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鬼雾平原,决胜于一刀一剑(1) ...
-
李刚毫无惧意,抬首凛然道:“将军一刀下去,即可将末将了断。可事关全军安危,请将军三思,末将怎敢拿全军将士的性命玩笑。”
“量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也没有这胆子!”阿连沙直着身子,眉毛因为恼怒而纠结地皱拧在一起,没有放下手中的刀,也没有砍下去。
周身散发的冰冷气息直逼李刚,让他不由得想到一个词——玉面罗刹。
李刚暗地里缓了口气,转而问道:“将军可知道韩信?”
阿连沙嗤笑道:“那也算是你们汉人的神将了,据说那个‘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项羽就是为他所杀。”
李刚接着道:“项羽虽不是被韩信所杀,却也是因他而亡。当时楚汉相争,双方实力悬殊,韩信奏请汉王刘邦,火烧粮仓以绝后路,让楚军误以为有机可趁,最后将楚军引到平原,利用车轮战得以大败楚军。”
阿连沙眼光一闪,貌似不经意地移开抵在李刚喉头的刀尖,转身用刀尖随意地拨弄着几上的棋子。
“你想说,你就是当今的韩信?”
李刚跪倒道:“末将不敢,末将只是以为我军可以借用韩信的妙计,再胜汉军。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当断则断。”
阿连沙“砰”地一声将大刀扔到地上,向下吩咐道:“地图拿来!”
一士兵立刻上前,在虎案上工整地铺开一卷漠北的详细地形图。
阿连沙冲李刚点头示意,李刚连忙起身,恭敬地站在虎案边,仔细查看了蒙军的分布,强记于心,然后抬起右手食指在地图上某个地方一指,阿连沙不由得大叫了一声“好”,用墨笔将那块地方圈了起来。
那里三面环山,腹地是巨大的平原,正是适合车轮战的最佳战地。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里也正是阿水和五千汉军曾迷失的地方——鬼雾平原。
汉军营里。
“报……!”
一士兵进帐通报:“将军,定襄城大火!”
老五兴奋地看向阿水,两人急忙出营,天边火红一片,烧得汉军的心酣畅淋漓。
将士们无不欢呼起来,高呼着“杀!杀!杀!”
“走吧,现在该轮到咱们出手了。”阿水开怀大笑,马上的他英姿勃发,手持缰绳,随时准备纵马直奔。
老五高举令牌,全军将士迅速归位,不多时,大队人马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定襄城疾速赶去。
抵达定襄城后,城内早已一片混乱,到处人仰马翻,剩下的蒙军且战且退,不约而同地向着山间的平原“逃”了过去。
李刚此时是五内俱焚,急的犹如火上的蚂蚁,想到自己一时胡诌,虽然让蒙军烧了粮仓,自断了后路,却也怕汉军真的追上来,中了埋伏。他本想主动断后以寻找通报的机会,可阿连沙看他看得很紧,要求他随时跟在自己左右。
他只得祈求阿水和老五攻城即罢,千万记得穷寇莫追。
可汉军初胜,士气大涨,哪容得下蒙军逃跑,自是跟在后面紧追不舍。没多久,蒙军大多数人已进入谷地。
眼看着汉军要跟着冲进去,阿水突然勒马停下,老五也会意地号令全军在谷口停了下来。
“刘将军,末将觉得事有蹊跷。蒙军怎会如此轻易地弃城,又怎会向着这个方向逃跑?要知道,这里就是我军曾遭遇鬼雾的地方。”
乍听到鬼雾两字,全军无不胆颤,那些流传在军中惟妙惟肖的描述,让所有人都似趟了一回鬼门关。而现在,每个人都站在鬼门关的入口,想到随时可能出现的鬼雾,大家都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火折子,全然忘记了刚才追敌的勇猛。
老五的神情也凝重起来,“依我看来,蒙军的‘逃跑’井然有序,表面上慌乱不堪,实则倒像是提前做好的部署,只怕是要请君入瓮。先前咱们急于求胜,只顾追敌,竟然将这些显而易见的细节都忽略掉了。”
“你看,还有地上这些车辙印……”
老五闻言,低头看去,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车辙印,如蛛网似交错盘埂,延伸至谷地深处。
“可瞧出什么端倪?”阿水声音冷竣,将士们的心也跟着一沉。
“他们是想用韩信的‘车轮战’对付我军。这里三面环山,只有中间是平原,正是使用车轮战的最佳阵地。到时候,别说鬼雾,只怕蒙军的层层战车,也能让我军无力生还。”
“哼!没想到这些蒙古鞑子,竟也懂汉人兵法。”老五说罢,转身吩咐下去,“将士们听命,全军回城,穷寇莫追!”
“穷寇莫追!穷寇莫追!穷寇莫追!……”大家高声嚷嚷着,回到定襄城踞守下来。
月余的一个晌午,阿水和老五一人捧着碗米汤,迟迟喝不下去。屈指可数的几颗米粒漂浮在寡淡的水中,看不出一点粘稠。
为了缓和气氛,小鱼戏谑道:“水哥哥,常言道,水至清则无鱼。现在看来,应该改成水至清则无米了。”
小鱼说罢,自己咕噜咕噜地将碗中的米汤喝了下去,浑然不觉老五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阿水睨了她一眼,小鱼顿觉说岔了,抬手佯装抹嘴,两片红晕霎时飞上她的俏脸。
“眼看夺回了定襄城,可朝廷的粮食供给还没运到,我军怕是撑不了几天了。”
老五叹了口气,双眼红肿,眼睛里血丝密布,显是愁得整宿没睡。
全城就要断粮了,明日之后,城里的将士们恐怕连这清水一般的米汤也喝不上了。
老五越想越心急如焚,在屋内来回地走动,左手手掌使劲顶着右手五指,用力往后掰,阿水都怕他再使点劲就要把自己的手指折断了。
“说来也奇怪,我军出征已近俩月,按常理朝中派送的第二批粮食补给也该到了。可到现在为止,我们连第一批配发的粮食影子还没见到。莫非是粮食运送途中,起了什么变故?”阿水原本只是胡乱猜测,岂料话刚出口,自己和老五都为之一震。
现在的形势,已是箭在弦上,容不得丝毫差错,更何况是军粮。
阿水的嘴唇紧抿在一起,他冥思苦想的时候,总喜欢这样。
半晌,他说道:“也许,咱们应该想些迫不得已的法子。”
“什么法子?怎么个迫不得已?”老五急得一把拉住阿水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阿水的眼睛里焕发出一种久违的神采。只见他轻轻吐出俩字——“夺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