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年》雀柙

10、栗子

　　溯涵向来是以吃为天的。
　　上了马车之后，他才意识到不对的地方：“你刚才说去哪？”
　　“东街。”萧年简短地答道。
　　“这不对呀，”溯涵疑惑，“你掌管的不是西街么？”
　　“是，但西街并不是所有美食都有的。”萧年点头，用暗含着一丝宠溺的眼神看着溯涵，“我只能带给你我们西街的各种美食，所以有些东街独有的东西，你平日是没有机会吃到的。我想带你去品尝一下。”
　　萧年最后放柔的语气，让溯涵在一瞬间产生了一种他在对自己的心上人昵语的感觉。但也只是一瞬间。虽然当今盛世民风开放，男风也颇为盛行，但溯涵却从未有过此种想法。
　　“其实，咳，我也没有这么贪吃啦。”溯涵不自在地躲开他的目光，毫无底气地辩解道。
　　“是，我知道。”
　　一个经历了大难的人，往往会走向两个极端。一个是消弭颓废，一蹶不振，被命运彻底击垮，坠入绝望的深渊；一个是愈挫愈勇，坚强面对，努力将命运紧紧攥在自己手中。
　　溯涵明显是第二种。自从林家落败以来，溯涵的吊儿郎当、没心没肺和贪吃本性都有所加剧。萧年知道这是他转移自己悲痛和仇恨的一种方式，所以他愿意纵容。
　　“糖炒栗子，又香又甜的糖炒栗子！”街上不时传来各种叫卖声，这糖炒栗子的叫卖声尤其明显。
　　叫卖者是个鬓发花白的老者。他身材伛偻，身上的衣服有大半都被打了补丁，正费力地推着一辆小小的木车在街上行进着。
　　溯涵从马车上跳下来，兴致盎然地向他走去，问道：“老伯，您这糖炒栗子好吃么？”
　　“好不好吃，你尝了不就知道了？”老者毫不在乎油腻，抓起几个栗子，伸手递给了溯涵。
　　跟在溯涵身后的萧年看着眼前的老者，突然几不可觉地皱了皱眉。
　　溯涵大大咧咧地伸手接过，向老者点头道谢。
　　老者看溯涵吃着他给的栗子，捋着花白的山羊胡子微笑道：“栗子好不好吃，关键还是看人对它的感觉。你把它看做单纯的吃食，它对你来说自然没什么意义。但如果你能看清它的价值，那么即便是它味同嚼蜡，对你来说也胜过任何美味。”
　　溯涵一手握着未剥的栗子，一手握着剥完的栗子皮，边嚼着栗子边连连点头：“老伯说得有理。”
　　“那么对你来说，这栗子味道如何呢？”老者微笑着捋捋花白胡子继续问。
　　溯涵咽下嘴中的栗子，冲他笑了笑：“香甜可口，人间美味。”
　　“公子可看到了它对你的价值？”
　　“没有，”溯涵摇头，随即又道，“但是我尝到了它的味道。我喜欢它的味道，这就足够了。”
　　老者捋着胡子的手一顿：“呵呵，公子说的有道理啊。但如果仅仅是这样，栗子的价值不就被你贬低了？”
　　溯涵想了想，点头道：“老伯说得对。其实小生觉得呢，这栗子若想有如此香气和色泽，必然是先经过一番锤炼的；而要想让它味道十足，还要破开坚硬的外壳，留下一道接纳各种磨练的入口。所以其实栗子和人一样，也是很辛苦的，我同情它，所以我喜欢它。”
　　“……呵呵，”老者干笑了两声，“公子当真是个妙人啊！”
　　溯涵抱拳：“彼此彼此，老伯也当真有趣得很。”
　　向老者道了声别后，萧年溯涵二人沿着东街步行下去。
　　“溯涵，”萧年开口道，“你觉得这糖炒栗子好吃？”
　　溯涵点头：“虽然买栗子的人神神叨叨了点，但是他的栗子的确美味。”
　　“唉，我说萧年啊，”溯涵用他那只没有洗过的手拽了拽萧年的衣袖，“我怎么没在西街见到过栗子铺？”
　　“你想让我开一家栗子铺？”
　　“想！”溯涵答得干脆利落。
　　萧年一笑：“好，我答应你，我会为你在西街建一家糖炒栗子铺。”
　　这种板栗来自汴州，虽说在齐州不算稀有，运送的成本却也不低，在寻常街市的销量不会很高。萧年却并未有任何犹豫，便一口答应下来。

作者有话说

　　我的文案也就和这儿有点联系了……后面的剧情和栗子就木有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