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的国》第二茉

8、时间给的答复 再见了，我

　　日子一天一天的反复，张墨和姗姗在醉死梦生里等待着他们想要的结果。
　　张母这时候觉得以前包办的婚姻特别好，如果现在可以包办，那么现在她也不会这样不舒心。
　　自从姗姗来后，家里的气氛很奇怪。刚开始，张母还会喋喋不休地劝张墨和姗姗分手，张墨觉得张母很烦。后来张母也不说了，干脆什么也不说了，张墨叫她她也不应，在家里的时光变成了一段一段黑白的默片。
　　早上，张母出去买菜，张墨看到张父在喝茶，假装随口说：“妈，最近瘦了好多。”
　　“吃不下，睡不好，能不瘦吗？”张父语气里潜伏着埋怨，“都老了好多。”
　　“爸，你也觉得我错了吗？”张墨嘴上这么问，心里确实万分期待一个否定的答复。
　　“你没有错。”张父的话冒着冷气，让张墨心里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如果因为这件事情，你妈赔上下半辈子的快乐，也不是你的错。”张父冷冷地补充道，“反正我也想过了，如果你一定要跟那个女孩在一起，我也不反对。但是如果你妈不高兴，那你就不要让她出现在我们面前。”
　　“爸......”
　　“我和你妈都过了大半辈子了，我只希望她好好地过完下半辈子。”

　　晚上，王海洋带着苏雪去醉死梦生。
　　王海洋和张墨捡了个僻静的角落，张墨把早上张父的话给王海洋重复了一遍。
　　这种两难的问题，王海洋自然给不了什么精确的建议，他能做的就是默默地陪着张墨喝酒。

　　“苏雪，你觉得我们这样拖下去好吗？”姗姗擦着杯子漫不经心地问道。
　　“姗姗，你怎么又说这种丧气的话？”苏雪坚定地鼓励她，“你要的幸福你要自己抓住，牢牢抓住。”
　　“这样会不会让张墨很为难？”
　　“那也没办法啊？你想想，如果你放手了，他就不是为难了，是痛苦。”
　　姗姗觉得苏雪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心里便宽了几分。

　　张母到底还是去找姗姗了。
　　几天后的一大早，姗姗正在醉死梦生里收拾打扫，张墨还没有来。
　　张母慢慢地推开门。
　　姗姗看到是张母，心里猛一紧，然后赶忙跑过去扶张母。
　　张母摆摆手，姗姗停在半空的手只好尴尬地收回来。
　　张母一步一步吃力地往里面走。跟在后面姗姗看着她那颤悠悠地身影心中难免伤感。
　　张母找了最近的桌子，坐下了。
　　姗姗不知道自己该坐下还是该站着，心里一阵纠结。
　　张母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姗姗便在对面坐下了。
　　两个女人各怀着心思，表面是风平浪静，心里是暗流涌动。
　　店里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清晰有力。
　　“苏雪跟我说你是个好女孩，我相信她说的是真的，你确实是个好女孩。”张母望着姗姗，两只眼里盛满了无奈，“只是阿姨老封建，阿姨反对你们，是阿姨不好。”
　　姗姗心里豁然开朗，原来时间真的解决了问题。姗姗掩着心里的欣喜，微笑说：“阿姨，你千万别这么说。”
　　张母又吸了口气，恳求道：“你能不能跟我们张墨分手，不要跟我这个老太婆一般见识。”
　　姗姗刚刚的欣喜一下子就被掐灭了。
　　“就算我求求你好不好？跟我们张墨分了吧？”张母眼里的期待像镁光灯打在姗姗的脸上，让姗姗不敢直视。
　　姗姗低着头想了想，抬起头，坚定地摇了摇头。
　　张母依然不肯放弃，语气里满是哭腔：“我求求你好不好？跟我们张墨分了吧？”
　　姗姗依然坚定地摇了摇头，眼泪却涌上来了：“阿姨，你不要这样。”
　　张母觉得头一阵眩晕，抱着最后的幻想又乞求般地问了一遍：“真的不能跟我们张墨分手吗？”
　　姗姗流着泪摇了摇头。
　　张母用颤抖地手擦掉脸上将要落下的老泪，扶着桌子勉强站起来，蹒跚地走了出去。
　　姗姗看着张母那苍老的背影，心里不停地在说对不起，最后竟然忍不住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姗姗打电话给苏雪,哭着告诉了苏雪，最后问苏雪：“我是不是太残忍了？”
　　苏雪安慰完姗姗，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但是又说不出是什么，就感觉心口憋得慌，像落入水中一样的缺氧。她慌慌张张地拿起杯子，急急地吞了几口水，心神依然乱的像一张纠结在一起的渔网怎么也舒展不开。苏雪一直以来觉得自己还算是个镇静的人，现在是怎么了？
　　难道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苏雪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坏了，赶紧用双手握拳顶在两边的太阳穴上，然后狠狠地敲了几下，安慰自己别吓自己。
　　苏雪最终拨通了张母的手机，手机通了，但是没有人接，电话嘟嘟嘟的声音让苏雪的心跳愈发地慌张。
　　苏雪赶紧又拨了张墨的手机。
　　“苏雪，什么事情啊？”张墨的语气有点惆怅。
　　“张墨你在家吗？”苏雪迫不及待地问。
　　“在啊？怎么了？”
　　“阿姨回来了没有？”苏雪感觉自己的声音不安地颤抖。
　　“我妈去买菜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去了这么久，还想等她回来一起吃早饭呢。”张墨无奈地叹气，“我妈估计是不想见我了。”
　　苏雪那种不好的预感迅速地遍布全身，她可以感觉到她的声音在哭：“阿姨去找姗姗了。”

　　张墨慌慌张张地在从家到酒吧的路上奔走，步履匆匆的人们从张墨身边流过，张墨在人群中焦急地张望，期待着能看到那个让他安心的熟悉身影。
　　张墨紧紧地拽着手机，仿佛要把手机捏碎。
　　他多么希望这个时候手机会响起来，他多么希望是张母打给他的，他多么希望听到张母曾经那熟悉的温柔的又有点埋怨的声音：你怎么还没回来啊？菜都凉了。自从姗姗的事件发生后，这个声音是久违了。
　　他几次去看手机屏幕，可是手机屏幕很不识相的黑着脸。
　　他又很怕手机响起来，他怕会有不好的消息通过手机传给他。
　　他在茫茫人海中第一次觉得那么孤独。他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天空，觉得自己像一棵失去了根的水草，在冰冷里随波逐流。
　　他终于看到了张母，在离开酒吧仅仅两个街口的路边。
　　张母低着头坐在花坛边，右手抚摸着胸口，散落在她额头前的几缕头发憔悴的让人伤感。张母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一片黄菜叶，还是一片连菜贩子都会主动剥掉丢弃的菜叶子。
　　张墨感觉心口一阵酸疼，他那个温暖的如同太阳的母亲现在完全失去了温度，而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
　　张墨走到张母旁边，鼻子酸酸的，努力压着心头的愧疚轻轻地说：“妈，我们回家吧。”
　　走神的张母缓缓地抬起头，那是一张夕阳下沙漠一样的脸，落寞就像是茫茫地沙子掩盖了所有的生机。看到张墨，张母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手扶着花坛的水泥慢慢地撑起身子，默默地往家的方向走去。张母蹒跚地走在前面，张墨沉重地跟随在后面。

　　不远处的角落里是接到苏雪电话的姗姗。姗姗看着母子二人的背影心里泛起汹涌的罪恶感。在姗姗眼里，张母是朝着黑暗走去，张墨是背负着巨大的十字架跟随在后，而造成这一切的那个凶手就是她自己。
　　姗姗咬着嘴唇望着他们的背影任由眼泪落下来，她在心里说：“张墨，再见。”
　　姗姗闭上眼狠狠推自己转过身，睁开眼朝家跑去。
　　很快，姗姗就登上了一辆火车。火车开了，姗姗看着窗外飘过的风景潸然泪下：再见了，我爱的人。也许应该不会再见了，我会记得你，但我希望你忘了我，就当我没有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