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第一章
      “杜老板,来!来!我们再喝一杯。”
      “好……”又是一杯黄汤下肚。
      “哇!杜老板,您好酒量啊!赵某佩服!我也要敬您一杯。”
      “好……呃。”打了个大大的酒嗝,杜慎岩甚至看不清面前的人,抓起酒一口干掉。
      “好!”众人鼓掌,也懒得一杯杯的应酬了,干脆把整瓶刚开过的XO拿过来,半劝半强迫的把瓶口对准了他说:“杜老板真是海量啊,来,这瓶是我敬您的,我们干!”
      “干!”他拿起瓶子对口吹,酒从嘴角漏出,顺着喉线一直下滑,印在白白的衬衫上。
      灯红酒绿的世界里,一张张扭曲的笑脸,不怀好意的奉承,难道他真的醉了吗,看不清他们的企图?
      利欲熏心呐!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张张的千元大钞在眼前飞舞。等不了了,一个人抬起瓶子,让酒下去的更快,另一个人又唤来服务生叫来更多的酒。
      这个死老头还真能喝!踢了两脚,看着终于醉的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杜慎岩,张锨向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马上有人递来一个公文袋。
      杜慎岩幽幽转醒,努力的眯起眼睛看着眼前晃动的人影。
      “来!杜老先生,在这里签上您的名字,然后我们继续喝。”
      把笔塞到他的手里,再把着他的手到他写字的地方,就恨不的替他签了。
      “喔——”杜慎岩听话的在指定的地方签上他的大名——杜慎岩。
      “签好了。”马上把纸递给张锨,大家的眼里都闪烁着金币的光辉。
      张锨抓起文件一看,脸色突然变得阴狠,啪地!把文件甩到了杜慎岩的脸上。
      “怎么了?”旁边的人看到张锨这样反常的动作都收起了$型的眼神,凑了过来。
      “根本不是这个签名!”如果是这个签名那还不容易!他随便就能伪造出来!“杜慎岩财产授权的签名不是这个,他的这个签名和他平时用的完全不一样。”
      “什么!”众人惊叹,$型的光辉全部暗了下来,布局了这么久,就这么功亏一篑了吗?
      “杜慎岩!”张锨一把抓住他的领口把他提了起来,现在也顾不得客气了!他阴恨的盯着杜慎岩,典型的坏人眼神:“在这里签上你授权书时用的签名。”
      伸手拿来备份文件,交给他。
      “你最好想好了再签,你女儿和老婆的命都在你的这个签名上呢,你是要钱还是要命?”话还没有说完,他已经被赵南拉到一边去了。“你真的拿着他女儿和老婆?”如果拿着他女儿和老婆,他们还需要这么麻烦?直接勒索就可以了。
      “怎么可能!”杜慎岩把他的家人保护得太好,他连他女儿叫什么名字都查不到,别说抓到人了!
      “怎么可能!”一个和张锨重复的声音,来自于杜慎岩。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拿着自己签好的文件交给张锨。
      赵南看着他:“你说什么?”
      杜慎岩嘿嘿一笑,张口欲言——
      “死老头!”张锨一脚飞起来把杜慎岩踹倒在地上,接着一顿乱踢。
      “怎么了?”赵南抓过文件一看,也加入了打人的行列。
      打人是很消耗体力的,张锨抢过文件,粗喘着气坐在长沙发上下令:“给我打!”他拿着的文件上龙飞凤舞、苍劲有力、潇洒不凡的签着“你是混蛋”四个大字。
      一顿痛打以后,张锨仰手让大家停下来。只有赵南一个人还没有过过瘾的猛踹,张锨上前拉开他,“打死了他,我们可就没有财路了。”
      “今晚我一共就准备了两份文件,现在……怎么办?”
      捻熄了烟头,张锨下决定:“今天说什么也要知道那个签名,得到后我再找人模仿就行了,然后……替他写份遗嘱。”
      “好!”
      两人相视一笑,无限阴谋在酝酿……
      “准备好了么?你怎么这么晚才来!”焦急的声音从酒吧的后面传来。
      “不好意思,我刚刚走错路了。”大男孩般的席少执笑笑,手忙脚乱的换好工作服:“我应该做什么?”
      领班新奇的看着他:“你不知道自己做什么,那你干什么来?”
      “嘿嘿……”打得工太多了,他哪里记得哪份是哪份,他又是傻傻一笑说:“只要有钱拿的工作我都做。”
      “这样呀……那好,去把厕所掏一掏。”领班故意说,因为厕所那边的工作没有人愿意做,找人找了很久才找到。
      “哦!”谁知道他竟二话不说的向外走。
      “等等。”领班好笑的把他拉回来,对他有了好感,觉得他傻得可爱,“我和你开玩笑的,快点去前边帮忙吧!机灵点!”
      到前面,就看到吧台那边聚集了一大堆的服务生,有工作不做的交头接耳。他扯扯身上的工作服,走了过去。“有事情做吗?”
      “有……有!”旁边的人马上把手上的东西甩给他,并且指了条明路给他。“雅间A结帐。”
      “好!”傻傻的接过帐单过去了。
      “真的让他去呀?!”旁边的人小小声的问。
      “不让他去难道你要去啊?”
      “那倒不是,可是……里边都打起来了,让他去……”犹豫着。
      反正麻烦事已经解决了,不理耳边的唠叨,酒保甩甩手走开。
      这么热闹?席少执拿着帐单在门外犹豫着要不要直接进去。他已经敲了一分钟的门了,可是因为里面太吵根本不可能听到他敲门。
      哗啦!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什么东西碎了?关系到酒吧的财产问题,席少执想也不想直接推门进去。
      他吓傻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天啊!
      天啊!里面的人因为他的闯入也愣住了。
      两方人对看了足足五秒钟。
      怎么办?赵南使了个眼色,马上有人把他轰了出去,并且给了他一笔遮口费。
      莫名其妙被硬挤出来的席少执一脸的茫然,只记得接过手中的钱。数了数,乖乖!一万块呢!正好和帐单上的数目一样,就拿着钱去交帐了。
      “里面怎么样?”看到他过来,刚才在一边的服务生都凑过来问。
      席少执无言的摇头,心里惦记着那个被人打倒在地上的老人。把手里的钱拿给酒保,席少执钻进后巷子,他记得那边有个电话亭。
      赵男问张锨:“刚才放走了那个服务生应该没问题吧!他会不会说漏嘴!”
      张锨摇摇手,不把这些小人物放在心里,“你还是想想怎么逼这个老家伙做财产转让吧!这么打下去好像没有用。”
      “今天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不能放他走,大不了弄死他。”
      “可是弄死了他,我们就拿不到钱了。我去问过了,如果他死了,他的财产一半给他的老婆,另一半给他的女儿。”
      “两个女人我们还不好搞定!再说了,我们放了他,我们才是一无所有呢!”
      说得有道理,张锨暗自思索着。
      “嘀——嘟、嘀——嘟、嘀——嘟”警铃的声音。
      屋里的人马上都立起了寒毛,警惕着。
      张锨低道:“冷静点,别自乱阵脚!”
      声音并没有由近而远,反而停了下来,伴随着嘈杂的脚步声。
      张锨当机立断:“解决了他!我们快走!”
      “砰!”房门被撞开,席少执冲了进来,不要命的抓住了正要置杜老板老命的碎玻璃瓶、推开挡路的人,什么也不看的拖着杜老先生低头往外冲,一边冲一边把沿路能丢的东西全向后丢,半拖半拽的向前跑,根本没有想到杜慎岩已经被他拖去了半条命。
      经过很长的一段长跑,席少执终于停了下来,确定后面没有人跟上来。低头看看摊在脚边的人,才想到自己奔跑的原因,杜慎岩极其悲惨的摊在一边,背起老先生,席少执转入了狭窄的胡同里。
      回到了自己的小窝扭开灯,这才看到老先生脸上有如调色板的缤纷色彩。红的、青的、紫的……哇!好灿烂!
      他赶快找出药箱来准备给老先生上药。
      先用毛巾合着清水来清洗他脸上、身上的伤口,杜慎岩静静的看着他心里斟酌着。过了今天,事情就更难做了,张锨已经等不了了,所以才会在今天对他做出这种事。其实一直以来他都知道他们的企图,只是人老了总希望有人在身边,再说他只有一个女儿而且还是学艺术的,公司还是需要有人来管理的。
      他以为张锨能拖到他退休呢,看来他高估自己能力的同时也低估了他的野心和绝情。
      他就要死了……他知道。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他的女儿,她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所以一直以来他都让她远离危险,宁可把她一个人丢在国外生活。
      清洗完伤口,席少执看着自己的药箱有些犹豫,他到底要不要给他上药呢?
      倒不是他舍不得这些药,而是这药箱已经是六年前搬来的时候他朋友留给他的呢,平时他就算是有伤口也懒得上药,所以这个药箱已经封了六年,不知道里面的药过期了还能不能用?
      还是上吧!聊胜于无嘛!没准就有用呢!
      看着席少执低头在箱子里找药,事到如今他的心里倒也平静,只是他……是敌?是友?照顾他的妻子女儿——这是他唯一、最后的愿望。他的妻子——那个爱了他一辈子的女人,却没有过一天的好日子,心里对她的愧疚大于一切。他的女儿,虽然见面的机会不多,但是父女两人的感情极好。“你叫什么名字?”
      突然开口,虽然声音不大但是也吓了席少执一跳,半晌,才回过神愣愣的回答:“席少执。”
      杜慎岩微微点头,毫不客气的上下打量着他,从他清澈的眼睛里看得出来,他涉世未深,但是就是因为他涉世未深才容易被人利用。“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笑笑:“我家里就我一个,我爸爸、妈妈都死了。”
      死了?杜慎岩微微蹙眉,环顾着四周的环境。环境不错,实在不像一个穷学生住得起的——真皮沙发,红木家具,还有一些古玩,以及今年最新型的电脑。
      看出他的疑问,席少执告诉他:“我爸妈留了不少遗产给我,加上他们都上了保险,所以我一直都不缺钱花,而且我自己也是有工就打的。”
      “有工就打?”这句话有意思,杜慎岩玩味着。
      “就是不管什么样的工作,只要给钱我就做。”他笑得憨憨的。
      他的话让杜慎岩提起了兴趣:“为什么?”
      “我爱钱。”钞票的感觉总能让他心神荡漾。
      多么坦率可爱的答案啊!
      身上的伤痛久了倒也麻木了,杜慎岩伸手阻止席少执继续为他上药,纱布都黄了,还是不上的好,而且他想他也没几天好活了。现在他最关心的是——“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我看着高兴!”回答的理直气壮。
      “啊?”杜慎岩愣住,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他都听过,但是实在没有想到他的答案竟然是这样的。
      “你难道没有感觉吗?想象钞票捧在手中的感觉,那么的充实……就好像拥有了全世界的幸福……”少执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的样子,陶醉了……
      “啊?”他落后了吗?怎么都听不懂眼前这个年轻人说的话?他再次环顾四周:“那你为什么不把这些买了?”这个家里的东西买了少说也要有个十几万。
      “这些都是我爸妈留给我的遗物。而且我也不缺钱。”
      说起来他也算是有些情意的了,杜慎岩张口欲言,席少执赶快抢在他前面说话:“老先生,您问够了吧?!又不是人口普查。我看您还是好好休息一夜吧!喏,床让给你睡。”说完不理他,径自拿了另一床被子出来准备打地铺。
      看着他爱理不理的样子,杜慎岩的心里反而欢喜,也许他可以把他的愿望托付给他。一个直率、傻气却又带着一点点细心的男孩,但是他的态度让他觉得不解:“你怎么也不问问我为什么被人打成这个样子。”面对他,沉不住气的人反而是他了。
      “我管你!又没钱拿。”很快的,席少执已经铺好了另一张床,找出枕头准备睡觉:“我看八成你是欠人家的钱,才被人打成这德行。”
      “如果我有生意要找你做呢?”
      “做什么?我可不干没有利的买卖。”席少执转过头白了他一眼,但是那一眼梗住,一下就回不来了,差点看斜了眼睛。原因在于杜慎岩手上拿的一厚打钞票,少说也有一万块,足够让席少执的眼睛亮晶晶的了。
      一万块咋!席少执两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吞了吞口水。那么厚厚的一打,摸起来会是多么的厚实、舒服啊!在配合钱自然的清香,想起来就觉得饱了——看到钱,他比吃了大餐还要满足。
      席少执那种像狗看到骨头一样的馋样逗笑了杜慎岩,一笑扯痛了他的伤口,他连忙止住笑意说:“怎么样?”
      “你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
      “到底做什么?”没有杜慎岩的曲折心思,席少执满心满眼都快被眼前的钞票淹没了。
      “我要你去维也纳!”
      ……

      ☆☆☆

      坐在飞机上,席少执极其兴奋,上一次做飞机的时候还是他爸妈在世的时候,算起来已经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一趟飞机要好几千块钱呢,要不是杜慎岩坚持,他真想先做火车再坐汽车,然后坐船,一直坐到维也纳,而且路上也可以顺便打打工,就什么都省下了。
      不过无论如何,他还是坐了飞机,少挣了一笔,心痛之余,他打算把这些钱吃回来。
      “小姐,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份?”摸摸自己已经涨到不行的肚子,连他自己都怀疑他还能不能再吃下去那一份。
      食物拿来,在周围所有人怪异恐怖的目光中,席少执大口的吃着,这已经是他要的第四份套餐了,不知道他这样一直吃到下飞机会不会进医院。
      无论如何,在小姐美丽“有礼”的祝福下,他还是安全的下了飞机,只是肚子有“点”胀……不,应该说是很胀,他已经胀到就连拿行李也不能弯腰的情况了。
      在地图上看看老先生的地址,少执打算搭“11号公车”(步行)过去。
      唉!没办法,他的运气总是这么好,学校离机场竟然只有十分钟的车程。按照杜老先生给他的地址,席少执很容易的找到了他所说的大学,开始了他的任务。
      这地方真静!和国内人群攘攘完全不一样,古老的建筑,窄窄的街道充斥着绿色的树,街道旁边或小溪或山坡,很美,像公园一样……席少执一边欣赏一边走,走到路口也没有注意。不知道他是应该去艺术系,还是到国际学生部去问……
      “哎哟!”
      席少执踉跄一下,顿住脚步,脚下有一个黑乎乎的类似土疙瘩的东西顺着力道滚下了山崖。虽然刚才他被东西绊了一下,但是那声“哎哟”不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他看着脚下,地上蹲了个女人也瞪着他:
      “喂!你怎么走路的!你看看你!”入耳的是一连串绕耳的德文。
      她蹲在地上,面前有块布上面摆着一些根雕,而刚才被他拌到的那个也是这个东西。
      “对……对不起。”
      比起那女生的咄咄逼人,他操着生疏的德语简单的道歉。
      “你怎么赔我?!$1000!”
      这句话他听懂了,她让他赔刚才被他一不小心踢到山坡下的根雕。但是——1000块?!他瞥了瞥那不见踪影的“土疙瘩”,聪明的假装一脸的迷蒙,听不懂。“这个不值钱——”他成心用怪声调的中文说,欺负她不懂中文。
      安黎暴跳起来:“什么不值钱!你说什么呢你!这可是我亲手做的!”艺术是无价的,她已经卖的算便宜的了。
      耶——他没听错吧!这个棕黄头发看不出是哪里人的女人竟然会说中文?!
      “赔钱!1000块!少一分都不行。”安黎干脆的伸出手要钱,直接用中文告诉他,省得他又装傻。哼!竟然敢说她精心制作的根雕不值钱?这次她讹定他了!
      “多少?”虽然不高兴,但是谁让他把人家的东西踢下山了呢,认命吧!他掏钱——
      “1000!”
      “什吗?!”席少执从地上拿起另一块摆弄着,看着根雕雕刻出的老头挤眉弄眼道:“就从地里挖出一个破树根你就敢要一千?你也太黑了吧!你卖什么的?是药材吧!不过这树根都已经这么破破烂烂的了,不值什么钱的。而且你看……这儿!缺一块少一块的!”
      一番话气黑了安黎的脸,她抢过根雕:“你懂什么?这是艺术!少废话,拿钱!”要知道这一个东西就让她雕了一个月呢!
      “太贵了!200?”他又不是推卸责任,赔是可以的,但是那么多钱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行……呃——800吧!”
      “那……20!”
      “80!……耶?”反射的喊价,反应过来后就看到少执那一脸的贼笑,80块钱已经摆在了她的面前。
      “你——”真的气岔了!安黎气红了一张脸,气鼓鼓的瞪着少执以眼杀人。
      “安黎——”远出一个少女走了过来,两个人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少执看到她的瞬间突然觉得心跳加快了。“你怎么还在这里摆摊啊,要上课了!”声音娇娇嫩嫩的煞是好听,就好像棉花糖一样甜甜的,软软的。
      少执看着她,脸上觉得烫烫的,心脏也扑通扑通的乱跳。天啊!这个少女可不是一般的贵重!他嗅到了钞票的气息……
      香奈尔最新款的高筒皮靴,市场价格是一千美元,里面棕色的衬衫是米兰的秋衫,价格也不下三百,风衣也肯定是个名牌。还有她GUCCI的手包,和silver lucky的项链,等等。全身上下加起来起码价值绝对有三千美元以上。
      她穿成这样不怕被抢么?少执看得眼睛发直。
      “不行!纷斓,你先去,这小子欠我钱!”是安黎的大嗓门,一下子招回了少执的魂儿。
      “钱我已经给你了。”少执摇摆着手头上的80块钱,眼睛始终盯在纷斓的身上。
      杜纷斓看他一眼也就知道他不是本地人,再看看安黎一脸有气难伸的郁闷模样觉得有些好笑,不禁多看了少执几眼。安黎快人快语,很难有这么“窝囊”的时候。算是帮她解围了,纷谰直接拉过安黎地上的包袱,另一只手挽住她就走。“导师在等我们呢!”
      “我不,我的钱——”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被硬拽走了。
      事情发生得莫名其妙,结束得也莫名其妙,席少执耸耸肩,最后瞄了瞄山下根雕滚下去的地方,暗自咋舌,好贵的根雕哦!以后可以从国内卖,到这里买,光差价就能挣翻了……
      哎呀!他敲敲自己的脑袋,想钱都想成职业病了,还是不要想,快点去把老先生嘱咐的事情办好再说吧。
      到了咨询处,老师很热情的接待了他,两人自说自话,比手画脚加连猜带蒙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老师把他介绍到了艺术部让他等一下。席少执远远的就看到了那个“1000块”和另外的那个满身钞票的“钞票”少女,两方人用熟悉的语言交谈了一阵,听的席少执一头雾水但大概也能明白老师把他交托给了“钞票”女。心中暗自高兴,哈哈!钞票!我们又见面了!
      看到她,他就觉得自己的血液在沸腾。那种感觉他知道,就是钞票接近的感觉。
      “你是不是要做一个调查,你有什么事情就问我就可以了。”“钞票”女杜纷斓对少执礼貌的说。
      “好的,谢谢你。”他礼貌的点点头,在“钞票”面前维持自己的良好形象。看得“1000块”在后面翻白眼。
      “但是……我现在有课,不知道什么时间你有空。”她问。
      “我什么时间都有空。”他急忙表示立场。
      “那……不如你和我去上课吧!就50分钟的课,上完就没事了。”
      他一口答应了下来。
      阶梯教室,杜纷斓领着他进来,座位是这样的:杜纷斓在中间,安黎和席少执一左一右。趁还没有上课,两个人交换了姓名,简单的聊了几句。直到上课,他们就不再交谈。
      安黎传来纸条:“小心……”。杜纷斓在她的纸条下打了个问号,安黎马上回道:“这个人绝对不是好人,欠我1000块都不肯给我。”杜纷斓笑笑,退回她的字条,不理她。安黎就是这样,爱恨分明又不会拐弯,最大的优点就是记性小忘性大,从来不会记仇。什么事情都是说过就忘,所以她对她的话不放在心里,反正她气气也就过去了。
      下课,她拉着席少执就要走,安黎不放心的紧跟在纷谰的后面,欺负少执语言不通,所以用溜嘴的德文对纷谰说:“小心他!千万不要人家多少几句好话就被人骗了。这个人卑鄙奸诈又小气。”纷斓什么都好,就是太简单了。脾气好,又热心,是很容易被人家欺负或者被人骗的。
      纷斓笑着把她推走:“知道了啦!你走吧!不用担心了。我哪那么容易被骗,而且他左看右看也不像是坏人,你想的太多了。”卑鄙?奸诈?小气?纷谰失笑,笑安黎的孩子气。
      席少执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坏人,言谈举止都透出一种塌实又老实的感觉。他没有目空一切的贵族冷漠,更没有凌驾一切的霸王气质,他的一切用两个字就可以概括了,即是平凡。虽然俊秀的五官,却理着平头,穿着不新不旧的运动装,唯一闪烁的光彩就是他黑亮黑亮的眼睛,永远那么诚挚。
      两个人边走边聊,席少执拿笔做着记录,看起来像模像样:“你来维也纳多久了。”
      “十……应该有十年半了。我是在国内上初中的时候出来的。”十年啊!她竟然没有回过家!不说还不觉得呢。不知道爸妈怎么样了……
      “那你为什么来这里学艺术?”
      压下自己的思念,纷斓回答:“我从小就喜欢画画,所以我爸爸就送我过来了。”
      “那你是画什么的?”
      画什么的?他可问得真直接!内行人应该是问哪种画风,或者哪种画法的。真不知道他这个大外行来做什么调查统计的。
      虽然这样,纷斓还是正经的告诉他:“我学过油彩、水粉和木炭,但是我主要还是画油彩类的比较多。”
      “那你画的是什么呀?我刚刚听你说她上什么人体素描,你不上么?”
      “没有,我不画人物,我主要画的是风景和抽象。”
      “抽象?”抽象是什么?少执傻傻的问了一句:“那是不是卡通啊?”
      杜纷斓一愣,素手掩住唇角,双肩微微耸动,不好意思笑的太嚣张。抽象?卡通?很少有人可以把这个联系在一起的,真怀疑他这样的外行人来做什么调查。
      不出她的意料,席少执的问题少之又少,最后他也只要求跟踪她几天做一下她每天上课和做画的记录。虽然他问不出什么问题,但是杜纷斓还主动给他提供他可能需要的资料。
      两人边走边聊,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学生餐厅,杜纷斓点了份套餐,而席少执拿了杯水(因为是免费的)。
      “我跟你上学不知道方不方便。”等她吃得差不多了,他才问。
      “好啊!”她爽快拿出课程表给他抄,一边解释:“我周一和周三的早上七点就有课,其他都是十点,你看着办吧!因为上大课,不点名,所以没关系。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去啊!”她还从来没有见过专门为了做调查而跑到维也纳来的呢,也不知道他停留多久。
      “嘿嘿……”席少执露出傻笑说:“我也不知道,我没订票。”当时为了省钱只买了单程,没想那么多。而且他突然想到,老先生只让他做调查,却没有告诉他,什么时间完成,怎么交活儿等的问题。
      她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那……你住哪儿啊?”
      “嘿嘿……”又是傻笑,他抓抓自己的头发,怎么没有想到的问题都叫她想到了!
      杜纷斓张大了眼睛:“你不会想说你不知道吧!”看他的反应就已经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了。“天哪!怎么会这样?”在纷斓而言,吃穿住行的东西都是生活的必需品,少了这些是活不下去的。而相反,对于少执来讲,路边过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到哪里也是睡,有什么关系的。
      帮人帮到底,她思斟了一下:“我房东正在找人住进去呢,既然那样要不你先住那里!就是条件差了点,墙上都长霉了,而且不到十平米,又没有独立浴室,窗户又小,而且不通风。不过那边以前有人也曾经住过,你要不要先暂时在那里委屈一下?”
      “那价格呢?”这才是他关心的问题。
      “价格?当然很便宜,不过那么不浪漫的房间谁要住啊!一点都不像家。”纷斓嘟囔着。
      便宜?!席少执眼睛一亮,就抓住了这两个字,连连点头:“我要住!我要住!”墙上长霉算什么?没有房顶都没有关系,只要便宜就好。
      “那好,等一会儿吃完东西,你就和我回去好了。只是……”她犹豫的表情看着他:“你真的要住那里吗?环境那么差,要不我帮你看看其他的好了。”
      “不!不!我就住那里!我们现在就回去好不好!”对他来讲,多花一分钱就等于少赚一分钱,这个可比割掉他的肉还要让他痛心,他怎么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呢!
      “那……好吧!”纷斓怀疑的看着少执,他到底在高兴些什么?

      ☆☆☆

      房子订下来了,少执的行李也安顿好了,经过一天的“亲密交往”,他们已经算是朋友了。所以杜纷斓提议要做顿好吃的给他接风,毕竟是来自她家乡的人,以纷谰单纯又好相处的好脾气,已经把少执视为老乡来看。
      两人有说有笑的步行到超市,商量着晚上的菜谱。看来少执很好养,食物中竟没有他不吃的!
      可是,到了商场她才知道:他,真的很麻烦!
      就像现在——
      “哇!你拿那个做什么?!”少执瞪大了眼睛。
      她看着他,无辜的说:“刚才我们说要吃茄饸的,紫色的茄子做出来可漂亮了。”属于对她来讲好吃是其次的,漂亮才是最重要的。
      漂亮?她还真注重外表。少执看着紫紫的,像宝石一样反着亮光的茄子,再看看标价,问:“十块钱?是一个还是这整整一筐啊?”
      他夸张的表情逗笑了她,她解释:“这是进口的茄子,而且是十块钱一斤,这个季节都是这个价钱。”她买东西一向都买最好的。
      一斤?那么说一个茄子要超过二十块了?看着肥肥的茄子,少执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了,他甚至看到肥紫紫的茄子冲他咧出阴险的笑脸,一脸要黑他金子的表情。
      看到纷谰又要拿茄子,他赶快抢过来。
      纷斓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他好像很激动。
      “我不吃茄子!”
      “可是你刚才说你吃的……”刚才她问他的时候他明明说了他什么都吃的。
      “没有,我说错了!”少执拦在她面前连连摇手,嘴里喃喃的道:“这种茄子我吃下去不噎死才怪……”
      不疑有他,杜纷斓放下茄子又到前面去挑别的蔬菜了,少执推着车紧张兮兮的跟在后面。没办法,他的习惯从小养成,改不了的。看到贵的东西,就从心底抗拒。但反之,看到便宜的东西,如果不买回去他也觉得亏的慌。
      还好她挑得菜都不贵,因为维也纳的时令季节,就算是再好的菜,到了季节也便宜的不得了,而维也纳不生产的菜,就贵的不得了。忽然他眼睛一亮推着车飞奔到一边……
      等纷斓挑了两样菜再回头,就看到了原本还空荡荡的车里放满了大白菜和白萝卜。“这……是谁的车?”她一时语涩。
      “你的呀!”他一手搭车,笑得牙齿白白,黑亮的眼睛更加的耀眼。看他多好!帮她省钱!少执还自我陶醉的想着。
      “可是……”虽然便宜,她也的确打算买,但是这么多怎么吃的完?而且她不会做啊……
      “哎呀!你买吧!很便宜的。白菜一块钱一个,萝卜八毛。买吧!买吧!……”他一手拿白菜,一手托着萝卜,在她身前晃,好像国内的推销小姐。
      “好吧!好吧!我买,我买……”她举双手投降,她本来就不会拒绝别人,再加上少执如此的“热情”,真让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往前走,努力的忽视后面的一车白菜萝卜。咦?有三文鱼的鱼头!她走过去对着售货员客气的说:“麻烦你,我要三个。”
      少执挤过一个头:“海鲜很贵的!……”他看到了标价——两块五毛九?!这么便宜?!连比画带用嘴说:“不!我们要三十个!”
      无奈了!杜纷斓欲哭无泪,开始后悔带他来超市了,可是谁又能预料得到,一个看起来礼貌又带点憨气的人到了超市会变了一个人?!
      算了,反正她也爱吃。
      “买个菠萝吧!”她拿了一个,小心的征求他的意见,怕他又做出什么奇特的举止来。
      少执慎重的看了看价钱才勉强点头,四块半,可以接受。
      后来,橙子变成了橘子,因为橘子特价。这也就算了,对他,杜纷斓完全举白旗。她甚至错觉,付帐的人是他而不是她。因为他对东西的价钱真的是敏感过头了。
      接着新鲜的菠萝被换成了一块钱一桶的特价罐头,纷斓傻眼得看着少执把菠萝放回原处,却推了十多桶的特价罐头。这人可真自觉呀!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买东西、是谁买单?
      鲜肉换成了冻肉,就连她的必备的早餐面包也用面粉代替了——他说他会做。
      唉!无语问青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