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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候人兮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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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端之上
花千骨醒来时只觉一股冷风入颈,继而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白子画横抱在了怀里。
出奇的是,白子画走了神,就连花千骨醒了也没有留意到。
花千骨不好叫他,只好用眼睛的余光左右瞄了瞄。
不看还好,一看她就吃了大惊,周围云雾缭绕的分明是在半空中!
几天前才刚回的绝情殿,这会儿又要去哪!?
花千骨虽然心中疑惑,但并不打算出声询问。
于她而言,师父在就好了,去哪不都一样?
只是此时此刻白子画思绪像雾,聚了又散,迷失在了伤春悲秋里若得若失,以至于没能留意到花千骨的醒来。
这真不像是白子画,若即若离,若得若失这种情感出现在他身上,本身就是一种矛盾。
可白子画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每当花千骨闭上双眼,他就犹如惊弓之鸟,恨不得时刻守在花千骨身旁,生怕一个不小心,他心上的伤口又再次破裂。
他自觉自己是怕了,其实更多的是疯了。
自从再次拥有花千骨,他已无法再忍受多一秒那三十年来从不间断的清寥凄寒。
而这次,花千骨只是睡上几日,断不会离开他,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这没什么。
可当花千骨闭上了眼,那种不得不承受的难以言状的心灵深处的凄怆,那种凄神惨骨的感受又一次涌上了心头。
白子画只得时刻守着花千骨,把她抱入怀中,那种噩梦般的痛苦感受才会有那么一点点的消散。
白子画不知怎的把花千骨越抱越紧,感受到来自他手中的力道,花千骨一下子反应过来。
难道这几日师父一直把我抱在怀中!?
她一时受宠若惊,可想着又怕白子画会累,也顾不得什么了,赶紧开口道:“师父,你放我下来。”
白子画如梦初醒般垂眸看她,不经意间带上一丝宠溺,“小骨,睡得可好?”
“好,当然好!”花千骨惬意的晃了晃头,心想,有师父当枕头,谁能睡得不好?
白子画无奈一笑,继而弯腰把花千骨放了下来。
“我是想问,你的神髓如何?”
“嗯?”花千骨愣了愣,反应过来,原来师父说的是这事,“我的神髓现在虽然还处于受损状态,可至少不是枯竭的了。”
白子画微微点头。
“师父,我帮你揉揉手吧?”花千骨凑上身去就要抓起白子画的手。
“小骨,我不累。”白子画眼中含笑,也不闪躲,任由花千骨牵着自己的手。
怎么可能不累!花千骨心中有数,嘟了嘟嘴,拉着他的手就要开始按摩。
“小骨,长公主在你身后。”白子画抬起另一只手停下了她的举动。
“嗯!?”花千骨闻言猛的回过头来,“你说谁在我身后!?”
轩辕水水之前一直被白子画晾在一边,适才又被他俩的亲密无间惊得目瞪口呆,这反应过来要给花千骨施礼。
“水水见过花掌门。”
“你是?”花千骨不记得自己有认识的人是叫水水的。
“家父轩辕朗。”
“朗哥哥!”花千骨惊喜不断,回过头来与白子画会心一笑,心中甜蜜。
她原本就打算去看看轩辕朗和轻水,可她真想不到白子画竟能猜出她的心思。
“原来你是朗哥哥的女儿!”花千骨一时感叹,看着轩辕水水就想起了轩辕朗,“想不到朗哥哥都有这么大的女儿了!”
。。。
轩辕水水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好垂头低语,“花掌门,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嗯?”花千骨愣了愣,“怎么了?”
轩辕水水垂头不语,是以白子画出声解释,“轩辕朗病重,我们此行是要去为他看病。”
闻他此言,方才的欣喜一扫而空,花千骨表情略显黯然。
“原来是这样么。。。”花千骨看着轩辕水水强装坚强的样子,不由出声安慰,“水水,你放心好了,我和师父一定会竭尽全力救回朗哥哥的!”
后殿
轩辕朗被包裹在明黄色的被褥里,看上去神志不清,口中一个不停的喊冷,且冷汗直飙。
守在一旁的轻水俯身为他拭汗,神色间满是心疼。
“太医,父皇他究竟得了什么病!”太子轩辕奕一时心急,转过身来责问太医。
“这。。。皇上的病情前所未闻,老臣实在是诊断不出来。”跪在地上的老太医止不住的磕头,满脸皆是惶恐不安。
“连病都诊断不出,你还当什么太医!”轩辕奕又气又急,怒目圆睁的样子像是要吃了那太医似的。
“臣惶恐!臣惶恐!”此时太医磕头磕得更急了,且声音大得吓人。
“轩辕奕,你在这生气怪太医有什么用!”太子妃曲余音挡在了太医面前,毫不畏惧的与轩辕奕直视。
“现在最重要的,是医好父皇的病!”曲余音一字一顿的说道。
“。。。。”
“好了,好了,你们都别说了,”还是轻水出声打断了他们,“你们父皇最烦别人在他面前吵。”
轩辕奕狠狠地剜了曲余音一眼,出奇的是,他的火气渐消。
“母后,我回来了!”轩辕水水带着白子画花千骨二人快步走进后殿。
众人闻声转过头来,却只有轻水上前一步。
她的形容苍白消瘦,鬓间竟有几丝灰白,完全不复往日明丽神采。
“千骨。。。”轻水的眼神有些闪躲,但更多的是内疚。
“。。。。”眼前的轻水与想象中的完全不同,花千骨犹豫着该如何开口。
轻水眼中含泪,恳求道,“尊上,千骨,当初错的人是我,怪不得陛下,请你们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一定要救回陛下。”
“轻水,你说这些做什么!?”花千骨无奈开口道,“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我们来,就是为了给朗哥哥治病。”
轻水听她这样说,一时忍不住流下两行清泪,口中尽是喃喃细语。
“千骨。。。谢谢你。。。”
白子画冲轻水点头示意,床边众人立马让出道来,好让白子画上前查看。
他走至榻边为轩辕朗号脉,忽的眉头一皱,伸手往轩辕朗额头探去,极快的画下一道符咒。
“啊!”轩辕朗痛苦的叫出声来,神色极其狰狞,浑身青筋暴起,双手不断乱抓,力道大得把身上抓出道道血痕来,其状恐怖。
众人惊恐万状,冲了上来合力摁住了轩辕朗的手脚。
“尊上!”轻水扑在了轩辕朗身上,扭头往白子画看去。
白子画点下了轩辕朗的几个大穴,目光不忍的看着他逐渐平静下来,说道,“轩辕朗他只怕是中了诅咒。”
不知是谁问了一句,“诅咒?什么诅咒!?”声音急迫至极。
“候人兮。。。”白子画眉头紧锁,“他中的是候人兮。”
“竟然是这个诅咒!”花千骨原本蹲在了轩辕朗榻边,这时却猛的站了起来。
白子画蹙眉向花千骨望去,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师父,这候人兮是涂山氏的诅咒,一旦结下,就永无休止之日!”以往的记忆在花千骨脑中浮现,“当初涂山氏对夏禹因爱生恨,就曾给他下过候人兮!”
“候人兮,等候爱人的归来,这原本是涂山氏对夏禹爱的凭证,可后来成了涂山氏恨的诅咒!”
轻水泪流满面,闻言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几乎要晕过去,“陛下,陛下他根本不认识什么涂山氏,又怎么可能会中这种诅咒!”
“可这候人兮只有涂山氏一人习得,”花千骨愣了愣,喃喃道,“除涂山氏一人外,候人兮早已失传。。。”
“小骨,你有没有想过,轩辕朗身上的诅咒就是当初涂山氏对夏禹所下的诅咒。”白子画出声打断道。
“什么!”花千骨不可置信的看着白子画,“师父你说的都是真的!?”
白子画似在沉思,只是淡淡的把目光往轩辕朗身上放去。
这时轩辕奕讷讷的摇了摇头,说道,“父皇曾经说过,禹之父曰鲧,鲧之父曰帝颛顼,颛顼之父曰昌意,昌意之父曰黄帝。禹者,黄帝之玄孙而帝颛顼之孙也。”
“轩辕即黄帝,我族复姓轩辕,即是黄帝一脉的分支!”
此话经由轩辕奕口中说出,犹如晴天霹雳,震惊旁人。
。。。。
“不对!”曲余音猛的惊醒,“这说不通!明明蜀国皇帝都十分长寿,这诅咒怎么可能一直存在?!”
“不,不是一直存在,”花千骨摇了摇头,“我记得涂山氏死后不久,夏禹就相继离世,宿主死了,这诅咒自然就失效。”
“诅咒是失效了,”白子画接过话来,“但涂山氏的恨还在,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把涂山氏的恨再次激起。。。”
。。。
“母后,大哥,嫂嫂,你们好好想一想,父皇在此之前有没有遇到过什么怪事!?”来不及擦去满面的泪痕,轩辕水水急忙向众人问去。
轩辕奕,曲余音相视一眼,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俩都摇头表示不知道。
而轻水木然的望着她,眼中神色复杂,许久,闭眼,沉重的摇了摇头。
“没有,你父皇没有遇上什么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