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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

  •   第十八章

      被很多人念叨的阿次现在被彻底埋进十个数字组成的无穷无尽的梦魇里,他糊里糊涂地连打喷嚏的第六反应也遁去。当然连金融系的高材生都被绕花了眼更不必提那些专业不过硬的财务科同事们。

      展林就是在整个财务科弥漫着忧愁的气氛时踩着欢乐的脚步闲晃而来。

      人未到声先来,“阿次,我记得你当初毕业的时候可是发了毒誓,此生再碰金融就一辈子……”

      “展林你闭嘴!”阿次黑白分明的瞳孔如X光一般看得人心寒,语气分明是昨天刘云普要给李沁红普及“阿次他哥其人其事”的气急败坏。

      “展秘书!”“展长官!”

      展林笑着把这些问好压下去,踱步到杨副官身边,倒是没再接着先前的话继续玩火,他掩笑道:“杨副官这真是不玩乎职守的典范,怎么,跟我交好能让你丢了饭碗?”

      阿次刚放到资料上的目光再次抬起,漆黑的瞳孔一洗惘然,映着空空世界,语气也自觉在话题转变后自行缓和,“展林你别吵我了,这么着中午请你去吃一顿。”阿次摆出任人宰割的姿态,“说吧,想去哪家?”

      展林怜惜地拍拍他肩膀,答:“我看你现在钱得省着用了,隔壁云端酒吧,够省钱!”

      阿次忍着一个白眼,撵人,“展秘书,作战处早退扣很多钱的。”

      “你有兴趣帮我填上?”

      “……”阿次选择无视攻略。

      “出来抽支烟。”展林在沉默一分钟后有些突兀地拿出一包抽了一半的烟,声音不高不低。

      阿次再次与他对视,眼神相交的瞬间杨慕次便轻轻地笑起来,他接过一支,一边掏打火机一边与展林前脚后脚去了阳台吹风。

      “怎么了?”阿次问,音量是特工能保持的最低的清晰水平。

      展林用同样的音量回答:“两件事,一你父亲杨羽柏取消了南京的新闻发布会,一切交由上海解决。”

      “是给大哥解决。”阿次补充并确认。

      “二侦缉处处长一职将由杜旅宁担任。”

      阿次深深吸了一口烟,“山雨欲来风满楼。”

      展林又拍阿次的肩,“我在作战处不能帮你,多多费心。”

      阿次没有自信也没有感伤地提了一下嘴角,一手掐灭烟转身离去。

      那背影,是展林最熟悉的坚定与执著。

      老袁和陆良晨的耳朵快要炸了,也不知出了什么事,一堆记者从八点多钟开始就意欲冲进松雪街采访大少爷,后来还有一伙从侦缉处转战而来的,声势就更浩大了,再怎么说“大少爷旅途劳顿心悸失神不宜见客”都阻止不了记者们一寸寸往前挤的架势。

      而更要命的是回去通报的兄弟永远都只带来阿初的鼓励,“兄弟们抗住了,又不能骂又不能打的,只当磨砺心性了。”

      终于老资格的老袁受不住了,亲自跑了一趟。他憋着满肚子的怨气和怒火一脚踏进大门刚准备好好僭越一番便听到阿初懒洋洋的声音。

      “夏跃春你还知道来个电话可见人性未泯,我代表人类的列祖列宗恭喜你。”

      “杨慕初你受的刺激不轻啊!看在你现在有病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夏跃春用严肃认真的腔调说着毒舌的话,更给人拍他的冲动。

      夏跃春与阿初是皇家医学院的同学兼死党(略伪),夏跃春比阿初大几届,早两年回国继承祖业——春和医院。

      “怎么?你就是光打电话来慰问病患?我们那么多年情谊怎么也能换你一盒咖啡一袋水果一顿饭吧?”

      “杨少爷的地盘我可去不起,隔着话筒都知道热闹。你要真想要,中午出来聚聚。”

      “是谁昨天晚上死皮赖脸地不肯来宴会见我?”

      “我要去了今天指不定就不能陪你斗嘴了。”

      “夏院长消息灵通。”

      “阵仗这么大,想不知道都难。”

      “去荣家吧,蹭一顿饭。”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阿初放下电话,目光从茶几上的蒙娜丽莎像移到老袁身上,他微微颌首,言:“慕初初回上海需时日接管调整,再者杨氏的利益并不与此事直接挂钩,上海商会的态度就是杨氏的态度。”

      老袁憋的气早在那段电话中耗掉了,现在大少爷又给了哄记者的话,他立刻如释重负地回去解救他受苦受难的兄弟。

      杨慕次与展林对坐在包间里,两人默默相看,赫然发现对方的眼眸中已然多了自己看不透的东西。

      一月不见便有疏离,何况他们两年不曾通信。

      阿次有些恍神,于是展林首先笑起来,他一边拿起白瓷瓶倒酒,一边淡淡地问:“这些年你过得好么?”

      阿次接过清酒,亦是淡淡却分明力有千钧,“在侦缉处无非提心吊胆,生命诚可贵。你呢?”

      “彼此彼此,监督军队我是脑袋一直挂腰上。”展林喝了口酒,他们并非没有相见的激动,只是展林的任务让他不敢露出过多的情感,而阿次也为自家和侦缉处的事疲于奔命,实在没有精力去欢乐。

      有时候,笑也很累。

      “我今天看你们资料整理地一团糟,很麻烦么?”展林很自然地提到河海纱场的事。

      阿次微微歪头以示无奈,“宋夫人给的账单资料都是初稿,必须先把两年的交易进出合同先整理出来,但我们又不是内部人员,不清楚企业的运作程序。”

      “看起来宋夫人是故意的。河海肯定和日本人纠扯不清。南京方面怎么想的?”

      阿次没立刻回答,似笑非笑地看着展林,多了点阿初的味道,但仍然是很厚道的样子。

      “怎么了?”

      “你套我话?”

      展林即刻被说得笑喷了酒,他一边用手帕擦嘴一边道:“得了,谁能从你杨慕次嘴里套话呀?我是正大光明地问,不能说拉倒,我又不是打听不到!”

      但是会有时间差,对地下工作者更加是时间就是生命。

      “力查到底,但是不快点得出证据结论,大人物失去耐性,加之亲日势力周旋极可能不了了之。”

      展林微微点头,又有些疑惑,“那杨氏和军统的矛盾呢?”

      “在商言商,兔死狗烹。说到底很多激烈的事态从来都是暂时的。”除非在即将安稳舒缓的时候再添一把火。

      “对了,”说到杨氏展林不免想起阿次昨天那一身白晃晃的西装,既同情又幸灾乐祸地问,“你大哥没把你怎么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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