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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相见莫相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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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醒时,已是辰时。天上的日头似一个含羞的姑娘,半遮半掩的隐在云头中,散着的清光含着轻雾,朦胧又不失温度。
木叶坐正身子有些讶异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舍,她记得昨晚是躺在“凤铭阁”的床上,然后头很沉,晕着晕着就睡了过去。在晕过去前她似乎看到了凌易,又好像那只是她做的一场梦。
凌易?她不禁觉得自己有几分好笑,怎么老会想到他?她觉得自己昨晚应该是在做梦,可若是做梦今日又是怎么回事,她仍是穿着昨日的衣裳,只是这宅子是她不曾见过的。难道是月白衫青年的宅院?若真是他,按常理来说她现在身上不应当是□□的?
木叶下了床,细致看了看这间房子,房中简洁却不失素雅,摆设得当,看着倒像是哪个姑娘的闺房。心中很是疑惑,难道她昨晚与哪个姑娘共度了一宵?
正垂头胡思乱想着开了房门,眼之所及是一身桃粉色的衣裙,姑娘白皙的手中托着一个托盘,盘中并着两道小菜,一碟馒头。木叶眼皮一跳,难道真的是跟一个姑娘?
对面的姑娘声音像铃儿清亮的传来:“小姐,你见到我很吃惊?”
木叶听声音何等熟悉,一抬眼不正是一晚上没见的莫莫吗?开了门将莫莫拽了进来,又往门外望了望,将门一栓,看着莫莫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莫莫边将手中的早点放桌上边道:“昨晚我在房中焦急的不得了,不晓得为什么小姐你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小姐你又没同我说过你去的具体的地方。没办法我只好在你房中等,等你没等着却等来了两个男人。”
木叶接口道:“然后就将你劫了过来?”
莫莫抬眼看了看她道:“那倒没有,只是拿了你身上的钱袋告诉我,小姐你在他们那儿,要我跟他们走一趟。”
木叶坐在凳子上,认真看着她道:“你就这么跟他们走了?你就不怕他们是骗子之类?”
莫莫笑了笑:“那个钱袋是我亲手缝的,我认得。再说他们的样子斯文的很,一点都不像土匪骗子之流。”又跟着木叶坐下道:“然后我就来了。”
木叶出声教育道:“你难道不晓得江湖险恶,现在的骗子普遍长得都不像骗子。”
莫莫道:“那像什么?”
木叶想了想眯眯眼道:“像斯文败类”。
莫莫认真道:“说到斯文,我倒是想起了一个人。我昨晚到这里的时候,他就站在屋中的堂前。”又一脸陶醉的憧憬:“他长得可真是好看,真是好看啊。”
木叶抬起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一晃:“我说,你是不是应当先跟我讲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再泛花痴啊。”
莫莫又走了一会神才娓娓道来。
当时她来到这个宅院,看到这宅子虽不如她想象中的那般繁华体面,甚至婢子都没看到几个。但起码也算是个宅子,看起来还算有点小资。
她随着这俩个人走到堂前,见到了那位她口中所说很好看的人。见那人袖手玉立,白衣翩若惊鸿。她呆了好半晌没反应过来,那人涵养颇好的看着她垂下了两滴口水涎沫子,还顺手递给了她一条帕子。
她一边受宠若惊,一边想到自己前来是有正事的,接过帕子细声细语道:“我家小……额公子受贵府之邀来参加宴会,现在宴会是不是散了?那我家公子呢?”又抬眼看了看他,不大好意思,用帕子遮了半边脸道:“我家公子昨日救的那个孩子难道是……您的?”
那人闻言怔了一怔,旋即淡淡道:“是我小弟”。又道:“宴会方散,她醉了酒,歇了。”顿了顿,若有所思道:“终归是女儿家,男子装扮并不适合她。既是有恩于我,便多住些时日,也好……尽尽地主之谊。”话说完,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已大步离去。
她刚想追上去,她还有许多事没听明白,却被一旁的婢子拦下道:“我已为姑娘备下了房间,姑娘请跟我来。”边走边道:“房中那位姑娘的衣服都放在她的衣柜中,望明天姑娘跟她说一声。”
莫莫说完还一番感叹:“小姐你昨日喝个酒,就醉成那样,是不打自招了还是投怀送抱了?不然他怎么会晓得你是女的。”
木叶听她讲完,一时懵了,有点理不清逻辑。她昨日对莫莫说因救了一个孩子赴宴会的那番话,是怕她担心随口胡诌的。这番胡诌的话居然有人承了?还说要报答她要她多住些时日?木叶觉得这个世界变得真是快,快得她都有些不大认识了。
默了半晌,深觉这人不可能是昨日那位差点占了她便宜的青年,那就是昨晚有人救了她?昨日晕过去前她确实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还用迷烟将她迷昏了?那救她的那人……不对,那人怎么会晓得她的住处,还晓得她有一个侍婢。木叶觉得只有一个可能,便是这人认识她,还派人跟踪过她。那这人会是谁?
顾不得莫莫在后面大声叫她,木叶风儿一般急急跑了出去。满头青丝似柳絮翩飞,拂过她的眉眼,拂过淡淡的轻雾。木叶穿过一个长廊跑到正堂,只看到一个婢子心不在焉的掸着灰尘,那婢子乍一见她锐气腾腾的冲过来,还以为是哪路英雄打家劫舍来了,死死地闭着眼睛吓得躲在墙角直哆嗦。
木叶知是吓坏了她,很有些抱歉道:“吓到你了?十二万分的对不住。我其实是来找你家少爷的,你能告诉我他在哪吗?”
婢子听到这轻润和气的声音,心有余悸的睁开眼,呆呆的看了看她,指了指一个方向,木叶道了声谢,便匆匆去了。
木叶穿过宅子后门,见轻雾缭绕中竹林蔚然成风,风徐徐敲打着叶子,铮玲有声。远处是谁用玉笛吹着清泠的曲子,似悲非悲,似悟非悟,切切中不失平和,涛涛中依旧有波澜不惊的从容。
木叶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向竹林深处走去,每一个音符在她耳中跳跃,流转在她心中,她觉得能吹出这种味道的人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又往前走了几步,前面的笛音突然停了下来。木叶一抬眼,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人,绵绵虚竹中他身形挺拔,有轻烟飘过扬起他的衣角。
他慢慢转过身来,透过漫漫轻雾静静看着她。默然无声。
木叶又向前走了两步,看清他的样子不由震了一震,他清俊的眉眼沾着的雾气还未散去,是她前日遇到的紫衣。她不禁喃喃开口:“是你?”
那人看着她这幅模样微微皱了皱眉:“你是睡傻了么?”
木叶闻言愣了愣,刚酝酿中的一腔激动之情,顿时化得无影无踪。定了定神道:“我是说,昨晚救我的人是你?”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帮她理了理她额边的头发道:“是我,怎么,你很惊奇?”又将身上的一件外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道:“天气冷也不晓得加件衣服。”
木叶怔怔的看着他做完这些,木着道:“刚刚我跑了一阵,觉得挺暖和的。”说着就要将身上的外袍取下来还给他。
他捉住她欲取下外袍的手,不紧不慢看着她道:“不要也可以,从房中到这里不过几步路实在产不了什么热量,不若你就沿着竹林跑一圈给我看看。”
木叶抬眼看了看诺大一个竹林,迷雾中一眼望不到尽头,不禁咽了咽口水,挣开他的手,拢了拢身上的衣袍,客气着道:“多谢。”又侧眼看了看他道:“那你不冷吗?”
那人的唇角似是微微带了丝笑意,不晓得从哪变出了一块绸布,往一方僻静处一扬,绸子竟四四方方展开了来。那人翩然自若往上一坐,木叶不明所以,定定的站着。
那人拍了拍他一旁的空位,缓缓道:“过来。”
木叶看了看地下一尺多宽的绸布,深觉空间太小,她若正着坐必然要腿挨腿,若侧着坐又显得很不礼貌。于是笑着连忙摆摆手,谦逊又不失礼的道:“不用了,谢谢。我只是想问你一些事,问完我就走。”
那人看了看她不置一言,微微倚在一支竹上,略抬眼看着某处似有丝出神。有光倘过他的眉眼,像是锦缎上绣了一层金丝。
木叶承认他确实长得好看,连走神的样子也很好看。只是她刚刚跟他说话,他这个态度着实让人有些头疼,头疼之余又有些无措。她不晓得他这是不高兴不想理她的意思,还是看到了什么很特别的东西?或者是她刚刚那句话得罪了他?
又等了会儿,发现他仍没有开口的趋势,木叶轻咳一声斟酌着道:“我其实想问……”。
那人转眼看她,淡淡打断:“你都不听我的,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木叶方才想起他刚刚要她坐他旁边来着,可他为什么非要她坐他旁边?再说这两件事在本质上并没有一点联系。又觉得有些事情打无数个问号闷在心里,会闷出病来的。想了想,依言坐在了他旁边角落的边边上。侧脸看着他一脸温和道:“这样,我可以问了么?”
那人微垂眼,见中间隔着的距离比她坐的那块还多。示意她道:“你往这边挪一挪,有点冷。”
木叶笑着回道:“既然这样,我们不如进屋吧,屋中暖和。”说着便要起身。只一瞬那人声音闲闲飘来:“看来你是并不想要我回答你什么了。”
阳光缓缓从云层中崭露头角,林中的薄雾渐渐隐去,远处的山峰似墨水勾勒而成,淡淡有点飘渺。
木叶坐在那人的旁边,眼睛看到他刚刚走神时看到的地方,一时有些呆了。从这个角度看去,只见朝霞吐出万丈光芒,赤中泛着金色,连带着峰峦都踱了层金光,倒像是一处金山,上头还浮着朵朵红云。木叶心中一面叹着大自然的神奇,顺带侧眼看着他的脸,一边觉得十分和谐。两人无意间的肢体接触,木叶竟没觉出有什么不自在,反而觉得这样坐着,看着这样的景致觉得很好,很心安。
心中突的涌现这个感受,木叶不由一惊,身子僵了僵。想到自己做的让步是为了什么,一时鄙视自己差点因美~色忘了正事。将胳膊搁在腿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你……为什么要派人跟踪我?”
那人拿着玉笛的手顿了顿,淡淡道:“大概是因为你是我第一个……”,木叶听到这几个字不知为何心中格外紧张,好像他说的这句话对自己格外重要似的。心悬了起来,等了会,却没等到下文,微不解的抬眼看他。
那人看着她一脸期待的小脸,眸色微微一动接着慢慢道:“第一个教授音律的人,想看看你的资质是不是真的愚钝到了无药可救的程度?”
木叶闻言,一颗悬着的心立时化为了一腔子怒火,咬牙切齿回道:“那是你对我的偏见。”顿了一顿:“过去教我音律的师傅,一直都说我造诣不错来着。”
那人见状脸上微微带着一丝笑意,不紧不慢道:“你的那位师傅可真是仁慈。”木叶一愣,颇有不解:“怎么说?”那人凝视着她,不慌不忙道:“怕伤你的自尊,违心违到了这个程度。”
木叶差点气得跳了起来,残存的理智让她镇定了下来,顺了口气。心中觉得这人虽不遂自己的意,但他救了自己,救命之恩重于泰山,因这点小事就动怒,心胸未免太狭隘了些。想了想认真看着他道:“虽然你讲话是有些刻薄,但我觉得你人还不错,你救了我,我很感激。”
不晓得是不是一种错觉,她觉得他刚刚那一瞬好看的眼眸中起了一丝波澜,很有些深意,不似平常的淡然无波。不过,一个疑惑打消了她对这个眼神的遐思,她不禁问道:“那你是怎么晓得我……有危险的?”
她将昨日那个尴尬场面很巧妙的转化成了“危险”一词。原因很简单,她总不能说“你怎么晓得我差点被强~暴了?”吧。这个话确实不好说,不过她也确实好奇。只因昨日的一切都是在房中进行的,房门一关就算有再多人在外监视着,也看不出什么道道来。何况外面不是还有几个月白衫青年的人么?
他略略默了一会儿,平静着道:“你同他去了一趟“凤铭阁”,却将阁中的女人都驱了出去。”又细细凝着她:“你觉得我会猜不出这是要做什么?”
这话一出,木叶微微有点脸红,觉得此时此景下确实适合谈风月,只是两人之间谈与第三人之间的风月就很不适宜了。更何况是没有风月的过程,直接就跳到了风月的结果,尽管这个结果险险的没发生。
一时的沉默让木叶更有几分尴尬,她摸了摸鼻子道:“你当时怎么不想的是,我们只是单纯的喝个小酒聊个天之类的,当时你不是还不晓得我是女的么?”又顿了顿:“尽管若当时这么想,你后来就不会救我了。但我觉得这样的逻辑才正常啊?”木叶想的是虽然现在的断袖不少,但不能见着两个男的去喝个酒就觉得这两人关系不正常吧?碍于伦理纲常,那那些没钱讨不到老婆的男的得多寂寞啊!
那人定定的看着她,若有所思道:“你似乎对这件事略有些遗憾。”木叶一怔,刚要反驳。却听他的声音不冷不淡飘来似带着一丝不确定:“你……看上他了?”
木叶闻言不禁想笑,她只是随口多问了一句而已,他就能想到这个点上。也许她脸上表情太过灿烂,他的眉头似乎微微皱了皱。木叶忙解释道:“怎么会,我都不认识他。”又怕他想歪了,补充道:“我也不想认识他。”又道:“其实我同他一起喝酒完全是一桩误会,这件事说来话长。”顿了一顿,微有疑惑的看他:“刚刚你似乎还没回答我?”
虽然他脸上向来没什么表情,但看着确比刚刚平和了许多,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顿了一会儿,缓缓道:“看来你确实少根筋,你难道没看到他出门时的脸色?”
被他这么一说,木叶居然没有想抽他的冲动,这样打击人的话她也能默默原谅他,可见她的心胸开阔了许多。她觉得跟这样的人说话也不是全没好处,起码能磨练被嘲讽时波澜不惊的意志,说白了脸皮磨得厚了些。这样行走江湖起来可以免却很多麻烦。臂如,不小心闯入了哪个美男的房中,正好瞧见他在洗澡,若又正好不走运被他发现,切不可捂着眼睛红着脸说:“不好意思,走错了地方。”这样的结果大都是被逼着要负责的。最可取的方式应当是,一本正经的坦然一笑:“兄弟莫怕,我因好男风乃男扮女装,偶然路过这里疲乏汗浸,若兄弟不介意咱们可以一起洗。”这样子最直接的结果是被扫地出门,被追着打两条街。但比起负责来不是省事方便得多?
木叶回过神,被他这样一提醒,她倒确实想到当时月白衫青年的脸上一抹不正常的红晕,按理说情不自禁也不当是这样,况且他对她并不是动情。又想到当时一个紫衣美人献的酒,顿时就明白了。不禁问道:“那你怎么会晓得我不是……”“自愿的”这三个字及时卡在了喉咙,因她发现这句话现在说很不合时宜。但也很淡定的准备转移话题。
他却先她一步,漫不经心的看着她,微叹着一口气:“你觉得若是你心甘情愿的跟一个人在一起,把你丢床上外头还得守着一个人?”
木叶愣了一愣,随即了然,正因为不是心甘情愿,以防万一怕她跑了,外头才要守一个人。心中觉得他说的很对,口头却是很肯定的将头一点:“会啊”。
那人似是感到了一丝趣味,眸中含笑看着她:“哦,为什么?”
木叶想了想道:“因为……因为可能会需要到他采办一些东西之类的。”
那人似笑非笑的瞅着她,不紧不慢道:“你是觉得做这种事情还需要有个准备?”
木叶是有点不好意思,面上却表现得格外镇定,回到:“这叫防患于未然,做什么事情都得先前准备着,才……才能预防未知的祸端。”
那人凝了她一会儿,微点头道:“你说的对”,停了停,缓缓道::“但这个准备和那个准备似乎并不一样。”
木叶侧脸看着他,刚想说什么,但见他的整个脸映在她眸中,才发现他俩离得这样近,近得她能数清他的眼睫,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他的眼睛,她的心不由自主跳得很快。她忽然觉得有点儿紧张。
那人好以暇整的看着她,眸中没有一丝乱色,仿佛这样很是理所当然。一阵小风悠过,她略显凌乱的青丝,轻拂过他的脸。远山从朦胧中渐渐显出了青色,犹可见清明的日光。他凝着她认真道:“你呢?若要你心甘情愿的跟一个人在一起,你要他怎么做?”
这话题转得太快,饶是木叶刚磨出的厚脸皮,脸也不可旋避的红了红,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甚至从来没想过要在这个异世找个夫君。这一下,木叶心头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击中,心跳得更快。
木叶怕他发现自己的异样,慌忙从地上站起来,刚想走,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该怎么回,果然还是跟长得好看的男的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样头脑才会清明些。转过身微垂眼看着他道:“我觉得喜欢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自然相遇,自然相视,自然相对。坐在一起纵然无话可说也会觉得那样很好。他并不一定需要做什么。相反,若不喜欢一个人,无论他做什么也无法改变她的初衷,那只能是打动,而打动并不是喜欢。”
说完,木叶抬腿便要走,脚刚刚迈出一步,却听他的声音淡淡传来,细听可发现其中夹着几许认真:“倘若一切都不是自然发生的,你会如何?”
木叶一怔,不自然发生的缘分,难道是指耍心机耍手段获来的幸福?木叶突然想到过去看到某个剧本中的桥段,说一个有钱有势的男的看上了一个姑娘,不管那男的做什么都打动不了那个姑娘,那姑娘觉得既然自己不会喜欢他长此以往并不是个事,遂那男的来找她她故意避而不见。那男的非常愤怒,掳走了姑娘的父母,逼她见他。后来又逼她嫁给他。最后姑娘投了河,那男的悔恨交加缠疾而终。
木叶想到这心中不由一颤,深觉得这种爱情太易酿成悲剧。又怕那人灼亮的眼神看着自己说不出话来,遂头也不回淡然抛下了四个字:“宁可不要。”话一说完,只管快步的离开了竹林。
她不晓得茫茫竹影中那人怔怔的在那站了许久,心中反复掂量着这四个字,一惯洒脱从容的背影看上去竟透着一股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