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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往事不可追 ...

  •   夜色深沉,一轮皎月在湖波中泛起了片片银光,树木的倒影斑驳交杂在一起,湖中还影影影绰绰涤荡着两人的身影,一人一袭白衣,面相平淡,飘逸出尘。一人一身蓝袍,容颜俊秀,气度不凡。两人皆站于画栋高阁的阑干内,白衣在前,蓝衣在后。
      “我要你查的事查得如何了?”白衣男子负手而立,声色淡淡。
      “如你所料,今天救你的人确然是一女子,郭怀旻的三女郭木叶。不过,听说去年出了一桩意外,失忆了。”蓝衣男子悠悠的道。
      白衣颇有丝意外:“失忆?”
      蓝衣懒懒道:“不过是家中姊妹不合,免不得要闹上一闹。”
      “话又说回来你怎知她的身份?”蓝衣不禁疑惑道。
      白衣男子气定神闲道:“十二年前,我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她的右面颊颧骨处有一个浅浅的黑痣。今早我还不确定是她,自她开口对我说第一句话我便知是她。”
      蓝衣打趣道:“原来你俩还是旧相识,难怪今早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发生,你却让什么都发生了,你就那么相信她能救得了你?”
      白衣不紧不慢道:“她见义勇为的心这么急切,总不好让她扑一个空。”顿了一顿道:“至于救不救得了我,都没什么要紧。”
      蓝衣似是想起了什么:“我倒是忘了,以你的武艺这等小事自是不在话下,就算你不行,你的隐卫也是会救的。”停了一停笑道:“照你这么说,是她救了你,倒是因为你考虑得周全了?”顿了一顿又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凭空欠人一个恩情,这好像并不是你行事的风格。”
      白衣默了一会儿,缓缓道:“权当我近年行事风格趋于人性化了罢。”眼神飘向远处,望着烟云笼罩的如墨青山,声音似有几分飘渺:“有恩自是要还,只怕到时要还的远不止一命之恩。”
      蓝衣闻言亦是沉默了片刻,一改散漫的语气,严肃的开口“你如今的一言一行都在他的监视下,要有所举动恐不是那么容易,今天你示意我曝了你的这层身份,是否是要逼他下手?”
      白衣神色凛然道:“不管因不因这层身份,他迟早会动手,只是在等一个契机罢了,而我做的只是让这个契机提前出现了。”

      郭府戍时,时不时会飘出一段琴声,琴声抑扬顿挫高迭起伏只是调不成调。
      乐师将错处一再指点,木叶仍是一错再错。乐师望着她那杏目紧蹙如临大敌的模样,好像这瑶琴上的每一根丝弦踩过她家祖坟似的。忍不住提醒:“我说,平常只要一个时辰就可完成的课业,今儿个却花了三个时辰,并且三个时辰都是错在一处,是三小姐你今天出了一趟门把智商给弄丢了?还是为彰显你的愤怒,以这种另类的方式表达你对为师的不满?”
      木叶慨然的望向乐师:“老师,你说的对,确实给弄丢了。”
      乐师愕然:“智商?”
      木叶惆怅:“面子。”
      话说当时凌易淡淡的一句话,惹得她十分下不了台。似乎她那句“我们是朋友”本是为巴结凌易而言的。上官锐十分不屑的撇了她一眼道“原来如此”,然后向凌、穆二人告辞上马离去。依照她的性情,定是要将上官锐绑在荒郊野外,再饿上个三天三夜才能抵消他对自己的无视加鄙视加轻视。可若真那方做了,不仅是阿谀奉承,就连无理取闹也因舆论而生了。
      都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可也没见谁瞧出她只想让上官锐认个错的本意来,包括莫莫。只能眼睁睁的望着马匹与她檫身而过。
      虽是十分痛恨凌易的这种行径,在心中将他十八辈祖宗都一一问候了,但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尊严既失面子既失也挽回不了了,就该坦然些,不该在众人面前将风度也失了。只淡淡的朝凌、穆二人拱了拱手也打算走了,可凌易偏偏还似笑非笑的来那么一句:“既是朋友,这些虚礼就免了。”
      木叶闻言,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火气腾地又升了起来,朋友?你还好意思跟姐提这俩字,咬牙切齿的道:“凌公子是人中龙凤,在下不敢高攀。”
      凌易的声音淡淡传来:“听你这么个语气,似乎跟我做朋友委屈了你。”
      木叶竟实打实的憋出了一个笑:“我是怕凌公子委屈”。
      凌易看着她强撑着的笑容,眼底似携一丝笑意的:“真心话?”
      木叶十分违心的道:“真心话”。
      凌易淡淡的看着她,不紧不慢道:“难得你为我考虑得这样周到,我决定委屈这么一回”。顿了顿,又道:“哦,若你实在觉得亏欠了我,那这顿酒就你请吧。我不想让人觉得有负疚感。”
      木叶心下觉得如此她还能沉得住气淡然的一笑了事,她便担得起圣人的名头了,可惜她从未有过做圣人的志向。
      朝凌易又是一拱手轻笑道:“承蒙凌公子看的起在下,但是”将袖子狠狠一甩,眼神冷冷的看着凌易,声音坚定的铿锵有力的道:“爷不稀罕。”说完不再看凌易一眼转身便走,木叶忽觉自己受的这么一窝囊气终于得到了一些纾解,脚步都有些飘飘然。
      似乎还听到穆茸玩味儿的对凌易道:“原来你也有这么个时候。”而凌易淡淡的回了句:“郁气结于心怕是会出内伤”。木叶闻言气竭,敢情他是有意激她发火,说得这么多废话本是想耍她?
      又听莫莫在旁有些忿忿的轻声对她道:“小姐,周围的百姓都在议论你。”
      木叶没好气的道:“说的什么?”
      莫莫小心翼翼:“说你不是很有气度,不是很识好歹”。
      木叶出声教育:“这种不是很好的话,以后就不必向我汇报了,也不要因不相干的人的几句不相干的话而生气,这些都是浮云”
      话虽如此,可这浮云罩下的阴影实在太过深沉,就像现在,竟是有几分要飘入她心底的意思,多个时辰仍未驱散开去。
      乐师觉得寻常小姐失面子心底如此介怀的,无非是在心上人面前举止或妆容失了妥当。于是轻声宽慰:“面子这事可大可小,臂如在某人面前失了体统,这本算不得什么大事。他若心中有你,无论你是何种模样他都是不会嫌弃的。”
      木叶不甚明白他的意思,又听乐师讲这事可算小。不禁开口:“那何事可算大呢?”
      乐师沉吟了片刻:“这个嘛,咱们可以打个比方。今日我听邻家的王婶说,她在街上见到了个新鲜事儿,一个白衣公子搭救了另一位白衣公子。”说着微微停顿:“为了好区别,可作个假设,救人的白衣公子是小黄,被救的白衣公子是小白。”
      木叶觉得这档子事儿怎么听着那么耳熟?放下疑惑谨称谓的问题向乐师讨教:“为何称救人的是小黄,而被救的不是小黄?”
      乐师耐心的解释:“救人的是一负面角色,颜色不正很正常。”
      木叶很不服气的道:“凭什么救人的反成了负面角色。”
      乐师悠悠道:“急个什么,我不正要跟你讲吗?”
      木叶慢慢平复心情:“你接着说”。
      乐师兴致勃勃:“听王婶说,小黄是在马蹄踏过来时直直扑向小白救的他,当时小黄还赖在小白身上不肯起来,甚至还”。说着又顿了一顿:“你还未出阁,我都不大好跟你讲这个。”
      木叶冷冷打断眯眼龇牙:“是不是说还故意轻薄他?”
      乐师惊讶:“你怎么知道?”随即恍然大悟:“你今日出门也定是碰到了吧,你既是晓得后面的那我也不用讲了,你说那小黄不仅行为举止丢人,连性情都让人不齿。”话锋一转:“你失面子失得过他?所以说你倒是不必介怀的。”
      话音刚落,乐师只听得一声巨响,顺眼望去,是他那徒儿拍的桌子,似将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瞧着她陡然站起又十分愤怒的模样,感觉很是莫名其妙。
      木叶愤怒的瞪着乐师,狠狠地警告:“不要将你们这些龌蹉的思想将诸在小黄身上,小黄是个大义凛然顶天立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人,再让我听到有谁议论小黄的不是,我就我就……”不知该如何威胁才好,瞟了周围几眼,随手推倒凳子,唬得乐师一筛,然后重重踩了两脚,两眼一眯继续警告:“这,就是下场。”又重重哼了一声,拂袖离去。
      乐师愣愣的坐了半晌,还是不能明白这其中的缘由。忽的一阵凉风刮来,瞬间似把灵台也吹得清明了,了然:“原来徒儿的心上人,不是别人,就是那人品不正的小黄啊。”不禁感叹:“这得是有多痴情才能将双眼蒙蔽到这个程度?这徒儿造诣还不错,怎么选心上人的时候智商退却到连是非都分不清了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往事不可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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