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东白西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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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
轻水劝退了轩辕奕一等人，自己则留在了轩辕朗床前照顾他。
就在不远处，花千骨安静的坐在白子画身边，眼光却总是往轻水的方向扫去。
白子画端坐在案前，手指无意识的，一下一下的拨弄着花千骨的长发。
“小骨。”
白子画唤了一声。
“嗯！”
花千骨很是担忧的再望了眼床上的轩辕朗，徐徐又扑闪着眼睛望向白子画。
“小骨，关于涂山氏，你记得多少？”白子画垂眸沉声道。
“大概只记得模糊的影像。”花千骨怔了怔，沉重的摇了摇头。
“当初事发，我早已身死，只一丝神识弥留六界，对于六界的事，我是大致知道的，可如今转世三生，以往的事变得模糊不清，我已记不得清楚。”
白子画眉头似要皱起，语中却带柔情，“小骨，你再想想，你还记得什么？”
“记得什么。。。”花千骨低头想了想，只觉以往的记忆又多又乱，好不容易才想起一些。
“我记忆中的涂山氏不是单个人，而是整个氏族！”
花千骨一声惊呼。
“四方异族，东夷涂山，南蛮西僰，西戎夜郎，北狄始均，这些通通都是当年威震一时的氏族部落，就是黄帝所属也要忌惮三分！”
白子画微微颔首，抬眼向花千骨望去，“如此说来，涂山氏不叫涂山，而是东夷涂山氏中一人。”
“对！”花千骨点头附议。
“小骨，那你还记得什么？”白子画问得略有些急迫。
“呃。。。”
花千骨再努力想了想，“没了，我只记得这些了。”
毕竟年代久远，想起这些对花千骨来说也不是一件易事，她确实是想不起再多了。
“对不起，师父。。。小骨真是没用。”
“不，小骨，你记得这些已经很好了。”白子画连声安抚，只求花千骨眼中内疚能少上一分。
此刻他普通得就像是一个寻常男子，一心只为心中的女子。
按理，花千骨该是高兴的，可她现今却一点高兴不起来，仿佛心中压了块巨石，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师父。。。”
你不该这样的。
记忆中的你，不是这样的。
花千骨张了张嘴，却也说不出什么来，只好别过眼不去看他。
她以为，没有身临其境，记忆不过是记忆，却不知，记忆如同牵扯情感的阀门，就算不去触碰，也会在心中留下痕迹。
按下内心的百般情绪，花千骨轻声转移话题：“师父，你想到法子救朗哥哥了么？”
见她如此，白子画蹙起了眉，眸中深邃，淡淡的回了一句。
“如今是有一个法子，只是不知道可不可行。”
“是什么法子？”
花千骨一下子紧张起来，就连坐在轩辕朗床前的轻水也循声望了过来。
“梦魂。”白子画抿了抿嘴，思量道，“唯有知晓当年涂山氏与夏禹之间的恩怨，才有化解诅咒的可能。”
花千骨点了点头，“那我们是不是要借助朗哥哥的魂魄找到当年的记忆残片？”
白子画微微颔首后站了起来。
“除此之外，还需要一件器物。一件可以穿越时空的器物。”
花千骨心中明了，并立站在了白子画身旁。
“师父说的，是昆仑镜？”
白子画心情略显沉重，轻叹着点了点头。
“只要找到昆仑镜，事情就好办了。”
“只是。。。”
白子画匆匆扫了花千骨一眼，眼中意味不明。
半空中却突然传来一把男声，清冷透彻，韵味如墨。
“只是，昆仑镜早已不在昆仑，而是落在了我蜀山上。”
白子画蹙眉不语，眼中却闪过些许凌厉。方才他就知道墨冰仙来了，只是小骨在，他不想点破，不曾想这墨冰仙倒是自己现身了。
哼，来了又怎样？白子画抿了抿唇，往身边花千骨处靠了靠。站在小骨身边的人是我，又不是你。
花千骨循声望去，只见那男子墨发垂荡，眉目清雅，如同从画中走出一般。
论仙姿论气质，能与白子画相比不遑多让的，也就只有他了。
花千骨上前几步，试探着唤了一声。
“墨冰？”
“小骨。”
男子檀口轻启，声音像是初春的潺潺溪流，温和又带几分亲近，如袅袅青烟般环绕住她。
她傻傻的笑了起来。
白子画见状倒不紧张，原本蹙起的眉头玩味的轻轻一挑。
“小骨，你过来。”声音中是毫不掩饰的温柔。
“啊？哦。”花千骨蹦哒着走回白子画身旁，“怎么了？”
白子画敲了敲她的额头，“笨徒儿，难道师父没教过你，不可以随便和陌生人说话么？”
他说得一本正经，素白的双手却像是在宣示主权般把花千骨拉回身侧。
花千骨嘟了嘟嘴，乖巧又略带些讨好的捉住白子画的手不放，“墨冰哪里是陌生人，师父也是见过他的。。。”
话语戛然而止，花千骨直愣愣的僵住了。
她方才真傻，竟然忘了当初与墨冰的那个吻，忘了当初被白子画撞见时，他是何等的勃然大怒。
花千骨猛的打了个冷颤，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师父，师父当时是恨她的！恨她的自甘堕落，恨她的荒唐□□！
“师父，是小骨说错了，”花千骨慌乱中红了眼眶，摇着白子画的手委屈道，“你不要生小骨的气。”
白子画原本就没有生气，如今见她如此，心中更是一痛。
“小骨，如今师父再教多你一件事，”语气温柔得像是倾覆了一生爱慕，白子画的手攀上了她的脸，“你永远都不用害怕师父生气，因为，哪怕是生气，师父也永远不会把小骨抛弃。”
花千骨丧失了所有思考的能力，她仰着头，呆呆的望着他。
眼前这个人，当初就是因为恨，就是因为心中恼怒，才一时失控吻了自己，吻了他心中不可逾越雷池半步的弟子。
也是因为那个吻，自己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他的爱，才知道原来纵使自己爱得再卑微，他也不会有半分回应！
因为她的爱于她而言是耻辱，哪怕是自残，也要抛弃。
他根本不会在乎，自己因为这份爱。失去了所有。
可如今，他说，永不抛弃。
哪怕是生气，也永不抛弃，那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哪怕是恨，他也永不相离？
花千骨把头仰得再高了些，她要看清楚，看清楚此刻白子画脸上的神情，哪怕是一丝一毫也不能放过。
“小骨，记清楚了么？”白子画轻轻摩挲着花千骨的脸，语气和煦如春风。
如此情深，必允一世，那她还怕什么呢？
“记清楚了。”花千骨开心得要哭出来，她急忙把头低下，“小骨都记清楚了。就算小骨惹得师父不高兴了，师父也永远不会抛弃小骨！”
白子画脸上涌起一片潮红，如此一本正经的说情话，绕是他也不好意思起来。
他不自觉咳了几声假装严肃，“你记清楚就好了，别过不了几天又忘了。”
见他如此，花千骨笑得花枝乱颤，“徒儿定当谨遵师父教诲！”
有人欢喜有人愁，墨冰仙此刻的心情难于言喻。
他眼巴巴的赶过来见见花千骨，却不曾想见到的是两人恩恩爱爱，羡煞旁人。
真是让人不爽！墨冰心中腹诽，只觉白子画怎么看怎么都是碍眼。
“小骨，昆仑镜送你，如何？”墨冰仙走近几步，眉间一抹挑衅，他看了白子画一眼，又道，“反正这昆仑镜原先的主人都不要它了，我留着也无用。”
“昆仑镜是西王母之物，如今怎么会在你手上？”白子画冷冷的打断了他。
“白小子，我送东西给小骨，关你何事？”墨冰仙淡淡的回了一句，继而从墟鼎中掏出昆仑镜来。
小骨，他又叫小骨为小骨！白子画目光如炬，恨不得在墨冰仙身上烧出几个洞来。
“诺，接着。”
墨冰仙也不理他，用出昆仑镜就往花千骨身上扔。
“墨冰！”
花千骨手忙脚乱的接了过来，口中一声娇嗔。
“真是的，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可以随便乱扔？！”
墨冰仙不自觉的笑了，那张与白子画极为相似的脸勾勒出的神情让花千骨不敢直视。
“不管怎样，我还是要谢谢你的，墨冰。”花千骨咬了咬唇，“谢谢你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借于我。”
墨冰仙看花千骨的眼神变了变，他温柔的摇了摇头，“小骨，这是你值得的，你真心待我，我便以真心相还。”
花千骨为难的低了低头，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
“墨冰，我。。。”
她当初只是把他当做师父的替身，虽是真心。却也是爱屋及乌。
墨冰仙别过了脸，眸中闪过一丝难过，语中却是潇洒，“反正这昆仑镜是打赌赢来的，随便送人也没什么可惜，你好生用着便是。”
花千骨重重点头，抬眸望他，眼中一片清明，“墨冰，你的好意，我与师父记住了。”
不是我记住了，而是我与师父记住了，花千骨这是在向墨冰仙再次表明她的心迹。
墨冰仙眸色暗了暗，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嘴角下垂却又马上扬了起来，露出一个完全有别于白子画的笑容却又是那么的好看。
“记住便好，可别过不了几天就忘了。”
“呃。。。！？”花千骨目光狐疑的在白子画和墨冰仙之间流转，呆呆的样子倒显得有几分痴傻。
顾不上白子画与墨冰之间的火花四溅，此时花千骨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自己究竟是有多健忘！才让得师父和墨冰都说了同样的话！真是欲哭无泪，直想仰天长叹。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东白西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