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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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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你在生气么?”
虽然平时纷斓也不是多话的人,但是她今天的态度奇怪的很,是因为白天看美术展览的事吗?纷斓的坏心情传染给了少执,情侣都是这样吗?可以心心相惜,好像双胞胎一样的体验对方的心情!
他连做饭的心情也没有了,打发走多嘴的安黎,他买来了薯条充当他们的晚餐。坐在她卧室写字台前的椅子上,他这样问她。
“你觉得呢?”她狡猾的反问。毫无疑问的,她的确不开心,但是她却不确定她有没有这个生他气的资格。她不是个会迁怒别人的人,可是……他到底算是她的什么人?
“我……你是在生我的气吧?”他蹲跪在她面前仰首看她,眼睛中闪烁着讨好的意思。
“我生气你介意吗?”她的语气始终是温温柔柔的,没有太大的起伏。
“当然了!”他答得不加思考。“你生气我总觉得别别扭扭的……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就是怪怪的,不塌实。我知道我的习惯不好,只是这么多年了……我,改不了,而且也不想改。看到那么贵的东西在我眼前,我就觉得……觉得好像是一盘海鲜在我面前,我却又吃不到的感觉。”他的表情痛苦,好像钞票从眼前飞走一样。
她抿嘴而笑。就这样算了吧!对着他她也气不出来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就像她喜爱画画似的,凭心而论,她想如果有人阻止她画画她也不会同意的。将心比心她不该阻止什么,也不应该以他们的关系来牵制住他。
“不气了?”他试探的问,也跟着她傻笑。
“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这么爱钱的呀?”她有些好奇的问。
少执起来和她并排坐在一起,拿着手里的薯条喂她,看样子他打算要讲一个好长的一个故事:
“小的时候我们家的生活条件不是很好,我妈没有工作,我爸做生意也屡做屡赔。”
“那你们家怎么过呀?”她忍不住插嘴,从小时候开始,她家虽然算不上巨富,但是十几万也有了。加上爸爸很疼她,无论她要什么都可以得到。所以她很难想象像少执这样的家庭是怎么生活的,这种贫困的生活不是只有电视上才有的吗。
他嚼着薯条喝着自来水,咽下去后才再开口:“从小我的运气就特别好,走路时经常在街上捡到钱,一块、两块。还经常捡到钱包,交到警察局找到失主也能得到百分之十的‘回扣’。”
“呀!”她惊叹,怪不得今天他得到那个维纳斯时表情这么司空见惯。
“那时候这些就都是我们家唯一的生活来源,可惜我妈认为那不是长久之计,她坚持让我上学,所以捡钱包的几率就少了很多,而且就算拿到我妈也不要我拿‘回扣’。我妈宁可去给人家洗衣服、做手工,而我爸给人家做木工,日子很苦,记得他们总是让我吃饱,然后再吃我剩的,而且还骗我说他们不饿。后来我明白以后就也省着不吃,经常是三个人对着一个苹果,等到苹果烂了,也没有人舍得吃。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到现在也那么……”
“抠门!”她代他说完。
少执点点头,也非常同意,他继续说:“再后来我发现了那种叫做彩票的东西……”
他嘿嘿笑了,想必那是他记忆中最开心的事情:“我逢买必中,小了就是钢笔、饭盒,大了我曾经得过自行车和洗衣机——都是那时最好的东西了。记得我第一次中就中的是自行车,花了一块钱得了辆自行车,多划算!可是当我拿回家的时候我妈却追着我打——她以为是我偷的。后来虽然知道了,但是她还是不让我去,她觉得那是投机取巧,怕我堕落。那时我已经上初中了,所以就到处打工,我真正爱钱是从那时开始的。
“就在初中的那几年,爸爸倒期货整了一笔,然后他用那笔钱做木材建材,没有一年就赚翻了。他想让我继承他的事业,可是我自己打工打得习惯了,什么正职也不想做,一天到完的乱打工,就喜欢每天工作完拿到钱的感觉,学习一直都是低空溜过。后来,我爸妈就出了车祸,我就连学也不上了,干脆打工过日子,一直到现在。就是我现在这个样子了。”
很长的一个故事,纷斓呼出一口气,虽然他说得轻松,但是她也能明白那种生活的沉重。忽然之间她觉得他的爱财变得可爱起来了,毕竟他取财有道。
“好了,我说完了,要不要换你说!”他拿起她的茶杯一口饮尽,不由的苦了脸——又是苦丁茶!还不如他的自来水好喝呢!
“我没你那么精彩!”她从小到大都很乖,平淡的生活回头看看竟然没有任何值得纪念的日子。而且,她也没有他的好运气。想到他的好运气,她不禁要问:“那你现在为什么不买彩票什么的了?”那样他肯定能在一夜之间成为百万富翁,哪还用打字打通宵的挣上几百块。
少执搔头,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怎么说呢?从小我妈就禁止我投机取巧,被她老人家管惯了,现在我反倒认为买彩票之类的事是不好的行为,就像偷东西的感觉一样……挣来的钱也少了钱的质感,心理作用吧!我不喜欢。”
多正直的青年啊!——只要不看到他见钱时几乎要流出口水的德行。
忽然之间她有了奖励他的念头,没有多想,她凑过去在他的唇上印上浅浅的一吻——就像那天他对她一样。
少执明显的愣住,大概没有想到她的大胆吧!看他呆呆的样子她反而没有任何不好意思了,只是觉得又好笑又好玩的凑在他面前看他……他会不会大喊失身呢?
忽然,她整个人被扯进他怀里,她失去了刚才好玩的笑容,全然感受到的是火热而又坚定的拥抱,天啊!她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失身了!在卧室聊天可不是个好地方!
情人间的热吻。热浪直直的冲上两个人的脸上……薯条的味道、苦茶的味道,没想到竟然这么好!少执觉得他已经开始爱上苦茶了,忍不住更用力的吸吮……
纷斓全身酥软的只能任他索求,就算他更近一步她也无力反抗……一吻完毕,她只能虚弱的任他搂着她,听他在她耳边说:“卧室不是个聊天的好地方,特别是对我们俩来说。”
她茫然的点头,分享着他的重量,暖流缓缓流入心田。他们都是寂寞的人,家,是他们的渴望。他,无父无母;而她,自己独居海外,温馨的幸福像流星,盼了这么久,终于坠落在了他们之间。
从今往后,他有了亲人,她有了幸福。
☆☆☆
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带他去看任何带标价的展览了,一定要带席少执远离任何带价钱的东西,免得他原形毕露。理解是一回事儿,但是真正要能接受他的这种个性……呵呵,可能需要一辈子的时间。
学校刚刚开设新的德文课程,是免费的。但是因为没有学分所以去的人很少,纷斓建议少执去上上课。听了他的故事,知道他原来连高中都没有毕业后,就拉他来上学。
“哎呀!我不去啦!”
“去嘛!听听课很好啊,我陪你。”
“我不去!又没钱拿。”少执闹着别扭。
“你不去我就跟你绝交!”
少执沉默下来,看着纷斓胜利的笑容,无奈的叹息:女人啊~
上德文课的人程度都不是很好,因为是第二节课,所以讲的都是最基本的,正好这节课讲的是关于数字的。当老师出题目:“买一本书需要十元,两本一共需要十五元,问题是,三本书多少钱。”
少执露出了坏坏的笑,笑的开心,开心的让纷斓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另一个同学回答:“二十五。”
老师点头。
“不对!”少执叫了出来,开口的是一连串快又流畅的德文:“一本书十元,两本十五,因为两本十五,那么每本书就是七点五元,那么三本书起码不能超过二十二点五元。”
老师的脑袋开始打结了,而纷斓也明白了他刚刚为什么那么开心。纷斓一手捂住脸,这次丢脸真的丢大了!伸手扯扯少执,要他快点走。
少执握住纷斓一直在扯他衣服的手,继续说:“如果一本书十元,两本十五,依照这样的价钱,三本书应该是二十一元。因为,如果两本书一起买就便宜二点五元的话,那么三本书……喂!我还没有说完呢!你别拉我!”
老师的脸色已经发白了,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一片的混乱。纷斓拖着他从后门离开,直到看到他离开,全班的同学才送了口气。
“你是故意的。”她指责。
“没有啊!”少执的表情好无辜,继续说:“我说的没有错啊,一本……”
“好了!好了!我错了。”纷斓赶快打断他,“陪我逛逛,我想看看准备什么圣诞节的礼物给我爸妈。”正好出来了,她没有课,更不想让少执去打工,所以拉他到处逛逛,当作他们第二次的约会。这次远离了标价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少执咕哝着:“一家人还买什么礼物,花冤枉钱。”
“那你认为什么钱花了不冤枉?”
“当然是不得不花的钱了,就像吃的一样。”
纷斓揭他老底:“可是你也是非特价不买的。”
“有什么不对?!钱就是睁来存起来的,都花了天理何在。”
纷斓看着他猛摇头:“真不知道你爸妈怎么受得了你。”
“所以自从我上初中,他们就赶我去住校。”他说的理直气壮,让纷斓失笑。
她要他陪她逛逛路边的小店,一是找些画画的灵感,再一个她打算先看看礼物,今年圣诞节她打算好带他回去探亲,把他带去给爸爸看看,正好她和他的家乡在同一个城市,很方便!这算不算是注定了的姻缘?!
带着他不能买东西,所以她今天只是先看好,以后临走的时候再买……少执应该没什么事了吧!结果——
两个人手牵手的走在大街上,就算只是随便逛逛也自有一种浪漫……
“什么?!50块——”
对于少执这样激动的语气纷斓已经不陌生了,她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席少执扯进了一家商店:“老板,我们来应征!”
啊?乌云罩顶也不足以说明她现在的情况。她还以为他看到了什么他认为“昂贵”的东西呢,结果这次竟然是——
“好、好……”看的出来老板那里很缺人手,不问他们有没有经验,什么也没问就把他们请进了商店后面的货舱。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工作性质和各种商品的摆放地点,一人手里塞了笔和纸就这么开始工作了。
她看着他,少执正干得起劲呢,只是……他似乎忘了问她愿不愿意。反抗的话噎在嘴里,因为老板正在旁边看着呢,叹了口气,也只好做了起来。
老板一直进进出出的,害她不好说话,等到老板不再出入时,她已经点了两个小时的货了。唉!全天下的女生,也只有她的约会才会这么悲惨吧!
看来以后他们的约会还是在家里比较安全,吸取教训和经验,以后她再也不和他出门了,太多的前车之鉴让她终于明白他的钱鬼本色已经根深蒂固了。而且这个世界对于他,简直是处处都是机会,打工的机会。
“喂!说好了陪我逛街,现在却要我陪你卖苦力!”她埋怨。
“嘿嘿……”少执也知道自己理亏,因此以傻笑搪塞。
再用力白了他一眼,纷斓继续做着手底下的活儿。
算了吧!人是没有十全十美的,再说人和人之间的接触还要有一个磨合的阶段。所以她认命的接受了他这个让她彻底无奈的缺点。至少他勤劳肯干,诚实又敢做敢当,实在比艺术系那些打扮得花里胡哨又自恋的男人强很多。
以后还是在家看电视比较好!白天她要上课,少执去打零工她不管,可是没道理下了学还要陪他一起工作,所以还是在家比较安全。
终于结束了……
纷斓移动着自己已经麻木的双腿跟着少执后面被他牵着走。老板看看点货的单子满意的笑了:“好、好……来,这是你们的工资——”
少执接过来数了数却发现:“怎么多了一百?”帮人家点货点了四个钟头,他们一共挣了400块,可是现在手里拿的是五百……
“哦,算是奖励你们的,多加一百给你们。”老板笑咪咪的。
“谢谢。”他的眼里闪烁着金币的光辉。
想钱想疯了!纷斓看着他两眼发光,觉得更加无力。这只钱鬼!
店老板兴奋的看着纷斓问她:“你是他的女朋友吧!难得你愿意和男朋友一起打工哦。真难得。”
少执搂了搂纷斓,对店老板说:“她一向都很勤劳。”
给她戴高帽!哼!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哦,是吗?我这里正好缺店员,你愿不愿意来呀?”他问纷斓。
“不用了,谢谢……”她累得连笑都显得僵硬。
少执接过她的话:“她还在上学,没有时间,不知道我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了!”店老板笑呵呵,看起来很慈祥:“那你明天就来上班吧!好么?”
“好!”他简直乐翻了!
和店老板又东拉西扯的唠了会儿嗑,他们才离开。
少执工作惯了体力自然比纷斓好很多,纷斓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大的工作量啊!她简直累瘫了!
“钱鬼……”
就连骂人,纷斓都显得有气无力。
可是看着少执大大的笑脸她怎么也气不起来,离开了店她坐在街道旁边的椅子上就是不起来。
“怎么了?”他问她。
“背我!”她耍赖。
“好——”他竟然真的蹲下背对着她。
她毫不客气的扑过去,让他背起她。将脸颊贴在他的颈后,她全身的骨头都松了,特别是累过以后歇下来,简直舒服得不得了。她迷迷糊糊的在跌入梦境中之即,她竟然觉得这种约会的方式也不错……
☆☆☆
又是一个温馨的傍晚,难得安黎有事没有来吃饭,席少执做了鱼肉薄饼,奶油海鲜汤,和前一天剩下的鸡翅,冬瓜盅。两个人边吃边聊,感觉好极了!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刷碗。弄完后,两个人一起窝在纷斓卧室的床上看电视。都交往半个月了,有些人一天就能天雷地火,可是他们还在牵手的阶段。女孩子大都保守,奇怪的是少执竟然没有提出那种要求了。他恐怕是觉得避孕套还要花钱买吧!杜纷斓绻在床上边翻杂志边想。自从和少执在一起,她竟然半个月都没有买过衣服了,看来真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跟少执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很好,轻松快乐没有压力,如果可是永远这样那么又多好!只是,人总是贪心,平顺的日子长久了反而觉得无娶。她是女生,自然向往那种惊动天地的爱情过程,找一个可以为自己而死的人。但是这些东西在少执身上是完全找不到的。
少执全部的热情似乎只在钞票上,她明白她不应该在贪心,少执已经很好了,可是……
正好电视里的综艺节目出现了一句话:没有你,我怎么办。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还能怎么办?
少执肯定还是要钱的吧!纷斓觉得好奇的问少执:“没有我,你怎么办?”虽然知道答案,但是还希望能从他的口中得到不同的答案。
少执正在看报纸找工作,他回得漫不经心:“什么怎么办?打工呗!如果没了你,我就有更多的时间打工挣钱了。嘿嘿……”憧憬中……
“你——”被他气着了。虽然知道他爱钱得没有任何浪漫细胞,但是还是被他那么直白的话气得够戗。
他放下报纸,好笑的看她瞪圆的眼睛问:“那你让我怎么办?上天入地?还是生死相随?”
“……!”
他不怕死的继续说:“如果没有你,日子还是要过的。当然是挣钱了,那可是我最大的快乐啊。”
“你宁愿放弃我,也不放弃挣钱啊?!!”
“错,是你放弃我,而钱不会放弃我,感情和挣钱不一样。挣钱,只要我肯出力就一定有回报,可是感情是未知的不能强求。”
毕竟比她年长两岁,生活的阅历让他更理智和沉敛。气着气着她反而没气了,却觉得更加欣赏他了。
他爱财如命,却不偷不抢。
他锱铢比较,却坦坦荡荡。
为人如他,也算是可贵得少见了,她想她不会放弃,而且她很明白少执绝对不是一个三心二意的人。
“太晚了,我回去了。”他掀被而起,纷斓拦住他:“别回去了。”冬天到了,她冷得总喜欢缩在他怀了。
对她的要求席少执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但是他还是拒绝:“不了,在这儿我睡不塌实,还是回去吧!”
“你还怕我会吃了你!”他们的对白似乎颠倒过来才显得比较正常,少执竟然比她更看重贞洁。气愤得是他竟然还敢点头!
“好了,你睡吧!明天早上我过来给你做早餐。”说完,逃之夭夭。
纷斓坐卧在床上很用力的气他,气着气着把他带入了梦中……梦中的她在对他霸王硬上弓……
香味四溢。
他左边煮着豆浆,右边摊着煎饼。豆浆是源于前两天他买了两大麻袋的黄豆回来,因为打折。吃得她烦死了,抗议之下只好把黄豆磨成豆浆来喝,豆渣还能做成麻豆腐,多划算!
她在香味中醒来,洗完脸刷完牙就坐在桌子上等着吃了,自从他来了,她长了好几斤的肉了。
“你今天要出去吗?”她问。今天是周末,如果少执找到工作他就要去,反正说什么她也不陪他去打工!
“唔……”他嘴里叼着煎饼,把她的早餐端上来,然后出去拿了报纸,坐下后才回答:“我今天去给人家看铺,怎样?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看铺?不累,可以考虑!
她没回答,他也不在意,一手拿着早点另一只手去翻报纸,她也跟着看。报纸是中文报纸,他看小广告了解时常情况,而她看娱乐新闻。看完后,少执把广告丢在一边,他扯过新闻新奇的念着头条:“中国飞鸿企业的总经营人杜慎岩先生死于四号凌晨,死因不明——唉!你说,他为什么——”话还没有说完,报纸就被杜纷斓抢了过去,纸张的边缘锋利的在他的手上划出了血痕。他还没来得及抱怨,就被她一脸的泪水冲垮。
“纷斓……你……怎么了?”他不知所措,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女人流泪,慌张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说世界在她眼前顷刻崩塌也不以为过,她的世界的确垮了,就在这一瞬间。
死了?怎么可能?!他还那么健康。……
他最疼她了,怎么能一声不吭的就死了呢?!……
“纷斓,你说话呀,到底怎么了?”少执拿过报纸,大概也猜出来事情和报纸上的新闻有关。“你——是不是借钱买飞鸿的股票,现在怕陪光了?没关系,我可以帮你还……”千万不要哭成这样啊!
颤抖的手指指着图片上被盖起来的尸体:“他……是……爸爸……”她抽噎的几乎不能成言。
“爸爸,他是你爸爸?!”席少执拿过报纸看个仔细,终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失去亲人的感觉他经历过,更明白现在说什么也是无济于事。
他直接进屋,大概收拾了两人的东西,然后给房东和他打工的地点打了电话,说明情况后,便拉着已经完全茫然的杜纷斓去机场等座。
看着已经哭肿了眼睛还在掉泪的纷斓,席少执心疼却又不知如何是好,他父母双亡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啊!那时他刚收到消息就被警察带走做询问,然后又去医院领尸体,还要送葬,根本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再来他就清点父母的遗物,联系保险公司,还要应付那些亲戚,等一切办好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星期以后了,这样他才在他的房间里痛快的哭了一场,然后过自己的日子。
“那个……你能不能不要哭了……”他哭也就大概半个小时,可是她怎么都哭了两个钟头还不停啊!
“你要再哭下去眼睛都瞎了,你还是不要哭了……”
“呜……”
“你再哭我就要非礼你了!”他装的凶巴巴的低吼,杜纷斓依旧哭她自己的不理他。
“呜……”
不管用?席少执搔头。干脆!他把所有的东西,包括机票全都交到了杜纷斓的手里,说:“你自己去办手续吧!记得,先托运行李然后买税。”说完不理她自己拿着自己的机票护照去办手续了。
他——怎么能这样?杜纷斓停住了持续的眼泪,呆看着手里的机票。
是个人,是个男人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抛下她不管啊!等了又等也找不到他的人,没办法的只好抹干了泪去办手续,当务之急还是要快点回去。
计划成功!席少执对着自己比了一个V字型的手势,悄悄的跟在她的身后,以防她又丢三落四。
☆☆☆
下了飞机,接触到熟悉的空气,杜纷斓的眼眶又开始湿润起来了……
“喂!你可别哭,你要哭我现在马上走人!”席少执在一边警告,实在怕了她的眼泪了。
杜纷斓斜了他一眼,还是收回了眼泪。机场的风波她没多问,他也不多说什么,但是她已经很明显的感觉到了,少执对她的眼泪很敏感。
看她没有宣泄出来,席少执才稍稍安心:“你也不要想太多,也许是媒体误传呢。”
纷斓摇头,神色凄楚,觉得泪又涌了上来,但是看到少执警戒的眼神只好逼回了泪水。“我们现在怎么办?”她已经六神无主了。
“当然是先回你家了,你不会不认识吧?”他拿过她的行李放在记程车的后备箱。
“我认识。”她轻声道。上了车,寻求安慰的紧紧依偎着少执,现在他是她唯一的支柱了。也明白她心里的无助,他没有再多的赘言,只是拥紧她,用行动表示他的守侯。
到了家,杜纷斓神情激动的下车,脚步不稳得险些跌倒被少执扶住就再也没有放开她。
有条不紊的付了车钱、然后拿好行李,少执揽着她走进院宅深锁的大门,心情过于激动的纷斓只能依附着他的手臂行走,她连自己站立的力量也没有了。她怕啊!这门一推开什么就都明白了,虽然绝望,但是她依然期望泪是白流的,爸爸依然还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闹剧。
没有女孩儿家的百转千回,少执推开门直接走进去,然后他顿住了脚步,纷斓也因为他顿住脚步而抬起头。
金玫瑰的花雕大门前立着一个老太太,面容苍老大约七十岁左右的样子,正看着他们,眼神黯晦显得阴森恐怖。这人是谁?没听纷斓说过她有奶奶啊,还是她家的老佣人?
“妈——”杜纷斓已经扑了过去。
少执聪明的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他最担心的还是纷斓,而他最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又哭了,哭得少执浑身不舒服,感觉想是晕车一样。可这次他只能无奈得看着她哭得昏天地暗,现在他才知道为什么说女人是水做的。
当着丈母娘的面,不好意思再威胁她,少执叹了口气,提着行李跟进屋。
“妈——爸他……”
“在医院。”老太太神情木然而又冷淡,引起了少执的注意,这个老太太真的是纷斓的妈吗?
“爸怎么了?”杜纷斓忧心忡忡的问,心中有千万种不好的假设。看到赵金蓉不说话,纷斓紧张的再问:“爸在哪家医院?是不是他的风湿又犯了。”
“他是谁?”老太太不答反问,用眼神指向席少执。
“他叫席少执,陪我从维也纳回来的。妈,你还没说爸怎么了呢!”
“伯母你好。”他点头致意。老太太的眼睛始终盯着他,阴阳怪气的问:“你们发展到什么关系了?”
“妈——我和他只是男女朋友。妈,爸呢?”她越不说,纷斓就越心急。
“一个三更半夜还在你家的男朋友?”
“妈——”纷斓惊叫,不明白一向温和的母亲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放开女儿的手,赵金蓉转身上楼,一边说:“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这个家了呢。你爸在医院的停尸房,半个月前就死了,我给你打过电话是他接的,你问他吧!”冷言完不再留恋的转身离开。
纷斓全身无力的倒在地上,泪流满面。她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你知道我爸爸死的事?”
“啊?”席少执觉得脑子发傻,愣愣的回答:“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他想起了那个他接起来遍被挂掉的电话。
纷斓没有深究什么,毕竟人已经死了……她要去见他的最后一面!
她的父亲啊,她敬爱了一辈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