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年》雀柙

3、人散

　　“少爷，您把我们都叫来干什么？”包子拍拍从后院劈柴时沾染来的灰尘，用无论何时都让人感到无比认真的眼神看着他。
　　溯涵扫了一眼满院的人，手中握着一把不知何时拿来的折扇，笑嘻嘻地走到包子跟前，胳膊肘搭上他的肩膀，凑近了问他：“包子啊，我爹平时待你们如何，你们心里都清楚吧？”
　　包子脸上露出一丝隐忍的悲戚之色，点了点头：“少爷，老爷对我们好比再生父母，我们今生今世，无以为报。”
　　后面的几个丫鬟家丁跟着点头，对此深表赞同。
　　一旁的王管家感叹道：“可不是嘛！老爷为人善良正直，对我们这样的下人都体贴入微，谁曾想……嗨，那刘狗官真是血口喷人！”
　　溯涵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站直身子，向面前的一干下人们道：“很好，既然大家都认为我爹心善，想必也不希望你们以后跟着我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受苦挨饿。少爷我呢，今日便从了我爹的心意。林家的账目王管家再清楚不过，你们每人在他那里领上五百两银子，离开林家回去好好过活吧。”
　　林家的所有人齐齐一愣，随即喧嚷开来。
　　“少爷您……是说真的？我们所有人都能领了银子离开？”
　　“是。”
　　大家左看看右瞅瞅，不一会，便有几个家丁对着溯涵鞠了个躬，跟着王管家去账房领银子去了。
　　林正禹自己便是平民出身，因此林家家宅的规模远小于其他富户的，家丁自然也不像他们那样，动辄近百人。即便往多里估计，也只有二十多个罢了。
　　既然有人开头，自然便有了后续，仅仅一盏茶的功夫，院子里的人便散了大半。
　　平日负责掌厨的赵嫂走到溯涵跟前，对他道：“少爷，老奴跟了你们至少十年，对林家的感情不说无人能及，也算深厚之至了。可我……这您也知道，我家老头常年重病在床，虽说老爷平日多有照顾，也是治标不治本的，这五百两银子……我们实在需要得紧。”
　　“赵嫂，我懂，我刚才说了，”溯涵摇着手中的纸扇，对她笑了笑，“没了爹，我就是绣花枕头一个，我爹在天之灵若是有知，首先要我做的，一定是让你们离开我，回到家中好好过日子。你对王管家说一声，让他再给你五百两银子，让你们二位好好养老。”
　　“多谢少爷！多谢少爷！老爷在天上保佑少爷，您将来一定会做出一番大事业来的!”赵嫂连连向他躬身，转身向账房匆匆而去。
　　绕过正堂，赵嫂立刻眼露鄙夷：“呸！亏你还知道自己是绣花枕头。没了林正禹，你将来就等着活活饿死吧！林家我可不再呆了，谁知道林正禹究竟是不是清白的，官府若是还来找麻烦，我们都得跟着你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