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年》雀柙

13、秦黎

　　秦黎近几日心情极好，好到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自己平日避之唯恐不及的萧年。
　　所以当他看到萧年走进西街时，立刻捡起地上的一颗小石子，向萧年脚下投去。
　　萧年脚步顿了顿，继续若无其事地向前走。
　　秦黎见状一愣，不死心地悄悄跟上去。
　　若不是萧年早就叮嘱过他，他们之间的朋友关系不许让旁人所知，秦黎早就上去拦住他了。
　　萧年这样做的原因秦黎还是明白几分的。他不是担心别人嘲笑自己与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为伍，而是为了对某些人隐藏自己的实力。萧年究竟结识了多少位像自己这般的朋友，秦黎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一定是萧年最重要的朋友之一。毕竟论起打听情报来，江湖上恐怕没有哪个帮派是能及得上他丐帮的。
　　“刚才为什么不理我？”萧年一进自己平日所待的房间，就看到秦黎大马金刀地坐在自己平日常坐的位置，手中握着自己平日常用的茶杯。
　　“你要我如何理你？难道我要停下来当街跟你谈话叙旧不成？”
　　“我自然知道这样不行，可你也不至于连个让我去哪找你的暗示都不给我吧？”
　　“我没有给你暗示，你不也照样找来了？”
　　“唉，我说萧二啊，你对我有什么不满能不能直白地说出来？你这样隐晦地为难我有意思么？我最近应该没有什么地方得罪你吧！”
　　萧年坐在秦黎对面的位子上，拿起桌上的另一个茶杯：“三日前的下午你在哪里？”
　　秦黎闻言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我就知道你认出了我。”
　　“你的身影有何难辩？化成灰后我能不能认出你倒不好说，但剥层皮之后要我认出你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算你有眼光！”秦黎得意地笑了笑，似乎丝毫没有听出萧年言语中的揶揄，接着又凑上前去，道：“我说萧二啊，没想到能让你如此倾心相待的，竟是那样一位……咳，公子啊。”
　　“你怎么能判定，他就是我所倾心的人呢？”
　　“嘿嘿，这还不简单。怎么说我也是堂堂的丐帮少帮主啊！这点观察能力还是有的。你进入东街的时候并未看到我，你虽然依然摆着那副面具似的虚假的脸，但是你在无意间对那位公子流露出的宠溺和温柔的神情，以及你们之间比常人更加亲密的举动，还是全都被我看在了眼里。而这位公子并非你的亲人，那么，他只能是你喜欢的人了，我说得对么？”
　　秦黎又道：“只可惜啊，看来那位公子似乎并不知道你对他的这般心思呢！”
　　“所以你就扮成一个卖栗子的老者，上去跟他说了那些话？”
　　秦黎点点头：“没错。但是估计那位公子的脑袋是用榆木做的，竟然对我的暗示丝毫未曾领悟，真是可惜了我这一番良苦用心。”
　　其实秦黎还想说，那位公子看起来虽然显得机灵可爱，但是实际上不仅呆愣，而且颇像一只喂饱了就很满足的猪。但是他知道自己说出这番话来的下场，因此很理智地将它咽了下去。
　　萧年突然笑出声来。
　　秦黎一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你笑什么？”
　　“谁说他是榆木脑袋？”萧年端详着手中的茶杯，目光柔和地像是在看一样心爱的珍宝：“他呀，其实是最聪明的人了。”
　　“他什么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