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年》雀柙

46、复兰

　　溯涵一时想不到这样一个人跟随自己的目的，总不会是被自己风流倜傥人见人爱的气质所折服吧？他一头雾水地想了片刻，便将其抛在了脑后，不再关注那个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男子。
　　“此处的坊市于我来说再熟悉不过，不知兄台可愿意让我做个向导，领你在此处转上一转？”对于溯涵的刻意忽略，那人并未在意。
　　溯涵闻言挑了挑眉，突然觉得有这么一个闲得跟在别人屁股后面的本地人存在其实也不错，尽管这个本地人的身份有点……咳。
　　这里靠近皇宫，可以说是汴京人口最为集中也最为繁华的地段。溯涵早就对此处的各色美食垂涎已久，无奈进京十几日以来，不是被红豆逼着读书就是被包子看得不好意思不读书，连出门的时间都是极少的。好在自己的会试成绩还算让那两人满意，会试过后对自己的约束总算宽松了些。
　　“早就听闻汴京烤鸭乃是一大特色，鸭皮酥脆，鸭肉嫩香，色泽鲜红诱人……”溯涵说起吃食，原本漆黑灵动的双眼显得更加晶亮，“不知兄台可知何处所做的烤鸭是最为出色的？”
　　那人看着前一刻还对自己爱答不理的人在瞬间就转变了态度，还没来得及从惊诧中回神，便听他继续道：“对了兄台，在下林溯涵，还没请教如何称呼？”
　　“复兰，林公子若不介意，称呼在下一声阿兰便可。”
　　青楼和小倌馆里的人几乎都没有自己的名字，大都只有一个简单的称号。溯涵估摸着复大概是他老板的姓氏，思忖了片刻，道：“阿兰，不必叫我公子，称我一声林兄便是。”
　　复兰的年龄其实明显比溯涵要大，何况溯涵还长着一张偏嫩的脸。但是复兰一来对书对礼知之不多，二来对这些东西也不甚在意，因此在外面的时候，对谁都以“兄台”相称。
　　虽然溯涵并没有表现出来，但复兰的“兄台”二字，着实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一番满足，否则之前也不会只是不理他，而是直接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将他“劝”走了。
　　此时溯涵继续自欺欺人，默认了自己比他年长的身份。兴许复兰只是看上去比自己年长呢？
　　复兰微微一笑，顺从道：“林兄。”
　　溯涵满意地带着他一同向前走。
　　这里是汴京比较大的一条主街道，可以直接通向皇宫的侧门。路边云集了不少商贩，甚是繁华热闹。
　　混杂的叫卖声中，突然掺杂进几声鞭响，溯涵抬头望去，看到了远远驶来的两顶轿子，以及周围两排骑马的侍卫。轿子的外形并不算多么华丽，但是却有一种低调的奢华感，坐在里面的人，应是非富即贵。
　　路边的叫卖声全都低了下去，转而变成了路人们的激烈议论。
　　溯涵看着越来越近的两顶轿子，扭头问复兰：“你知道这是谁么？”
　　复兰凝眸看了看，道：“若是没猜错，应该是祝府的人。”
　　溯涵愣了愣，问：“祝丞相的祝府？”
　　复兰点了点头，又道：“看样子，前面那顶轿子里的人多半是祝府的女眷。”
　　溯涵听完他的话，轿子已经经过了两人跟前。
　　一阵风拂过，轿子上的布帘掀起了一角。溯涵目光随着轿子移过去，蓦然凝在了第二顶轿子上。
　　复兰敏锐地察觉到溯涵的异状，问道：“林兄怎么了？”
　　“没什么。”溯涵眨眨眼，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
　　萧年怎么可能来到汴京，而且还坐在祝府的轿子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