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的国》第二茉

7、文凭就是一张纸 所有的人都

　　张墨很想找机会跟张母解释，可是张母没有给他机会。每当张墨要开口说的时候，张母便会捂着胸口做一副透不过气来的样子。张墨到底是个好孩子，看到母亲这难受的样子自然也不会继续往下说。
　　可张母不会就此打住，张母会继续捂着她那透不过气来的胸口，低着声音说：“张墨啊，你听妈妈一句吧，和她分了吧。”
　　每每此时，张墨便想趁机跟张母解释姗姗是个多么贤良淑德的好媳妇，可是每次嘴巴刚张开，话就被张母抢了先。
　　“你不要怪妈妈呀，她才初中毕业，那不就是相当于我们那时候的文盲吗？这说出去是多丢人的事情，你知道吗？我也不求我媳妇多能干，但至少有份体面的工作吧。我可不想听到，别人在背后说你看那个谁谁家的媳妇初中毕业，在哪哪做啥啥。你想想你好歹大学毕业啊，怎么能找个初中毕业的呢？”
　　“妈，姗姗凭自己劳动赚钱养活自己，怎么就丢人啦？”
　　“那捡垃圾的也还是自己养活自己的呢。”张母毫不示弱地反驳。
　　张墨觉得此时的母亲是不可理喻的，但他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苏雪觉得当初是自己劝姗姗和张墨在一起的，现在出现这种状况，她有责任去解决，何况她们还是那么要好的朋友。
　　苏雪以前也见过张母。张母在她的印象中是和蔼热情的。第一次去的时候，还是张墨和莎莎在一起的时候，她和王海洋被张墨邀请去的。张母很喜欢懂事乖巧的苏雪，还跟苏雪说她没有女儿，要是有个苏雪这样的女儿就好了。当问知苏雪是单亲的时候，张母更是怜爱不已，真心实意地让她没事就过来玩。后来，苏雪的妈妈过世了，张母还特地去看望她，后来也是几次熬了鸡汤让张墨给她送去。
　　苏雪带着水果，怀揣着复杂的心思去拜访张母。
　　张母看到苏雪很是高兴，赶紧拉苏雪屋里坐下，然后急急忙忙地洗了水果，又从屋里找出一盒山核桃，这才在苏雪边上坐下。
　　张母把山核桃的盒子打开推给苏雪：“苏雪，吃这个，这个好吃，这个是叔叔同事从临安带来的。”
　　张母自己却不吃，她开始低头削苹果。她看苏雪不吃，用胳膊推了她一下，笑着催促她：“快吃啊，这个真的很好吃，张墨我都不给他吃，我都藏在我房间里的。”
　　张母这时候的笑容就像个小孩，有几颗糖果就宝贝地藏起来，不是好伙伴还不给看的样子。
　　苏雪便抓了一颗，慢慢剥起来。
　　“苏雪啊，你又瘦了，有没有好好吃饭啊？千万别学人减肥。”
　　“阿姨，我不减肥的，我每天都吃好多的。”
　　“那是工作太忙了吗？”
　　“有时候会忙，不过也还好。”
　　“有时间就过来看看阿姨，陪阿姨说说话，阿姨给你做你喜欢吃的东坡肉。”张母把削好皮的苹果递给苏雪。
　　苏雪接过苹果，心里正琢磨着怎么跟张母开始姗姗的话题会比较好。
　　“苏雪啊，阿姨问你个事。 ”
　　“阿姨，什么事啊？”张母的语气让苏雪感觉道她要问比较重要的事情。
　　张母叹了口气，脸色也是很烦忧：“我们张墨啊，在外面找了个女朋友，你知道吗？”
　　“嗯，我知道。”
　　张母摇摇头：“她是外地人。”
　　“阿姨，我也不是杭州人。”苏雪小心翼翼地说。
　　“不一样，她是初中毕业。我原本想吧，最好找个本地的媳妇。可是吧，现在很多孩子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处对象，那大学生全国各地在一个大学里上学，如果找的是个外地的，虽然吧我不喜欢，但是也还能接受。可是，你说，张墨怎么就找了个初中毕业的呀？我都操心死了，急的我都睡不好觉，我跟张墨讲他也不听。苏雪啊，你帮我劝劝他吧，你的话他也许还会听。”
　　苏雪心里一阵乱，她明明是来说服张母的，可不要被张母说服才好。
　　“阿姨，姗姗她其它地方都挺好的，人也很懂事，性格也很好，就是学历差点。”
　　“她这点学历跟我们家张墨怎么配啊？”
　　“可是阿姨啊，张墨喜欢姗姗。”
　　“苏雪，我看你这次不是来看阿姨的吧，是张墨还是她让你来说服阿姨的。”张母面有愠色。
　　“阿姨，我当然是来看你的呀。”
　　“那你帮着他们说话。”
　　“我是怕阿姨在家自己生闷气，生闷气可要伤阿姨身体的。”苏雪有点撒起娇来了。
　　张母还真就吃这套，忍不住笑了：“还是苏雪贴心。”
　　“阿姨，我说了您也别生气啊。我觉得吧，学历其实就是一张纸，它只是证明有没有上过大学，这跟能不能做好媳妇，这跟张墨以后能不能幸福都没有关系。姗姗她其实真的是个很贴心的
　　姑娘，很懂事的。她就是学历不好，就是缺张纸，可是张墨跟她在一起时是很快乐的。为了一张纸，让张墨不快乐？更重要的是让阿姨还不舒心，这一点都不像我们最明事理的阿姨了。”
　　苏雪抱着张母的胳膊，故意撅着嘴买乖：“更重要的是还让阿姨几天睡不好，苏雪都觉得心疼了。”
　　张母看着苏雪呵呵笑了：“苏雪，你不用劝阿姨了。阿姨年纪大了，没读过什么书，阿姨也不懂什么大道理。”
　　“阿姨，你听我说，张墨现在和姗姗在一起，他也很幸福。”
　　“我怕他以后会后悔。”
　　“但是如果阿姨现在不让他们在一起，阿姨就不怕以后张墨会后悔。”
　　“你们年青人不懂。”
　　苏雪认真地看着张母。上一辈的人总喜欢用这句话解释很多事情，也许上一辈人觉得这句话是经过时间考验的，但是可惜这一辈人没经历过那段时间，也许永远也不会经历那样的时间，毕竟时过境迁的事情也不少。
　　“苏雪，阿姨跟你说实在话，阿姨也觉得姗姗看起来是个乖巧的孩子。如果她是我女儿，我不会容许别人这么挑她。但是她要做我媳妇，阿姨现在真的接受不了。阿姨也是很在意自己的脸面的，老古话说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阿姨不想被别人说三道四。”
　　“别人说三道四是别人不对。”
　　“可是别人的话，我们要听的。”阿姨一脸的无奈。
　　苏雪找不到其他的强大理由，弱弱地补充：“可是张墨真的很喜欢姗姗，姗姗也真的是个好女孩。如果他们在一起他们会幸福的。”
　　张母摇摇头，不语。
　　苏雪知道再说只会让张母心中不悦，便也就此不在多说。她也知道要不是之前博得了张母的怜爱，张母不会让她说这么多，也不会跟她说这么多的。

　　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会想起一句话：时间会解决一切。可是时间不会给出所有人都期待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