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年》雀柙

4、人留

　　溯涵看着这些人离去的方向，犹如一座雕塑，怔怔出神了许久。他转过身来，看着身后一言未发的两个人，调笑道：“包子红豆，你们怎么还不走？莫不是嫌少爷我给的银子不够你们俩将来结为夫妻用？还是……舍不得你们家风流倜傥人见人爱的少爷？”
　　“少爷，我舍不得您。”红豆撅起嘴，大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溯涵被噎了一下。没想到红豆竟会如此直白，把他想好的话全都憋了回去。溯涵只好坦白地说道：“红豆，像你这么娇俏可爱又心灵手巧的好姑娘，我也舍不得呀。但是你该知道，我爹一死，这林家就算是落魄了，跟着我往后的日子并不好过，倒不如领了钱回家舒舒服服嫁人生子过日子，你留下来又是何苦呢？”
　　“我留下来自然是照顾少爷啊！少爷把其他人赶走也就罢了，您既然明白自己的处境，为什么还要把我也赶走呢？没了红豆，少爷的起居衣食谁来关心谁来负责？”
　　溯涵扶额：“我自己有手有脚，难道还照顾不了自己么？你放心地走就是了，我……”
　　“我才不信！少爷的娇生惯养红豆是最清楚不过的，您平日连件衣服都穿不利索，若是没了我们，您得变成什么样！”红豆瞪着他，脸上写满了[你需要我你需要我你离不开我]的话语。
　　溯涵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而问包子道：“包子啊，你又是怎么回事？别跟我说红豆那些毫无道理的理由。”随后紧接着道：“你其实是为了红豆吧？”
　　包子咬咬唇，看了看溯涵，又看了看红豆，才缓缓道：“少爷，包子自小便是孤儿，承蒙老爷好心收养，包子早已把此处当成了自己的家。今日无论少爷怎么做，包子都不会离开的。”
　　“你们……”溯涵看着他们的眼睛，感觉自己若是再反驳一个字，他们就能立刻化身罗刹，把他活活吞下去。“……好啦好啦，你们爱留就留吧！只是本少爷以后不会再给你们发放月薪了，那五百两银子你们照领不误，领完就和我林家没有半分关系了，只当是我林家的住客吧。”
　　红豆挑挑眉，和包子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闪过的一丝狡黠和喜色：“少爷，我们明白了。”
　　“走吧，我和你们一起去找王管家，林家的几家店铺也该处理一下了。”
　　“少爷准备怎么做？”红豆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觉得我这副样子，有把握把爹的生意接手下来干好么？况且从我爹入狱开始，林家的生意就已经注定无力回天了。我想，林家与萧家平日最为亲近，又都是商贾之家，不如把店铺交给他们，也不至于毁掉爹辛辛苦苦经营下来的生意。”
　　“关系再亲也毕竟是竞争对手，您把林家的产业交给萧家，那岂不是羊入虎口么？少爷，您不能这么做！”
　　“是不是羊入虎口，我比你清楚。我说红豆啊，”溯涵瞥瞥身边这个态度强硬的小丫头，“虽说你们领了钱之后，和我林家就没有半分关系了，但你也不至于这就不把我这少爷放在眼里了呀。”
　　溯涵故意用手中的折扇敲敲红豆肩膀，在她耳边轻声道：“你这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架空少爷权力的少夫人呀。红豆，想不想嫁给本少爷？”
　　“哎哎哎别……红豆疼疼疼疼疼啊！……姑奶奶您饶了我吧，我什么都不说了！”溯涵捂着耳朵惨叫。
　　红豆松手，双手叉腰看着溯涵：“少爷，我看您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这辈子都再难改正了。要说您将来上街不会招人欺负，我是死也不信的！我看以后还是像以前一样，让我和包子跟着您，时刻把您看紧了好。”
　　溯涵愣了愣：“你这什么意思？”
　　“少爷，红豆的意思是，您的钱我们是不会领的，”一直安安静静跟在一边的包子说道，“照顾您本来就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不会推卸掉自己的职责。”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红豆在一旁点头。
　　溯涵彻底无言以对——老天啊，您为何如此不公，为何不能把这两个人的智商再提高一点？放着好日子不过硬是要给人家做下人，脸上还写满了[快来使唤我吧千万别客气]的神情，这是有多缺心眼的人才能做到的啊！不过话说回来，这两人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咳，那就这样好了，”溯涵道，“其他人我绝不会再留，林家将只剩下我们三人。以后红豆你就负责三人的饮食起居，包子就负责做些跑腿砍柴之类的体力活吧。这样你们没意见了？”
　　红豆和包子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