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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春风等闲度 ...

  •   她老爹过去以为,韩堙与她的这门亲事是铁打不动,雷都劈不开的,最后却不了了之了。说来,还有一番因由。这件事仍要追溯到她一年多前养病期间。
      那时,韩堙隔三差五的来看她,并将外头的新鲜事说与她听。常言及他的好友让某某娶了第几房妾侍,某某茶楼开业附赠的是新婚喜联,或某某说书的与某某唱歌的好上了之类的小边新闻。
      宋柯撑着头望着外头漫天飘洒的粉色樱花发愣,想着这算不算是一种“赤~裸裸”的暗示?可又瞧着他那坦正淡然的模样似乎只是自己的“小人之心”。
      另一方面郭歆也会隔三差五来看她,而且会好巧不巧的碰上来看她的韩堙,
      还会带上据说是她精心亲手制做的色香诱人的小点心。
      也许对过去的木叶而言郭歆是个梦魇,但对现在的木叶来说,她就是及时雨。
      遵照有福同享之理,木叶会很识趣的将这些吃食分与韩堙,然后推说自己累了,要休息,并很体贴的叫这位姐姐好生待客。这位姐姐自是高兴,遂待她也还客气。
      只是每回瞧见韩堙望向她欲离去时那满是落寞的神情,木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但转念一想,长痛不如短痛,若自己不愿嫁他,还让他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消耗青春,才是真正的残忍。而郭歆虽是刁蛮任性些,但待他终是一心一意。如此也就释怀了。
      郭诗云从未来找过她的麻烦,也许真被他老爹给收拾“妥当”了。偶尔她老爹也会来瞧瞧她,好巧不巧他爹的几位小妾也正值这个点来走动走动,说几番客套话也就过去了。如此也过得甚是安逸,没甚烦愁。
      可莫莫却有些急了,以为她家小姐是惧慑郭歆,才一退再退,自是看不过去,于是心设一计,既要挫挫郭歆的锐气,又要让她家小姐能直面自己的感情。
      莫莫素知她家小姐怕老鼠。莫莫觉得在韩堙来看木叶之际,便可放出老鼠,她家小姐自会往韩堙怀中躲藏,而郭歆看到这么一幕定会掩着袖子痛哭流涕伤心断肠而去,她家小姐便和韩堙圆满的在一起了。
      莫莫自以为如意算盘打得十分的无懈可击,偏偏计划赶不上变化。
      场地一变,纰漏俱现。
      当是时,木叶在花园里寻花问柳,韩堙来找她,莫莫觉得机会来了,躲在一旁的灌木丛中乐滋滋的放出了老鼠。
      可老鼠却十分不给面子的往另一方向窜去,好巧不巧郭歆正从老鼠窜去的方向出现,好巧不巧韩堙距她十分的近,好巧不巧郭歆一声尖叫朝韩堙扑去韩堙正好一个转身,两人便正正的相拥了。
      木叶淡淡的看了他俩一眼,淡淡的一笑,转身离去。
      莫莫的心里甭提有多着急,肠子都悔青了,深叹自己太过失策呀失策。
      懊悔的情绪还未沉淀下来,忽的好像又发生了转机。韩堙推开了郭歆,转身去追离去的她家小姐。郭歆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下涩然,鼻子一酸满脸已是一片晶莹。
      莫莫觉得虽然过程不大圆满,可结局顶好。看来自己还是十分有远见滴啊有远见。
      韩堙去追木叶,自是以为木叶有几分醋了。颇有几分高兴的耐心的给她讲这其中的缘由。
      木叶委实觉得有几分头疼,若郭歆能跟他好,她是由衷的感到高兴。
      若这纠结的三角恋情,非得要有个人来做了断的话,也只能由她了。像现在这番牵扯不清,是拖了三个人的幸福。
      于是木叶正色的向他道:“你觉得郭歆待你如何?”
      韩堙不大明白她的意思,十分诚恳的道:“很好”。又像是怕木叶误会了什么慌忙道:“可你知道我对她并没有男女之意,我对你……”。
      木叶打断他:“那你觉得她为人如何?”
      韩堙淡淡道:“刁蛮任性,胡搅蛮缠。”
      木叶颇有几分过来人的味道语重心长对他道:“她对你好,你是看的到的。她的真正的心性你却将它忽略了,是因为你的心里没有她,她的一言一行你自不会在意,无论她为你做什么,你也会觉得多余。换位思考想想,韩堙,若我也同你一样,你觉得这样对我还有意义吗”
      说完,木叶在心中朝自己大大赞了一笔,觉得这样一番话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与心意,又是十分的委婉不至于让他放手放的没面子。
      韩堙怔愣了好一会,遽然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目光灼灼的望着她:“是不是只要我对郭歆改观,你就可接纳我。”
      换木叶有些怔愣了,她不明白他的逻辑是怎么转换到这个层面上的。转念一想倏地明白,他这是在逃避,从一开始她醒过来时就是。刚想说些什么,韩堙已放了手,转身离去。似乎还轻声说了一个字“好”。
      自她身子养好后,她的父亲着手准备她学习的事宜。因郭怀旻觉得既是失忆,从前学过的东西也定是忘了,便要她抛开杂念,从基本的琴棋书画、女工开始练起。
      木叶本想反驳,可无从证明,本来除了知晓几本书会搞点设计之外,她本身就都不会。
      于是师父请回了家,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学生生涯。
      偶想偷偷溜出去玩上几把,可怜家中先生实在管的紧,一直无从的得手,若被发现,学业负担更重。
      尤其是那教她下棋的一脸白落腮胡子的老夫子总是一副小人得志、耀武扬威的模样,似乎他教自己的目的就是为了看自己受罚,才好痛快的咧开嘴角彰显他那满口黄牙。
      于是终有一次下定了决心,正个八经的找莫莫买了两斤泻药,又正个八经亲自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小宴,将泻药一股脑的全倒在饭菜中打算孝敬这位教棋先生。在她学棋的那个点儿,热腾腾的全放在她棋桌上。又忽然想到自己的棋似乎还未拿来,有些不像样子,于是就回闺房取棋了。
      待她返回来,却惊奇的发现坐在棋桌旁的是教她画画的、还有几分俊朗的被她称之为“小明二代”的帅哥。
      “小明二代”优雅的举起筷箸优雅的将食物放进嘴里,优雅的对她说道:“想来,你是早已晓得教你下棋的夫子,家中有点事儿托我来替一堂课,还这么懂事的煮了这么一桌子菜来孝敬我,味道还真是不错,枉不了我对你的一番栽培,你呀还是很有慧根的”。
      木叶干瘪瘪的应了两声,脚步却直直后退。
      “小明二代”刚将“你怎么了”问出口,顿觉不对劲,而且是很不对劲,霎时脸色一变,丢了筷箸,急匆匆的跑了。在这一瞬,木叶觉得身后似有一股疾风席卷而过,身子不由得一颤。
      做了这等坑害先生的缺德事儿,是无论如何也全身而退不了的。木叶本也不打算全身而退。只是要害的没害着,不想害的却中招了,对此她觉得很是遗憾,怏怏的等着她老爹来找她算账。
      木叶她爹认为先生可比之父母,哪有人会对自己的父母下手的?此举太过大逆不道,竟还反了天不成。
      于是急急的奔去木叶的屋中,逮着鸡毛掸子就要往她身上招呼,木叶知是逃不过本就打算受了。但莫莫在旁哭的极其凄凉,哭她家小姐的母亲去世的早,小姐自小便受苦之类的,登时便触到了她父亲的软肋,心下稍稍镇定了些,随手扔了鸡毛掸子,只罚她去内堂跪半日,到房里面壁三天。
      木叶觉得除了罚跪的小半日有些难熬外,在房里的三日,不用上课,翻了两本闲书,知晓了一些民间的八卦,感到神清气爽顿觉下的这趟药很值。
      这段时间,韩堙果然信守承诺,与郭歆处的很好,偶尔经过木叶住处也去看她两眼,确是看两眼便走了。
      只亏了莫莫感到着急又讶异,怎么也弄不明白这韩公子为何转换得如此之快,而她家小姐非但不伤情还过得甚是欢快潇洒。寻了个时机,向她家小姐很委婉的提出自己的疑惑。
      她家小姐正边吃着鸡腿边砸吧砸吧嘴淡淡道:“韩堙啊,我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我怎么会晓得”。继而惆怅:“至于我嘛,哎,其实我心里是狠伤情难过的,我一直把这份凄凉的情绪藏着噎着,是怕你看着担心啊。”
      莫莫:“……”又愣愣的看了木叶半晌,缓缓有几分疑惑的开口道:“小姐,从前的你并不是这样的啊。”
      木叶闻言一窒,放下手中的鸡腿,认真的看着莫莫温声道:“人经历过一场生死的转变,很多事情的看法会改变,心境会变,处理事情的方式也会变,既然这些都变了,心性改变不也很正常?”
      莫莫听了她家小姐的这席话,脑中盘旋的全是一个“变”字,一时竟无法消化,又见她家小姐正正的等着她的回复,深觉不能让小姐小瞧了自己,不懂装懂的点了点头,连声称赞:“莫莫从未见过像小姐如此会变的人,简直就是超级无敌变变变啊”。

      后来木叶的学业习的还不错,满满课程也就松减了许多,只是偶尔实在“忍无可忍”犯些“小”错,少不得触怒她父亲,少不得又搬出她那早逝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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