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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拼却醉颜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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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自以为办成了一桩好事,心中很有些高兴。只听得身旁穆茸声音有几分慵懒的传来:“既然事情这么结了,我也有些累了,便先撤了。”旋即看了看木叶:“穆某先行一步,公子随意。”木叶微笑着点了点头。穆茸已出了屋子。
木叶再转眼一看,发现其他人都不见了踪影,房中只剩自己与凌易了。木叶觉得自己这么一耽搁也够久了,站起身朝凌易拱了拱手:“凌兄,这么晚了,小弟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访。”说着转身便也打算走了,却只听得在身后的凌易声音淡淡传来:“如若受这番遭遇的是你,你还会如此洒脱的一笑置之吗?”经了这么一事木叶却听出了一丝感伤。
木叶闻言一愣,不由得衍生了深深的同情,她从前在心里一直将凌易定义在人品最差的那一列,今日却忽然发现,他也是一位有仁义气度的人,原是自己误会他了?其实他也很不容易。
有了这层考量,木叶转过身,又重新坐回到他对面。朝他很柔和的一笑,柔声道:“我记得你曾说过,郁气结于心会出内伤,若是放不下也只有徒添伤悲而已。”说着不自觉覆上他的手背:“我知道要你放下这段不是那么容易,但你也不要去多想,都会过去的,像你这么善良的人以后一定会遇到更好的女子。”
木叶说这番话与刚才不同,刚刚是装模作样,现下确是真诚实意。其实在她心底好与坏并没有太大界限,一念可为善,一念可作恶。当坏人彻底改变了作恶的陋习,那他也能成为好人。她觉得凌易算不上坏人,却又有好人的向善之心,可见他也能算个善良的人。
木叶说了这番话,见凌易目光深深的看着她,不置一言,心底觉得凌易定是因闫纯伤情太深,自己不管说什么也是枉然,这样的开导算是白开导,有些心疼的看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道:“你先等等,我去去就来。”
片刻,木叶转身回来,手中多了个托盘。托盘上端着的是一壶女儿红,外加两个青瓷杯。那是她在游廊找了一个侍婢,说他们阁主要一瓶上好的女儿红,侍婢见他面目俊美,衣着布料亦是上品,便就没甚疑心,很快就将女儿红端了过来,还贴心的将她送到阁主的房门口,木叶接过托盘向侍婢道谢,侍婢有几分害羞,待她进门之后贴心的将房门带上了。
木叶将瓷杯与女儿红放到桌上,边开酒瓶边倒着酒边对凌易轻声说道:“也许很多事是我们无力掌控的,但生活还是要继续啊,今日受伤了,我们可以自我宽慰,可以放纵畅饮一番,可以忘了所有不平与苦楚,明日依旧要挺起胸膛面对。但我们能释怀的一定不要放在心上,这样才会开心些,今后的日子才会开怀。”
端起酒杯,看着凌易浅浅一笑:“来,为我们要释怀的过去,干上一杯”。
凌易似是怔了怔,静静的凝了她半晌,旋即开口:“也许你说的没错,有些事情不管是放得下还是放不下的都得放下,这样心中才会痛快些。”
木叶以为自己的这番诚挚的开导,开始发挥了效用,也不枉她这么费神费力。手中的酒杯还举在半空中,手有些酸胀,刚想开口,又听凌易接着淡淡道:“但倘若一个人连自己的人生都无法掌控,那他还有何颜面活在这个世上。若是当日受伤等着第二日再振作,现在坐在你面前的就不会是我,而是一具白骨。”
木叶看着说到最后眼中的冷意,身子不由得一颤。想着他这么年轻就能达到这样的地位,定是经历了无数的苦难,也许他这样冷傲的性子,都是因曾经的经历使得的,而今天,连他中意的人都离他而去了,他心中肯定很苦。心中又是涌出了一股怜惜,放下酒杯温声道:“你曾经吃过很多苦,也许因为承担的太多让你很多事情都无法释怀,我都懂。但……”。
凌易忽的抓住她的手腕打断她目光如炬:“你懂?”木叶被他抓的有些生疼,才想着该如何挣脱,他已经放开了她,自嘲一笑:“你如何会懂”。端起面前的杯盏,将清酒一饮而尽。
木叶揉了揉手腕,在她的印象中他从来都是一副泰然自若、坦荡洒脱的模样,还从未见过他如此,看着他一杯一杯的灌着酒,竟有几分难受。
木叶柔声的开口:“也许我确实不懂,也不能替你分担,但就像现在,我能陪你喝一杯”。
说完这句话,木叶似乎看见凌易端着的酒杯的手颤了一颤。
木叶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觉得十分的辣,漫过喉间似游火烧窜。本想也如他一般,帅气的一饮而尽,只是太过上头,一杯干到底着实需要勇气。
又泯了一口,发现凌易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声音竟有一分柔和:“若不会,便不要勉强自己。”
木叶为表示出自己能行,硬生生的灌了一杯,竟发现虽是很上头但十分的爽,顿觉有种脱胎换骨轻飘飘的感觉,不禁又灌了几杯,只觉天旋地转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晃悠悠的站起身来,看着面前的人咯咯直笑:“凌易,怎么有这么多个你,哪一个才是真的?”
不禁伸手要去碰凌易的脸。凌易没有躲闪,只静静的看着她声音有几分飘渺:“或许都是真的,又或许……全是假的。”
木叶轻抚过凌易的额与眉,嘴角一弯,似是双眸都沾染了笑意,晕红的小脸楚楚生资,茫然的看着多重身影相叠的凌易:“你说的我不懂,既然你在这,为什么会有假?”
凌易捉住在他脸上乱来的小手,有几分失神的看着她道:“不懂不要紧,你只要知道不管我是谁,我都会尽力护你一世无虞”。
木叶脑袋晕乎乎的,对他说的话越发不明白:“为什么?”。
“十二年前,你救过我一命。只是你失忆了,将过去的事全忘了”。
当第一抹朝霞染红了天际,当暖阳透过窗柩将光芒铺向万户,当西风敲打着树叶瑟瑟作响。木叶终于悠悠转醒了,当她慵懒的睁开双眼,霎时像是触电般弹坐起来,心中的惊惧不亚于第一次穿越时的情形。白色细纱帷帐大气的在眼前飘荡,身上盖的绫罗锦被,最主要的是身旁还睡着一个男子。
木叶第一反应便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穿的这身衣料花纹素雅颜色浅清,一看就是上品,但不是她自己的,而且还是女装。又打量着身旁的男子,衣衫尚还完整,满头青丝披散在枕上,相貌平淡,但散发的雍容气质令人不忍亵渎。心下微微镇定了一些,自我安慰衣着尚好就肯定没什么。
一道男声清淡的传来:“醒了?”
木叶心不在焉的回了声:“嗯”。不敢看男子的眼睛,故作淡定的问:“你晓得我是女子了?”
男子悠悠坐起身来,打量了她一眼:“你觉得,有悬念?”又慵懒的看着她:“你这么个模样,好像是我占了你便宜。”又略有所思“算起来,还真是我占了你的便宜。”
男子的气息,萦绕在她耳侧,木叶的身子不由颤了颤。又听他说话绕来绕去,心中不由得一慌,声音都有些结巴:“…到底怎怎么回事?”
男子似是勾了勾唇角:“真的不记得了?”
木叶觉得两人的处境有些尴尬,拉开了好些距离,不自然的碰了碰鼻子:“你说,我听着。”
木叶等了半天,发现他还没有开口的打算,不由出言提醒:“凌兄?”
凌易淡淡看着她,不紧不慢的开口:“我看你今日的反应与昨夜大相径庭,说了怕你受不住。”
木叶闻言不由一愣,不大确定的:“不是做了什么太出格的事吧。”
凌易看了她一眼慢慢道:“若说出格也有一个尺度,只是你的这个尺度略有些大”。
木叶心中又是一惊,不大好意思的相问:“额……大到个什么程度?”
凌易拿着枕边她束发的头绳把玩,缓缓道:“你昨夜喝了不少酒,可能是平常压抑得太厉害,喝完酒才兴奋得显了本性。起初还算不得太闹腾,只是提着酒壶悠悠的晃,说着要学古人把酒邀明月,愣头愣脑的站在窗前,将酒往嘴里倒。后又似是忽然想起了拿酒的本意,走到我身旁,腾地就坐在了桌上,说要敬我一杯,错手将酒撒透了衣襟。又要辗转从桌上下来,你脚下的那块地又被你淋湿了,身子还未站稳就滑了一个踉跄,我扶了你一把险些没让你摔着。”
看了一眼脸色由白慢慢转红的木叶,眼角似有一丝笑意,接着道:“我将你扶到一旁,你搂着我的脖子不肯撒手,又说我的眼睛好看,扔了手中的酒壶,伸手便要抚我的眼,我不让,你便咬了我一口。”
木叶呆若木鸡的听他讲完,实在是震惊,觉得这等事并不是她的作风。但看他并不是会骗她的形容,又觉得他不会拿他自己的清誉来开玩笑,便也没有去估量事情的真实性,只觉自己丢脸丢到太平洋了。不大自然的看了看凌易有些疑惑:“看凌兄并未见得哪里负伤的模样,不知我咬的是哪里?”
凌易坦然的看着她,一本正经道:“舌头”。
木叶的脸腾的一下红成了关公色,不由得开始严重怀疑自己的本性。暗惊:原来自己的骨子里是这般放荡,可怕的是自己居然没有丝毫察觉。十分难为情的看了眼凌易,转移话题;“那我这身衣服还有你…睡在我旁边又是怎么回事?”
凌易凝了她一会儿,正儿八经道:“说到这个,就算我的不是了。你的衣襟湿透了,我怕你着凉,便想给你换身衣服,已是亥时,家中的侍婢也都歇下了,我们既是兄弟,本无需避嫌,于是……亲手将你的衣服给扒了。”
看着木叶本是红透的小脸变得煞白,有些不忍的看着她柔和道:“知晓你是女子后,我便找了个侍婢顺便要了套衣服,要她给你换上了,再转回房中来看你,伸手帮你掖了掖被子,你好像是在梦中呓语,死死的抓住我的衣襟不放,僵持了一个时辰之久,你还未打算放手”。又递了她一眼,缓缓道:“于是我就妥协了,不得已与你同卧了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