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年》雀柙

45、小倌

　　溯涵此人虽说游手好闲惯了，也的确想着尽听天命地闲闲等着殿试到来，但是眼看着距离殿试的日子越来越近，总归还是免不了紧张的。
　　溯涵不甘不愿地在红豆的威逼下看着已经快被翻烂的书，趁着她出门的空档打了个哈欠，然后做贼似的在窗口望着她的背影走出视线，立刻转身招来客栈的伙计，道：“小哥，劳烦你去帮我打一澡盆水来。”
　　伙计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将近晌午。伙计不太确定地问道：“公子这是要洗澡？”
　　溯涵皱着一张脸，伸出双手抓抓肚子抓抓背：“最近读书读得过于废寝忘食，已经忘记上次洗澡是在什么时候了，如今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才觉得是时候洗个澡了。”
　　伙计看他的眼神瞬间变了变，他不动声色地拉开与溯涵的距离，道：“好咧，您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给您烧水。”
　　“唉，等等，”溯涵叫住正要离开的伙计，体贴道，“烧水多麻烦你们，直接来桶凉的就行了。”
　　伙计看他的眼神再次变了变，看起来已经忘了如何回话。
　　虽然已经快到初春，但是外面仍有未化的积雪，这位公子看起来白白嫩嫩的，没成想居然这么强悍。
　　伙计哆哆嗦嗦地往桶里倒凉水，对溯涵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溯涵满意地看着伙计搬来的澡盆，对他道：“一会我家那丫头回来，你就说我在洗澡，让她在外面等我，或者回她自己的房里去，听到了么？”
　　“唉，小的明白。”
　　溯涵的笑容更加满意，他拍了拍伙计的肩膀：“小哥是新来的吧？”
　　伙计一愣，未及答话，手里突然被他塞进了几枚铜钱。
　　溯涵继续道：“我的手头也不宽裕，小哥你就凑合着收下了吧。”
　　伙计一脸糟心地看了看他，感觉自己和城门口的叫花子有的一拼。
　　溯涵仿佛没有发现伙计的不满：“这样，我现在要瞒着红豆出去散散心，你就当做什么都没看见，我其实一直在屋里洗澡，如何？”
　　伙计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自己搬一桶凉水上来了，因为他根本不需要热水。

　　溯涵一出门，便与隔壁房间迈出半个身子的人打了个照面。他礼节性地冲那人笑了笑，正要继续向前走，却被这个“邻居”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去路。
　　只见他嫣然一笑，对着溯涵道：“兄台是准备出门？”
　　眼前这个人的长相看起来颇为舒适，而且气质似乎也很是温和，是个很容易让人亲近的人。因此他的搭话虽然突兀，却并未引起溯涵的不适。
　　溯涵好脾气地答道：“今日日光温暖，微风和煦，不去出门欣赏一番实在可惜。”
　　那人笑着点点头，说话间又靠近了溯涵几分：“兄台说得有理，在下也是有此想法。不知可否与你一同出去？”
　　这请求比之方才的搭话更为突兀，即便溯涵再不介意，此刻也觉得他有些逾矩了。而且因着他的靠近，溯涵闻到了他身上若有若无的一阵香气，再看着他细嫩的皮肤和方才脑海里对他的笑闪现出的“嫣然一笑”这一词，溯涵突然觉得这个人其实没那么让人觉得亲近，至少他现在丝毫没有亲近他的打算。
　　溯涵疏离地笑了笑，口中道：“一同出去自是没问题的。”
　　一同出这个客栈门而已嘛。
　　片刻后，溯涵看着身后这个对他穷追不舍的人，忍不住开口道：“在下只是想着随便走走，并无特定的目的地，兄台跟着我怕是没趣。”
　　那人柔声一笑：“无妨，在下也刚好没什么特定的目的地。”
　　溯涵原本只是不喜欢他举止间的女态与身上的味道，现在觉得他连说话间的语气都有些缺乏男子气。
　　被动地闻着他身上的香气，溯涵突然发觉，这味道似乎与他在醉香楼闻到过的颇为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