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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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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到了家,杜纷斓才真正的准备哭泣了,她看着这一大堆的廉价肉菜不知所措。
“怎么了?”把东西都搬进来放在地上,席少执直起腰问她。
找地方处理这成堆的白菜萝卜,纷斓忍不住抱怨:“我本来要给你做一顿维也纳的风味菜,可是你买了这么一堆不伦不类的东西,让我怎么做啊?买东西不能光拣便宜的买,也要考虑到营养问题和烹调问题呀!而且你一下子弄了这么多,吃不了也坏了!”
“我有说让你买这么多吗?”少执张着黑亮亮的大眼睛望着她,好单纯无辜的神情。
出了超市就不是他了!纷斓瞪眼。如果不是刚才亲身经历,她也不相信眼前的这个人是刚才那个恐怖分子。
少执帮着她把东西归类,一边说:“其实我有考虑到营养啊!你看,白菜多纤维,白萝卜也很好呀!而且都很好储存,吃上几个月绝对没问题!”他拍拍胸脯,一副“全部包在我身上”的样子。
“可是我不会做!”收拾了半天,她累的坐在地上望菜兴叹。
“我来!”他挽起袖子开始准备。
“你来?”纷斓惊讶的望着他。中国的男人不都远庖厨吗?
看出了她的不放心,席少执边干边说:“你放心吧!我也自己过了很多年了,做饭难不倒我的,而且我还曾经在餐馆打过工呢!”
“那你爸爸妈妈呢?”她问得无心,仅仅是随口一问。
他也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痕淡淡:“早死了,车祸。”然后继续干活。
空气好像僵住,过了半晌她才呐呐的吐出:“对不起。”
席少执却笑了出来,因为她愧疚的表情比当时的肇事者更甚,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纯洁的女生,单纯又直接的反应真的好可爱。“我爸妈也不是你撞死的,你道什么歉。”
看他云淡风清的样子,她禁不住问:“你不伤心、不气愤吗?而且那个肇事者后来怎么着了?”如果她的父母双亡,她想她是绝对支撑不住的。从出生到现在,她始终都是最幸福的,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都从来没有离开她。没有挫折就没有成长,难怪安黎总说她不像二十三岁,而像十三岁的人。单纯的没有心机,不懂得世态炎凉。
“气什么?”他反问。“我爸妈当时是被一个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疯子开车撞死的,你说我和一个疯子生什么气呀!当然,开始也会觉得不公平,可是这人生谁又和谁公平啊……”
话中,不知道是豁达还是无奈,竟然让杜纷斓感动得红了眼眶,对他有了不一样的看法,她凝视着他……
无声的空间仿佛凝固住了一种暧昧的气氛,席少执奇怪抬起头看她,奇怪她怎么没了声响。正好对上了她的眼,他也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发愣的看着她,在她的眼中第一次有了被关怀的感觉,自从爸妈走了他就一直一个人过得很好很独立。可现在……
无限情绪在酝酿……
“噔!噔噔!”
敲打门的声音震开了两人,杜纷斓微微脸红,转身跑去开门,她还从来没有这样失礼的盯着人家看过呢。
打开门,这种敲门方法的人,不用看就知道是——安黎。
“纷斓,今天那个不要脸的赖皮鬼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我没事,别这么说人家。”幸亏安黎讲得不是中文。
“喂!我现在是关心你,你是不是反过来教育我啊?我就是怕你被人家欺负了,还好脾气的不计较。”安黎绕过纷斓,正大光明的进来:“怎么样?那个人以后不会再找你了吧?……哇,好香啊,你在做什么?”说着,已经改变方向直扑厨房:“看来我今天有口福了,本来我还想找你一起出去吃呢,你今天怎么这么有雅兴——哇!……你、你是谁?你在做什么?!”什么也比不上在修女的家里看到男人来得惊讶。不过她的惊讶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被食物压倒:“你在煮什么,给我尝尝。”好香啊!
看她快流出口水的样子,席少执默默的把手里他舀出来试味的那一点汤递给她,眼睛却看着站在门边的纷斓。
“哇,好喝,再来一碗!”
她可真是不客气呀!席少执拒绝:“还没做完呢。”
“小气鬼!还我一千块!”得不到汤,她开始讨债。没把他直接轰出去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好手艺。“还钱、还钱、还钱……”磨人的架势和少执在超市里的行为有得比,纷斓在一边偷笑,这两个人还真像。
实在被她搞烦了,席少执赶快又舀了勺汤才止住她的叫嚷,看她喝得一脸满足,顺便讨价还价:“我请你这顿饭,咱俩的帐就算了吧?”
“好啊!”安黎一口答应下来,反正已经气过了,她本来也没打算从他手里把钱要回来。
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痛快,他小心翼翼的确认:“真的算了?”
“嗯!”她一脸搀相的又去盛汤。
“那好!”他走过来,抢去她手里的汤勺说:“现在请你出去。”
不理会她呲牙裂嘴,直接把她推出去,并关上厨房的大门。相比于安黎的疯疯癫癫,纷斓文静大方就显得天壤之别了,虽然纷谰在穿着上有些“特别”,但是……唉!心跳促进血液循环,有助于身体健康。而且她穿起来真的很好看。自从认识了纷谰,就让他觉得钞票无时不刻的围绕着他飞翔,感觉非常幸福。
想到纷斓,少执更用心的开始做菜。
如果说在超市他的作为让她有些微的反感的话,那么他的手艺又重新博得了她的欣赏。看着一桌子的菜,光色泽和香气就可以拿满分了。
安黎拿着自己的碗筷在一边吐着舌头,眼巴巴的看着少执,就等着他的一声令下。
“好了,吃饭吧!”话音还没落,安黎就已经吃了起来。
少执纷斓两人面面相觑,少执是实在觉得她的吃相太夸张,而纷斓也为有这样的朋友觉得不好意思。
安黎吃东西好像不用嚼的,放到嘴里马上咽下去,然后又往嘴里填新的。
“吃吧!”少执为纷斓盛汤,含情脉脉的递交给她……
纷斓含羞带怯的准备接下……
一只手横在中间,很直爽的拿过来,并且一口饮下。
纷斓悄悄的缩回手,有些尴尬。她是怎么了,平时和男同学交流也没有什么障碍,可是今天她竟然突然觉得别扭起来,可能是因为第一次请男生回家的缘故吧。
可是少执不放过安黎:“喂,那汤是给你的吗?!”
“我看你们俩端着汤端了半天了,我就好心帮你们喝了。你们怎么还不吃呀!”话从咀嚼的牙缝中吐出,安黎依旧埋头苦吃。
这时两人才发现桌子上的菜已经下去了大半了。少执再舀了碗汤给她,然后进去帮她盛饭,并示意她不要吃。一会儿就见到少执拿出了留在锅里的菜,虽然少了些,但两人分吃也可以。
等安黎把桌子上的菜全部扫光,他们也刚好吃完,少执进去拿出了自己用白萝卜烤的西式点心,叫黄金翡翠。所谓的“黄金”就是菠萝,而“翡翠”就是被淹成绿色的白萝卜。
“哇!”这种没有品位的声音自然来自于没有品位的人——安黎是也。她大叫:“早知道你还有好吃的,我就不吃这么多了!席少执,就算你喜欢我们家纷斓,也不用这么大小眼吧!”
“有的吃就不要开口。”少执粗鲁的塞了一块在她嘴里,堵住她这没把边儿的嘴。
勉强塞进去一块,安黎就再也吃不下去了,嘴上就是记恨少执说他大小眼,最后答应让她把剩下的“黄金翡翠”都打包带走,这她才开心的离开。
关上门,把安黎屏弃在门外,少执才送了口气。这丫头一整晚叽叽喳喳个没完,吵得他脑仁直疼。
好不容易才盼到他想要的情况,转身面对纷斓,两人却相看无语,万分尴尬。在这种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慢。
尴尬中,少执好不容易想起了点事情就又转进厨房。
“你在做什么?”纷斓也跟进去看他,都吃完了他还在做什么?
少执两手面粉的转过来笑笑说:“今天你没买面包,我现在给你做呀。”
“谢谢。”她没有拒绝,因为他的食物的确有很大的吸引力。
“不用这么客气,我做的饭你还吃得惯吗?”
她用力的点点头,后来才想到他背对着她看不到,才开口:“你做饭已经是厨师级的水平了。”
当之无愧,他点点头说:“我爸以前是厨师,我的手艺就是和他学的,后来他走了我有进餐厅工作,所以学得就更多了。”
转眼间,他已经合好了面,放在烤箱里烘烤。
她笑道:“看来以后有时间我要和你多学习了,要不我的胃被你喂刁了可就麻烦了。”
“哎!你要喜欢,我每天包你三餐好了,反正我初来乍到的也没事情做。”
“好啊!”她当然乐意,但是还是声明:“伙食费可以给你,但是我绝对不再和你去超市。”
“为什么?”少执疑狐。
“因为……你太恐怖。”
☆☆☆
勤劳惯了,早上六点天还没亮就醒了,无聊到要躺在床上数窗外的小鸟。干脆!去纷斓家去做饭好了!
他翻身跃起,穿戴整齐就去敲门。他屋和她家在一栋楼里,他的房间原本是储藏室,所以便宜,也因为便宜,所以什么都没有。而纷谰家虽然不大,但是五脏俱全,客厅、卧室、厨房、浴室、洗手间——少执那边连浴室和洗手间都没有,需要用楼下公用的那个。
早上做什么好呢?那么多的萝卜,烤成萝卜丝糕好了!
他只想到了这么多,就已经来到了她的门口。
……她在做梦。梦到自己在睡觉,而有人在敲她家的门,敲了好久都不停。
她穿着粉红色的睡衣跌跌撞撞的去开门,昨天晚上她失眠,闹到很晚才睡着。迷梦的睡意对上了一双清澈的眼睛。“你做什么?”她沙哑的开口。
少执已经知道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他忘了不是每个人都起得和他一样早。他硬着头皮的说:“我……来做饭?”声音轻轻,生怕吵了她的梦。
虽然皱着眉头,但是还是让出了个位置让他进来。“你等一下,我换好衣服就出来。”她闭着眼睛往回走,哈欠连天……
少执出声唤住她:“纷斓,要不我还是先回去了,你继续睡吧!”
纷斓揉掉眼泪。稍稍清醒,她问他:“你来有什么事吗?”
“我……睡不着,所以想来做饭打发时间。”搔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她点点头:“那你弄你的吧!我今天十点的课,你就在这儿待着好了,无聊就看看电视。我实在是受不了,先失陪了。”又打了个呵欠,回卧室继续补眠。在倒向床前唯一来得及做的事情就是锁上卧室的门,然后她跌入了梦乡。
留少执一个人愉快的工作。老实说,她家真的好特别,看来纷斓真的很讲究,一屋子的名牌加艺术品,看得他紧张兮兮,生怕万一弄坏了没的赔。不过无论如何,有事情让他做就好,他就是那种休息下来就浑身不舒服的人。
纷斓起来了,看着自己的房间,整洁的不像自己的,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直到少执端着早餐站在她面前,她才渐渐可以接受事实。
真没见过这么闲不住的人,才几个小时的工夫,他不仅做好了饭,收拾好了厨房,地板也帮她刷干净了,就连厕所和浴室都洗的干干净净。
不过也就是这个原因,她才乐意把她家的钥匙配给他,谁不喜欢勤劳的人呢!
起初的几天,两个人还客气一下,可是她的爽朗,他的平易近人实在很难客套下去。演变到最后,他完全把她这里当家了,每天过来做饭,收拾屋子,然后叫她起来吃饭,和她一起上学。天才的是,在这里,语言竟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的不变,他竟然找到了工作——在她的大学里面。
每天她去上课,他就在电脑室里,帮人家打字,这种工作干得多挣得多,一天的熟悉时间后,他把键盘打得飞快,而且还在学校出了名。很多的同学,写好了论文懒得打就交给他,透过纷斓和他联系,不管多么多的篇幅,他都能保证当天完成。
虽然他看起来赚翻了的样子,但却还是不忘纷斓的一日三餐。莫名其妙的,两人的生活有点像夫妻,他每天早上给她做饭,然后送她上学,自己就去工作。中午再给她送便当,或者两人一起在外面吃,下午她上课,他去买菜,再回来接她下学,一起回家。
大家都顺其自然,谁也没有多想将来。毕竟她并不急着开展自己的恋情,而他在赚钱赚翻了的情况下,整颗心都被钞票填得满满的,对于其他的事情很难再多想。
皇帝不急,可是小太监——安黎可着急了——她生怕自己没有好吃的了。特别是在问了几次少执将来有什么打算而无结果的时候,她就更急了,这可让她下定决心卯上了所有的劲头撮合他们两人。
又是一天的傍晚,安黎像以前一样,照常来蹭饭。借少执在厨房的时间偷偷的跟进去,和他好好交流。
“喂,我有点事和你说。”她故做神秘。可惜钩不起少执任何的好奇心,他瞟了她一眼,然后很了解的拿出了今天早餐剩下的点心说:“喏!就这么多了。如果不够就等晚餐吧!我们家已经快被你吃空了。”
“嘁!你不要以为我每次找你都是要吃的……喂!我又没说我不吃!”看到少执把东西抢走,她赶快要回来,吃到嘴里后才安心:“你对我们家纷斓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少执看也不看她一眼,径自切着花刀儿。
“说呀!”安黎用上自己的绝招——在他身边软磨硬泡。“说呀,说呀……”
少执在某些时候是一点情面也不讲的,而且软硬不吃。他很直接的把她轰了出去,外加威胁她:“你要再吵今天晚上就没你的饭了啊!”
“喂!”一向凶坚的安黎对他投降:“好了,我好好说,你先放我进来。”少执送开门,让安黎挤进来。“纷斓现在对你有意思,你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当然是成为男女朋友了!难不成你想直接结婚呀?也行啦!你到底打算怎么样嘛!”
“什么怎么样?”还是刚才那一句问话,配上他不热衷的语气。
安黎有些沉不住气了:“就是成不成呀!干脆点,一句话!你要愿意我就去告诉她。”
少执略微沉吟一下:“真的是她要你问的?”
“是呀!是呀!”安黎点头如蒜倒,没有一点心虚。
“那……好吧!”似乎比较勉强。
☆☆☆
只要是生活就逃不开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碎事情,而他们都是过日子的人,不以为风花雪月能填饱肚子,所以当然不免俗套。
最奇怪的是,告白过后,他们的关系反而疏远了些微。原因在于他们已经从普通的朋友升格到亲密关系了。特别是在两人独处的时候,两颗蠢蠢欲动外加忐忑不安的心更让彼此都羞涩得尴尬。
大家都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少年少女,对性都有足够的认识,因为认识,所以更要避免一切越距的接触。
她在洗澡,花洒喷出水花撞击地面的噼啪声,席少执则窝在她家的沙发上看报纸找工作,学校里的文章都让他打完了,他要重新找工作了。工作惯了,一停下来就觉得浑身不得劲。只可惜纷斓已经禁止他再刷地板了,因为他已经把她家的地板刷出白颜色来了。
“铃……”
电话就在他旁边,骤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他一跳,反射性的接起了电话:“喂?”
“喀嚓!”随之电话里传出断线的“嘟嘟”声,少执不明所以的看了会儿电话,也把它挂上。是谁这么无聊,打骚扰电话!
“谁的电话?”一个柔柔的女声。
“……”少执张大了嘴巴,不知道如何出声了——看得出来她是急急忙忙从浴室赶出来的,浴袍没有拉好,露出两条雪白均匀的腿,腿上还有泡沫没有冲干净。现在才发现,她不穿名牌时装的时候是很美的。
“怎么了?”没发现少执的呆楞,纷斓竟然走过来,拿起电话听了听又放下:“刚才是谁?”
“不……不知道。拿起来那边就挂了。”
“喔。”纷斓转身回去继续冲洗,还不忘对他嘱咐:“你注意一下电话,我爸爸好些日子没有给我打电话了,我又找不到他,在等他的电话。”
水声又起,席少执盯着浴室的门想,真没有想到他的恋情竟然在维也纳,以前他还以为他一辈子只有娶钱做老婆了呢。她和他?真是不可思议!
纷斓开朗大方又不失温柔,长相也属于耐看型的,一头短发更是俏丽无比,除了喜欢名牌以外就再没有其他的缺点。真没有想到她竟然愿意和他在一起,一定是她上辈子欠他的钱太多了,所以这辈子来还债了。嗯!很好的想法!想到这里少执开心的笑了……
很少有金钱以外的事情能让他高兴,想到和纷斓在一起他就觉得兴奋,看来纷斓的魅力不下于钞票的呀!
穿带整齐后,纷斓出来见他,然后问:“你要不要去洗?”
“不用了,我还是到下面去洗就好。”因为下面是公用的,用多了有时候会没有热水,以前他经常借用她的浴室,可是自从他们的这种“关系”以后,他就一次也没有了,不知道纷斓注意到没有。
“对了!”她从抽屉里翻出两张票来问他:“这个周末有一个美术展览,你要不要去?”
“多少钱?”少执拿过票一看:“啊!这么贵……不行!退了!”
白了他一眼,纷斓没好气的把票抢过来,这人真是死性不改!“票是我的导师送我的!”
“送的?”少执眼睛一亮,随即说:“那我们拿去卖好了!就算打个八折我们也——”
实在是对他的特质没语言!纷斓用手堵住他的嘴,自己开口:“你想也不要想!我说你能不能别老这么见钱眼开!”
看着她脸上的不郁,少执连连点头:“好!”他拉下她的手握在手中难得温柔的说:“我陪你去,就当我们约会好了。”
看他讨好的样子,纷斓莞尔而笑,算是答应了。“那你那天可不许去打工啊!提前给我空出来!”
“几个小时?”
看纷斓瞪圆了双眼,少执赶快改口:“喔,算我说错了!一整天……一整天。”唉,一个展览就浪费了一整天的时间呀,按照每小时八块钱的价格,那么他就少挣了八十……
“饶了你!”看他惋惜的样子,也知道他计算着什么。
连她自己都怀疑她是怎么看人的!这几年她千挑万选,本着宁缺毋滥的原则,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选来选去最后看上的人却是这样的一个见钱眼开的钱鬼。
回过神,就看到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少执微笑,为她豁达大度感到高兴。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紧,幸好她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女人,否则以他的态度早就把人气走了!
幸好是她!
有女人的娇媚矜持却不会虚骄,虽然气他管他,但是有商有量不会对他亦步亦趋的企图改变他。
乌云遮住了月亮的光辉,外面的世界暗了下来……
屋中,一个七十瓦的电灯泡实在是不够亮,晃不到柔情蜜意的两人。安静的环境,温柔的情愫迅速蔓延……
孤男寡女相视无语,暧昧的气氛大量的涌出包围着这两人……
原来眼神是可以说话的!他们在对方的眼中读到了彼此,但是似乎读的不够清楚。他想看得更清楚,面孔轻轻的靠近……一寸……又多一寸……
最后两人的面孔就相距在咫尺间——停住。眼光在面孔上做着探索,他的探索,她的温柔惹人怜惜。最后彼此的眼光都焦在了对方的唇上,她知道他在看她的……
她的唇真的好美……少执着迷的看着。红红的唇仿佛涂了密汁一样闪烁着诱人的色泽。
气氛魅惑着她的理智,现在她只是等待着他的——终于,他的唇贴在了她的上面,分享着彼此的温度……
她娇唇轻启,等待着预知的侵略……
“嘀、嘀、嘀、嘀……”
火热的两人迅速分开!什么声音?就像从云雾中一下子跌到地上,纷斓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呆呆的望着少执。
终于找到了发声源——是纷斓的掌上电脑,拿给她,纷斓臊红了脸的不敢看他。他就站在她面前,背光的身影显得更加高大,她整个人都被罩在其中。
其实少执也在害羞,毕竟他也是初吻啊!只是看她的脸红成那样,不好再让她尴尬下去。他清清喉咙说:“我先回去了。”
“啊?……噢!”抬头看他,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层。
最后眷恋的看了她一眼,少执起身离开,并体贴的为她关上门。
原来进展也可以这样的快!轻轻的抚上自己发热的容颜,纷斓靠在沙发上独自遐想……仅仅是简单的两唇相接,却足以牵动心的悸动。原来吻就是感情加温的地方啊!
看着手里的掌上电脑,响的原因是因为她设定了备忘录——明天是她交作业的日子。如果没有它,他们不知道会发展到什么情况?
她有些好奇,同时也有些胆怯,毕竟她不还不是外国人,没有开化到那种随便的程度。
取消了备忘录的设定,她的作业早就交了。真不知道她应该庆幸自己粗心的忘记删除备忘录,以至自己没有意乱情迷到把什么都给了他,还是该后悔?
但无论如何,心的悸动是不会骗人的!她认定了他!如果没有意外,他会和她相守一辈子。
☆☆☆
唉!美好的时间总是显得短暂,而他潇洒的时间也只在瞬间!
带他去看美术展览主要的目的还是要他沾染到一些画家的艺术细胞,再有就是让他陪陪她,培养一下恋爱的情绪。可是他……哎呀!他哪里是去看画展去了?还没到展厅,钱鬼的犄角就又露了出来……
刚到门口他们就被拦下,一个西服革履的金发男子走过来说:“恭喜你,您们成为了我们第一百位的荣誉客人。”
纷斓和少执对看一眼,纷斓眼里闪烁着不可思议,而少执却觉得司空见惯的冲她挑挑眉毛,他的运气向来好得不得了。他用德文问:“我们有什么纪念品吗?”
纷斓无声的叹气,觉得他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比较英俊,因为他一张嘴就和钱有关,可偏偏他学习的吸收能力很好,德文对他已经到了熟能轻驾的地步。
男人愣了一秒,马上笑容可掬的拿出一个金色的维纳斯的雕像送给他,并说:“祝您们有美好愉快的一天。”
两手接过雕像,少执左看右看,无视纷斓的拉扯拿着雕像到他面前问他:“这个是纯金的吗?”
“呃?……”男人愣住了,然后笑的发涩,不知道如何在圆润的情况下做答。纪念品怎么可能是纯金的?
“对不起,他在开玩笑。”点头向男人示意,纷斓赶快把他拉走,要不少执的下一句绝对是要问那人能不能把这个维纳斯的雕像兑换成现金。
她挽着他进场,从外观上来看他们虽然算不上是一对金童玉女,但是也是一对很搭配的情侣。站在高挑的大厅,光洁的黑花色大理石地面,欧式的圆柱顶住房粱吊坠着水晶吊饰。
“哇!”一定很贵!少执把头仰的高高梭巡着。
“你给我‘正常’点!”暗自扯了扯他的衣襟作为警告,生怕他又露出像超市中那样的怪异、垂涎神采。
“我还不够正常吗?”他漫不经心的虚应,注意力还是被这里的建筑吸引——雕梁画栋。彩色磨沙的玻璃上挂着神像,太阳透过玻璃直射进来,把白白的墙壁映射出各种颜色的图画,大厅的中间是石雕的维纳斯,周围的墙壁就是这次展览的主题——油画。
“哇!”少执的目光定在一幅画上,快步走了过去。
纷斓稍稍欣慰的跟在他后面,以为他终于有了些审美观点的时候却听他叫道:“九万九千块!纷斓,这说的是哪里的钱啊?就算日元也不要这么贵吧!”
纷斓赶快上前拉他,太丢人了!可是他就是整个人趴在那个标签上不起来。他的眼睛可真尖,这么远的距离竟然能够看清楚画底下蚂蚁大小的标签。
一边被拖着走,席少执还一边评论:“就这么随便用笔刷刷就要九万九千,太黑了吧!”
“你能不能安静点?”纷斓紧拽着他低叫。
虽然被她拖着走,但是他的注意力早就被五位数的价钱标签填得满满的。很快,他的注意力又被前面的另一幅吸引:“啊!八万……八十万!金子也没有这么贵吧!”
杜纷斓双手捂住脸,彻底被打败。
“没天理了!”少执站在画前摇头晃脑:“一个眼睛,一张嘴的残疾画就能卖到八十万!这钱也太好挣了吧!纷斓,你说是不是?”说完,还不忘问问她的意见。
丢脸丢到姥姥家了!“这不是残疾画,这是抽象派的。”
“啊?那不就是你画的那种。”
“是。”回答的不甘心,她主修的抽象画竟然被他讲成了残疾画。
少执想不了那么多,他紧跟着问:“那你画的值多少钱?”
“没多少,你想都不要想!”看他发亮的双眼也知道他想卖她的画。
“没天理……”少执已经盯着画看个没完。“为什么一张半残的脸能卖到这个价钱?”
实在气不过他诋毁自己偶像的画作,她捂住他那张招人烦的嘴说:“你闭上嘴吧!这不是半残的脸,这是抗战时期,蓬南大师所画出,反应当时人民悲苦绝望中乞求反抗的心理描绘,眼睛代表着绝望、祈求重生,嘴代表了饥饿和悲苦。背景的红色可是说是象征着血腥,也可以是热情不灭的心……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真想不到你的幻想力这么好。”他说,摇头晃脑的用看画时的惊异眼光看着她。
“这不是我的幻想,这是……唉!算了,我不和你说了,我们走吧!”孺子不可教也!就算说得再多他也不会明白的。钱鬼!
“喂,别走啊!”他把她拉回来。
她顿住看他,她可不会再幻想他忽然有了艺术细胞,懂得欣赏艺术了,他欣赏的只是价签。果不其然,他说:“既然来了就多看看,让我也掌握一下画之间的价差,也许将来我们还能卖画呢。”
罢了!教他欣赏艺术,还不如教猪画画来得快呢!杜纷斓已经没有力气理他了,调头转身离开。
“喂,你去哪儿?”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少执的注意力再度被引开:“喂!你看!……个、十、百、千、万……一百万呢!”画中画的是梯形的田地,一百万啊!估计把地买下来也不要这么贵!
“喂!你说这画……”再回头,人已经不在了。
第一次的约会就这样被画上了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