疑足以说明所有的答案,只是自己傻、傻傻的想听到另一个答案,哪怕自己心里都清楚是假的,此时此刻她宁愿自欺欺人。
      席少执望着纷斓,眼中闪过的是那张相像的脸庞。他一脸的青紫瘀伤……那混合血水和泥土的衣服。那时他让他换下,然后随手一扔……
      现在他能怎么做?否认吗?可是这都是事实。可是……承认?他心里清楚那会造成什么样的轩然大波。
      纷斓恐怕会……今天早上她话中的意思他并不是没有听懂,只是刻意的扭曲成他想要的答案。而今……到底,命运开了多大的玩笑?!到今天,他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
      如果不是救了杜慎岩,他根本不可能遇到纷斓。如果……他和纷斓用另一种方式相遇,那么他一定好好珍惜,不要一切事情伤害她的心。现在,他自己也恨!伤害了他最不想伤害的人,也许他会就此错过她。
      “席少执先生,请你告诉我这些东西你认识吗?……席少执先生!”
      少执别开眼不去看纷斓,最细微的声音却传遍了每个角落:“我认识……”在她心碎的同时他亦心碎。
      轰隆!纷斓一阵耳鸣,世界崩塌也不过如此吧!骗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欺骗她?她站在原地迟迟不能动弹,脚像灌注了水泥一样的沉重。
      “请你跟我们回去一趟。”
      少执点头,跟在调查科人的后面,当他经过纷斓的时候停下来:“相信我……”然后离开。
      她眼泪流下,相信?让她相信什么?怎么相信?!相信他没有见过爸爸?还是相信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

      恍惚着,她连自己怎么回到家的都不知道,心痛的感觉大过了一切的知觉。
      “回来了?怎么这么久?”一进屋就传来赵金蓉阴阳怪气的声音。
      越过她,纷斓如幽魂般的飘进屋。连赵金蓉应该在医院又怎么回到家的都没有发现。
      “哼!不过是离开了个男人而已,就像丢了魂儿一样,真没出息!”
      纷斓走进自己的房间,无意识的关门,所有的力气被抽离,她靠在门边慢慢下滑……
      看她这副德行应该已经和那么臭男人分手了!赵金蓉满意的点点头,也走上楼去。杜慎岩……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你安心的!既然你的心不在我身上,那这样起码你的心会因为我的作为而扯痛!
      纷斓,坐看着外面浮云流动,直到天色暗下遮盖住那朵朵的白云。风起帘动,拨弄着窗棂上的风铃,声音清脆古意盎然又精巧无比。这是少执送她的,当时她感动得要死,却被少执一句话打入现实……“这是我随便捡了些铂金纸和铁皮乱糊的,你要不要喜欢成这样?”……
      那时气得她到处的追打他,而且总是抱怨他不够浪漫。其实,这种平实中的温馨其实才是最贴心的,可是……正当她了解,死心塌地的爱上他的时候,却又……
      她拿出杜慎岩送她的那张金名片,这,已经成为了她唯一可以悼念他的东西了。
      时间,不知道如何熬过,她只觉得心撕扯着让她坐立不安。
      她紧紧地抓住金名片,这已经是她唯一的依靠了。拿着金名片就好像爸爸还在她身边一样。“爸爸……”她轻声的低叫着,“怎么办?我真的好怕啊!爸爸!告诉我,这是你的安排吗?是你要少执去维也纳的吗?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状况?爸爸,我已经失去了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他了……
      “爸爸,你知道吗?半年不见,我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独立了,现在的我觉得好孤独,我真的怕他走出我的世界,从此不再回来;我怕黑夜醒来,他不在我身边;我怕他不是我注定的人;我怕寂寞、怕黑、怕再也吃不到他做的东西了……
      “爸爸,你知道吗?他的手艺很好哦!他能把很便宜的特价菜做成一桌的满汉全席,在维也纳的时候每天都是他来我家给我做饭的,我们就是那样好起来的。那个时候他很爱钱,每天到处打工,但是我的一日三餐他却从来没有疏忽过……我带他去看蓬南大师展览,他却只看价签。哦!对了!他的运气很好很好,总是拣到钱包,抽奖的话每抽必中,很神奇的。”她轻笑出声,可是哀愁涌上马上淹没,脸颊两行咸咸的泪水。
      “爸爸!告诉我,如果你的死真的是和少执有关,那么我还能爱他吗?我真的怕和他从此陌路,我怕我自己不能原谅他。爸爸,你知道吗?我曾经偷偷的发过誓,我发誓,要爱他一生一世永不改变的。告诉我?我真的错了吗?”
      她轻泣出声:“爸爸,我真的不能没有他。以前,他那么爱钱,我总是百般的打击他,抱怨他不浪漫。但是他从不在乎,依然体贴的呵护着我。爸爸……我真的好爱好爱他……”
      一整夜她就在这样的痛苦诉说中沉沉睡去,她睡得极不安稳,每每在噩梦中呓语醒来,再带着泪花睡去。
      她开始折磨自己,不吃不喝。如果真的要离开,那么她希望离开的人是她,起码她不需要再次的体验亲人离开的痛楚。
      在她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低低的呼唤:“少执,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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