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惊惶》戴忍冬

9、王谢堂前

　　•王谢堂前
　　中央委员会办事处大厅的钟敲响了傍晚的四点。
　　霍宗桓揉了揉微酸的眼角，继续与对面的三个中央大员对峙——一个是中央党务处处长徐汉国，一个是办事处新任处长李仲奎，还有一个则是霍宗桓的父亲。
　　“徐处长，李处长，晚辈不想无礼，我们已经坐了三个小时，可时间宝贵，第八师还在等我的命令，如果…晚辈是说如果！如果今晚敌寇就进攻，没有我的指挥，长潭城必定陷落。”霍宗桓说着带好军帽，“我留在这里于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好处，利弊关系不需要我这个晚辈来告诉你们吧？”
　　李仲奎额头上早就冒出了汗，他亟亟喝了口茶，也不管茶已经凉了，“这……”他看向一旁的徐汉国。
　　徐汉国原先就对留霍宗桓在中央不支持，本来看在霍老的面子上不方便反驳，如今明晰霍宗桓自己的意思更加笃定自己的立场和态度。“霍长官，你年纪轻轻就战功赫赫，说起衡阳之战、纾北之战、或是懋怀之战那无人不是敬佩至极，这样的骁勇善战想必是继承自霍老，霍老您说是吧？”
　　霍老微笑不语。
　　李仲奎一直心中畏惧霍老，见徐汉国如此更是惊恐。
　　徐汉国继续道：“霍老啊，要让我老徐来说，年轻人就应该……”
　　“行啊。”霍老忽然发话，“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既然我的儿子想跟我走一样的路，那我也不能说不了。”
　　霍宗桓起身敬礼，“那晚辈就告辞了。”他眉头尚未舒展，转身而去时分明感受到父亲的目光还在自己身上。他想说的话没有说出口——我霍宗桓打一天的仗就是一辈子的军人，
　　待霍宗桓离开，李仲奎长吁一口气，“霍老，您真的…打算让霍少就这么走了？”
　　徐汉国冷哼一声，道：“志不在此地想留也留不住的。”
　　霍老点了点头，“是啊，我老了，怎么拦得住他？他铁了心要往战场上去，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我能不理解吗？是我太欠考虑了。”
　　徐汉国李仲奎皆愣住，一生不愿服输的霍老竟还是对自己的儿子认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