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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家国两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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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回过神,抬眼看了看窗外,见阳光从云层中刚探出头,碧蓝的天色划过几丝云霞,像倏然盛放的几朵金色花。院中的锦葵花束大开,紫色花盏迎风招摇。
风景一派大好,是不是应当出去逛逛呢?自然是要的。她今日,倒想去一趟清泽湖。
那个地方正是木叶遇害的地方。听闻她过去每年三月十五都要走一趟。她猜测,或许那里有某个情郎,就像牛郎织女那样每年一会之类的。照戏本子的套路,那个情郎一定是个贵公子哥,因为赠的那只玉扳指确实价值不菲。那情郎又特别能吟酸诗,显得自己既有文化又表达了自己对这位小姐的拳拳爱怜之心,说些非卿不娶之类的话,搞得姑娘也跟着要死要活非卿不嫁了。
可事实证明,她确实想得有点多。出于好奇,今年三月十五,她便去过一趟。眼之所及,就是曲曲折折的小径,小径向林子的地方再分出几道岔口。小径两旁榛莽重生,有的草没过了腰,其中还点缀着一些红绿的花草。离小径不远处便是一面湖,但草是草,湖是湖,一个人影都没见到,她也没看出任何道道来。
今日去一趟,只是因为这个梦让她有点不安,那里幽静,过去走走也不错。
换了身男子的素白衣袍,整了整冠带,便打算偷偷出门了。之所以穿男装,只为了图个方便。她之前有过类似经历,女装出门不是遇个搭个讪,便是来个偶遇的。臂如,上次她去喝个茶,有个人便故意将衣衫浇湿,一脸猥琐的向她借帕子。她十分无奈的唤了一声小二,将小二手中抹了三层油的抹布递给他道:“我出门没有带帕子的习惯,若公子不嫌弃就用这个吧。”当着她的面,他确实不好意思不拿,脸涨成猪肝色,极不情愿的楷了胸前一身油。又臂如,有次她泛舟,舟都已经泛到了湖心,另一条船上的一个男的不知怎的掉了下去,他不潜去他的船边,偏偏不辞辛劳的游到了她的船边。一边拉着她的船,一边伸出手要她拉他一把,她很热心的抛了一只木盆下去道:“我一个人拉你,怕是拉不上来。你蹲在这只木盆里,你看,你的船夫已经将船荡来了。”那人满脸悲愤的游回了他的船边,脚一用力手一带便自个儿爬了上去,船上的桨夫愣了好一会儿。
木叶将衣带刚束好,莫莫走了进来,像是得了什么喜事极高兴的道:“小姐,刚刚我听说还有一个多月就是皇帝五十岁寿辰。”
现在她所在的国家是祁国,国号大祁,皇帝姓萧封号祁元帝。如今是元永年三十二年。只是木叶很不解的道:“又不是要给你祝寿,你这么高兴做什么?”
莫莫讪讪,仍不失憧憬的道:“我是觉得我们这个地方物产这么丰饶,又这么热闹。小姐你说六皇子有没有可能来这儿一趟,为皇上物色一个礼物之类的?”
说到这六皇子,还能算作这祁国的一段传奇,这段奇闻被莫莫曾添油加醋的给她提过。
说祁国原先并不是大统一,早先是三国鼎立,三国局势相对稳定,只是周边有点不太平,偶尔要动点干戈。但彼此还算相安无事,甚至还有点文化及物产的流通。算作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可四年前,另两国各遣使者来祁国学习文化、医理、农业时,全都无故命丧了。这就给了另两国一个征讨祁国的借口,说祁国不愿授受在先,无故杀人在后,前后都是祁国无理,公然藐视他们国家的国威,两两联手沆瀣一气,整发了八十万兵马前往祁国边界,一路烧杀抢掠,不过半月便占领了四五座城池。
祁元帝大怒,在朝堂上问有谁能与之一战?满朝文武一时全都噤声,垂头不语。这时,六皇子萧楚旭便站了出来,说他可以一试。当时他不过二十岁,过去有过九年的在外游学生涯。所谓游学生涯,便是没人管你,师傅自己找,学问自己参,功夫自己练。木叶觉得这种学法一般会造成两种极端,要么成了一代宗师,要么成了一任流氓。
可见萧楚旭并不是后者。可她不明白在宫中好好的为什么要出宫去学,去体验生活?萧楚旭并不是这么无聊的人吧。凡是都是有原因的,不过这种事多猜也是枉然,并且也与她无关。反正后来皇帝说:“打仗并不是儿戏,也不能纸上谈兵。”反正就有点不信任的意思。
这时,另一个人站出来了,是后封为平邑侯的上官洵。他说愿协助六皇子一同出战。皇上这才点头,这时郭子傅也出列了,表示愿一同前往。于是皇帝封萧楚旭为主帅,上官洵与郭子傅为左右先锋,一同出征。并说,军心很重要,主帅的将令更重要,一定要三思而行顾全大局。若有异议三位主将需得反复商榷。说来说去,皇帝总有不信任萧楚旭的意思。
但后来,萧楚旭用了三十万兵马,驱走了两国八十万大军。令国人大为折服。不仅如此,还向皇帝书面请示,示书上说:这次事情并不是立国威那么简单,今次已是无法再修三国之好。若等他重振兵马,不久后再度前来,便是一发不可收拾,将来定是祁国的大患。不若趁他军心未稳,连根除之。
皇帝思虑再三批了一个“准”字。
至于具体的嘛,莫莫当时是这样告诉她的:“六皇子在两军交战期间,整顿军纪,赏罚分明,知人善用且用人不疑,敌军设下的“反间计”也被告催无用,常常深夜深入敌营,探敌深浅与布局,熟读兵书,拿其巧,取其险。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每占一地,必不扰民,百姓大都归心。未经两年,是以成功歼敌,完成一统。后听说回国后便交了大部分兵权,可想见六皇子不仅是仁义具备,还十分的淡薄名利呢。”
恐怕在莫莫心中萧楚旭就是一神人。但她所说的“淡薄名利”木叶并不认同,这不过是自保的方式罢了,既是功高震主也唯有放下兵权才可减少皇帝的疑虑,终归萧楚旭不是太子。而太子木叶也听莫莫提过,说是四皇子,名萧逸烜。五年前被封的太子。四年前交战之时,他也向皇上提过要去前线打仗,可他母妃爱子心切死都不同意,整日哭哭啼啼,无奈之下也就作罢了。
木叶觉得,女人若太过性感,就会被说成淫~荡。女人若太过感性,必然就很婆婆妈妈。身边的人若不想她这么婆婆妈妈,就必须听她的。但婆婆妈妈时说的话不一定是好的,这样就很容易误导人了。古人说的“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就是这么个道理。所以她很多东西都会一些,但又并不是非常精通,她对这种状况很满意,这样既顺了古人的意,也顺了她自己的意。
木叶看了眼莫莫,见她还在发愣,便道:“就算他来了,你不曾见过他,纵然你遇到他,那你也不晓得是他啊。你还高兴个什么劲。”
莫莫撇撇嘴,又一脸幸福道:“纵然看不到他,但和他呼吸同一片蓝天下的空气,走着他走过的路,见他见过的风景。”深吸一口气道:“我觉得这样已经是很幸福的事了。”
木叶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道:“随你吧”。说着走到小院的墙角小声对莫莫道:“我出去一趟,你要不要与我一起?”莫莫怔怔“哦”了一声。
木叶趁着无人麻溜的踩着旧凳,腾地一声翻了出去。她在大学曾练过几年空手道兼跆拳道,身手自我感觉还不错。当然她此时也不是在现她的身手,只是这个行头走大门,只怕要将她逮着关禁闭的。
莫莫是对此见怪不怪,也跟着翻了出去,尽管很吃力。
两人走在大街上,莫莫的嘴也没闲着。苦口婆心的给她讲着在家中应多忍让以和为贵之类的话。
木叶打断:“你真觉得凡事我忍让了便可相安无事?”说完突然又觉得这样的话题似乎有点沉重,笑了笑道:“既然出来了就讲点开心的啊”。
莫莫撇撇嘴:“可小……少爷,让你开心的事儿就从不是好事。”
木叶闻言很是惊讶:“哦?此话怎讲。”
莫莫认真的回忆:“有一次,你在四小姐胭脂奁里加了她过敏的海棠花粉,结果她一月不敢出门见人,但少爷你却每天偷着乐,实在不地道。
木叶想着郭舒雨那两颊红肿的宛若发酵的两只馒头突出的模样,心中已笑开,面上却坦然道:“她剪了我绣了三日要交差的牡丹刺绣,趁我睡着偷偷地丢一条小青蛇在我床底下,还在我鞋底抹蜜妄想引来飞虫鼠蚁,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可她居然欺负你。”又道:“我只是小小的动了一点手脚,算来也并不是什么大事。”
莫莫小声道:“这事还小啊。”但听她小姐说是因为她心中很有些感动,心中又有几分疑惑:“她既被你整得那样惨,怎不见她去老爷那告发你?这么长时间似乎也没什么动作”。
木叶拿着手中的扇子敲了敲莫莫的头道:“傻莫莫,你想啊,一来她若去告我没甚证据,再加上父亲向来识得她的性子,她还会让自己吃亏不成。且从来都是她找我麻烦,而我从未动过她,这点父亲也是看在眼里的。”
顿了顿,又道:“就算父亲相信了她,也不会太过惩处我,反倒会为我感到担忧,因郭舒雨向来都是有仇必报的。二来,被报复了私底下可以加倍的讨回来,若将事情呈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她就不敢随便找我麻烦了,我若有什么问题,矛头便直直的指向了她,所以这件事儿,她不认也得认了。”
转眼看着莫莫道:“至于你说的她没下文了,确然不是她风格,可莫莫你有没有发现,郭歆后来一直对我有敌意,每次见我都是冷嘲热讽,按理说我与她是两清了,再没甚干系,如今她在情场也很是得意,没理由针对我的。郭舒雨的母亲一改以往的态度,笑嘻嘻的来看我给我送簪子送镯子的,后又突然脸色一变,说我偷了她的东西,甚至闹得满院皆知,这些难道不是郭舒雨的报复?”
莫莫被她敲得有些吃痛,一腔子感动之情全消,有些抱怨道:“还说二小姐讽刺你,你让人家吃了多少瘪,每回都气得人家牙齿直打颤。再说大夫人说送东西你,你就装模作样的接受了。你知道她想整你定会迫不及待第二日便下手,你就故意第二日早早的吩咐一个侍女说什么大夫人送你东西,无功不收禄,你不能接受,要她将东西还给大夫人,又说什么天色尚早不便打扰大夫人休息的,若撞见大夫人,大夫人就一定会要她将东西送还回来的,那样就还不成了,所以一定等到大夫人出去了再送过去的鬼话。”
停了一停道:“大夫人带着老爷与一众仆从来闹说什么东西不见了有人看见你拿了的时候,你似是很惊讶的问何种东西什么模样云云,大夫人自是描述了一番,也定是搜不到东西。你再装作很委屈的掉几滴泪,说什么这本是大夫人送给你的东西,可你觉得太贵重,已叫人还回去了,又叫来给你送东西的侍女来对质,又在大夫人处搜出了东西。如此大夫人名誉扫地,一世英名尽毁在了你的手里。”
木叶待她说完又重重给了她一记:“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你大夫人的名誉若保住了,我的性命就保不住了。孰轻孰重孰是孰非你到底是晓不晓得?”
莫莫吃疼的摸了摸头顶被打气的包愤然的坚贞不屈的道:“不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