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触即发同人）过潼关(如果初次未失散)》缺水的月亮

19、第十九幕 但与杨慕次

　　第十九幕

　　以展林和杨慕次的关系，这绝对是十分友好且有效的奚落，可出乎展林的意料，杨慕次的目光飘忽了一下，仿佛在躲避什么。

　　展林几乎不必观察思考，瞬间就能感受到杨慕次微乎的情绪波动。但杨慕次是经过专门训练的人，还是优秀的特工，他这样，要么是他不在展林面前伪装，要么是感情强烈到他根本藏不住。

　　展林自认为不会是前者。
　　但展林也没有问“怎么了”，只是招呼杨慕次“别愣了快吃”。

　　杨慕次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口，到底还是低声说起来。

　　“今天早上起来，我哥给我拿了衣服，但我不知道。”

　　一般特工的睡眠有多轻，展林不知道，但他清楚杨慕次向来浅眠，一个水泡破裂声就能惊醒他。

　　“杨慕初是你哥啊，还是孪生的。”那是世界上你最亲密的人，下意识地放松也很正常。

　　但杨慕次继续说：“昨晚，我喝了杨慕初调的一杯酒。”直呼其名，神情是远超在侦缉处时的肃穆。

　　展林一言不发，杨慕次继续说：“他是学医的，还得过英国皇家医学院的荣誉……”一字一句，杨慕次寸步不让。他不能心软，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他的孪生兄弟。

　　展林还是一言不发，他可以安慰杨慕次是他太过敏感，也能安慰杨慕次他们兄弟情深，他甚至可以安慰杨慕次不管怎么样杨慕初都与他不可分割，但唯独他不能劝杨慕次放任这件事。

　　怀疑一切，不相信任何人是他们生存的法则。他们不是无情，只是如果这弦一断，就会放松就会失误就会有不可挽回的后果。

　　席间沉默许久，直到清酒全部喝完，展林才说：“回去问问他吧。”

　　杨慕次愣了一下，然后瞬间极灿烂地笑起来，他的眸中都像在闪光，他重重地说：“你说得对！”

　　这边云端酒吧气氛沉闷得可以，而始作俑者有杨慕初却与一帮子友人在荣家相谈甚欢。

　　众人喝着红酒，桌上菜色精致，空气微醺。荣升举着酒杯静静坐在一旁，身为主人并不如何吆喝，但仍给人宾至如归的主人气场。那边夏跃春一胳膊搂在杨慕初脖子上，笑嘻嘻地：“阿初啊，我听说你在英国研究的可以，怎么样，回国了要不要我给你搭把手，借你点设备？”

　　杨慕初的眼神变都没变，只把那只胳膊甩出去，摇了摇脖子，“不用，你那点祖上留下来的东西还是自己精贵着吧！”

　　“杨慕初你几个意思！”夏跃春像是来火了，“你有钱了不起哟！”

　　杨慕初略微凑近他，声音低了一阶，“你不知道？”

　　夏跃春一甩手，把杨慕初推远点，“我知道个鬼。”

　　杨慕初顺势坐直了身，又向一边的荣升说：“荣大少，令妹不回来吗？”

　　“她啊……”素来一张老学究脸的荣升此刻露出宠溺的表情，“说是书店忙呢。我这个妹妹，太好强了，也不知谁敢要……”

　　夏跃春和杨慕初相视一笑，不久阿初站起来，言：“得得得，夏跃春你替我听着，我去打个电话。”

　　荣升看阿初一眼，点头，“去吧。”

　　阿初向着佣人点点头，倒是径直走出了荣府，不远的电话亭里陆良晨正站着。

　　“冷么？”阿初掏出烟和火给对方点上，眉目间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

　　陆良晨深深吸了一口，笑容竟显得腼腆，“又不是晚上，大中午的冷什么？”

　　“唔，”杨慕初示意他，“阿次现在在哪儿？”

　　“老袁那说，二少爷在云端饭店里和昨天那军官吃饭。”

　　“他倒好，不陪我这个大哥跟别人吃起来！”话虽这么说，阿初的口气还是平常的轻松，下一秒口气立变，“继续看着他。还有，下午我会去银行一趟。”

　　“是，先生。”陆良晨应声。在昨晚之后，陆良晨第一次正面这样叫原来的大少爷，杨慕初的身份已经变了，在上海的地界上，杨慕初就是杨氏。

　　“这里！”展林笑着向楼梯挥手，爬楼的女子抬头，笑意盈盈，“您好，展长官。”

　　女子走过来，杨慕次已经站直，俨然像一棵挺拔的白杨树，女子微微躬身，谈吐优雅自然，“杨先生，您还记得我吗？“

　　“当然，荣小姐。“阿次这样说着，目光不惹人反感并十分自然地在展林和荣华两人间晃了一下，”你们怎么认识的？“

　　“当然是昨天的宴会啊！“展林一脸的”明知故问有意思吗“。

　　说话间三人坐下，气氛却仿佛多年旧友。这个世界总有些人让你倾盖如故，似乎前世有缘，又似乎未来还长。

　　“这么说你们是为了一块糕点认识的？“杨慕次这样说，哑然失笑状，”这千万不能让我哥知道，不然他得觉得脸丢到太平洋去。“

　　“那您呢？“荣华问。

　　阿次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一直很温文的荣小姐竟是像是在刺他。杨慕次内敛地笑了一下，别人做来很失礼的举动，却让这个话题悄无声息地流过。荣华当然没揪着不放，事实上她就差咬舌头了，一时没忍住嘴快啊。

　　荣华真的看不懂杨慕次，光看这个人的表现，他重视亲人，沉稳内敛，工作专注，可他又不在乎家族，眉目间冷酷起来让人心惊，最后，他在追求的是政治资本。荣华不知道人有多复杂，但她明白每一个人都是围绕一个中心点变得复杂起来的。

　　比如一个慈悲的人，他会乐于助人，会有信仰，会愤世嫉俗，会心累心凉，会冷静决绝，最后他变得无情。虽然这说起来极端了，但说明人是有迹可循的，看明白一个人，弄清他的过往明晰他的现在，会像1+1=2一样水到渠成。这是特工必须训练掌握的技能。

　　但杨慕次不是这样的，在他身上，有着奇怪的违和感，荣华不能清楚地说出来在哪里，逻辑上好像也没有问题，但感觉不对。仿佛心里有个声音一直说，这不对，这样性格的人，经历了这样的事，不应该变成你看到的这个样子。可是该是什么样子，荣华也不知道。

　　荣华有这样的感觉，她不能肯定这是对的，只是不解。但与杨慕次一母同胞的杨慕初，他不仅对此有更强烈清晰的感觉而且冥冥中已经笃定是这样的，他们是双胞胎啊，谁能骗得了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