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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轩辕水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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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
白子画从榻上惊起,下意识的往外一探,竟是毫无征兆的狂风大作,想来是花千骨什么事了,心中不由一沉。
他甚至用上了法术,移形定位到了花千骨房前。
“小骨!”白子画略显急促的敲起了门。
“师父,我没事!”仍在悲痛之中的花千骨慌忙用手擦去脸中泪痕,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些。
白子画像是要推门而入,她急忙跑到门前按住了门,混乱中随意找了个借口搪塞。
“别进来!我衣服没穿好。”
白子画徐徐放下按在门上的手,眉头深锁。
“我在门外等你。”
门外依旧是狂风暴雨,雨点夹杂着一丝冷意拼命横飞,白子画不得不用术式把雨隔绝开来。
但这种状况没有持续太久,不过片刻,外边的一切都温顺起来,狂风暴雨化作丝丝风轻,点点雨柔。
花千骨趴在门上,睁大着眼想望清门外的白色身影。
“师父,你有什么事么?”不过一门之隔,声音却遥远得很。
“没事就不能找你?”白子画站在门前,盯着门上花纹,表情严肃。
花千骨打开一条门缝偷偷看他,“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白子画的脸色稍微好了些,正要说话。
糖宝不知何时走到了花千骨的背后,抬手拍了拍她,“骨头!”
“啊!”花千骨被她一惊,猛的回过头来,手一抖,门就开了。
白子画蹙眉看着花千骨脸上胡乱擦拭过的泪痕。
“小骨,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么?”
花千骨连望都不敢望他,她能说什么?她什么也说不了,她根本没想好要怎样面对他。
“我。。。”她脸色白了白,觉得至少要让白子画知道错不在他,“师父,当初你没错,其实。。。其实错的是我,当初我根本没资格恨你!”
白子画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仿佛整个人都僵硬起来,“小骨,你在胡说些什么!”
“师父,过去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花千骨被泪水模糊了视线,可她依旧不敢看白子画。
白子画整个人如惊弓之鸟般猛的一震,他退后几步直直望着花千骨,心中越是慌乱,脸上却越是冷淡。
“糖宝,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要单独跟小骨说。”
静默许久,白子画终于开口说话,他平淡的语气听不出有一丝感情的波动,可袖中双手早已握拳。
“骨头,别钻牛角尖了!你现在幸福比什么都重要!”糖宝临走前如是道。
白子画直直望着花千骨,心中哀戚。他努力的控制着情绪,不想再像上次神农山般吓到她了。
“你又要离开我,是不是?”
“什么?”花千骨猛的抬头望他。他怎么会以为自己要离开他!?自己怎么可能离开他!
“你不可以离开我!”白子画痛苦压抑道。他怕了,从前,他是怕花千骨恢复记忆,如今,他怕花千骨离开自己。
“你在害怕?”花千骨有些不可置信。他是长留上仙,他怎么可以害怕?
“我是怕了,”白子画顿了顿,眼中的痛苦无望如海水般铺天盖地的向花千骨袭来,“我怕我会失去你。”
花千骨终于明白,白子画再也不是糖宝口中的那个白子画了,他如今会怕,这份爱让他跌落凡尘,让他却步,让他痛苦。
明知不该这样,可花千骨还是不忍心,她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扑通!”
“扑通!”
“扑通!”
他的心跳平和有力,怎么也不像是在害怕。
可花千骨知道,他的确怕了,他颤抖的左手暴露了一切。
“师父,你明明知道,我最离不开的,就是你。”
花千骨听着他的心跳如是道。
她知道了过往的一切又如何?终不是她的亲身而来的感受,她只是心疼他,心疼他的傻。
三日后,长留殿
殿前的小小人儿靓丽清新,飘飘宫衣宛若周身虹霓流彩,且她的面容极美,不过十八光景,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而最了不得的是她的眼——只开阖间明眸善睐或又娴静美好,更逞论她眼波流转的回眸一笑,魅惑倾城已矣。
可此刻她是如此的焦躁不安,站在长留殿前不断往里张望。溢彩流金而又高大沉重的门由两侧弟子缓缓推开,她疾步走进,直直望向端坐在大殿正上方的幽若。
“幽掌门。”规矩的朝幽若施了一礼,声音甜而柔糯,不过不难听出其中的急躁。
此时殿中只有幽若落十一等人,幽若坐正中,而儒尊笙箫默爱玩,世尊摩严避世,是以左右两侧座椅都空了出来。
幽若细声叫退了落十一等人,不过一会,殿中只余两人。一人是长留掌门幽若,一人是当朝公主轩辕水水。
幽若无奈的望着轩辕水水不发一语。这三日里她都来了两三次了,只是这次不同,她什么都还没说就先跪了下来。
“水水有要事求见儒尊,请幽掌门通告一声!”
幽若急忙走到轩辕水水身前,用劲力托起了她,“长公主,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儒尊他真的不在。”
两日前,白子画见了笙箫默一面,事后笙箫默就像疯了一般不顾一切的出了长留,就连她这个掌门也不知道他的去向,着实令人担忧。
轩辕水水闻言红了眼眶,像是大病了一场,整个人都颓唐绝望起来。
笙箫默是六界皆知的再世华佗,除了他,没人有这本事救轩辕朗,可他却偏偏不在!
“长公主,究竟是何事让你如此伤怀?”幽若见她如此只好出声询问。
“幽掌门。。。幽掌门!你是长留掌门,你一定能救父皇!”轩辕水水摸了摸泪,又燃起了希望。
“请你一定要救救父皇!”
“轩辕朗?”幽若顿感疑惑,“他怎么了?”
“父皇他病了,病得很严重,可事关天下苍生以及朝中的权力斗争,母后与皇兄只好秘而不宣。可这两月来父皇一直昏迷不醒,严重时甚至会停止呼吸!”轩辕水水说着说着落下两行清泪,“父皇的身体每况愈下,太医却什么也检查不出来,所以我才想来找儒尊,找他为父皇诊治,可他却偏偏不在!”
“这。。。”幽若一时蹙眉,“我不懂医术,你父皇的病,我大概是帮不了你了。”
继而她又展眉低语道,“不过有两人应该可以救你父皇。”
“谁!?”一开始听幽若这样说,轩辕水水差点晕死过去,可当幽若话锋一转,她又活了回来。
“是恩师和尊上。”幽若叹了口气,“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他们。”
唉,幽若心中又是一叹,她知道自己不该去麻烦白子画花千骨二人,可事关重大,且轩辕朗和轻水都是花千骨的好友,她不得不去告诉一声。
绝情殿
“你在殿外等我。”幽若吩咐一声,推开门往绝情殿中走去。
轩辕水水站在殿前等候,规矩得甚至没往别处看一眼。
一阵脚步声响起,她吃惊的看着幽若从殿中带出一人,不,是两人,其中白衣男子抱着紫衣女子走了出来。
往近一看,这仙姿,这气质,肯定是誉满天下的长留上仙白子画了,那不用说,能让白子画这样抱在怀里的,就只有花千骨一人了。
这两人真是美得如诗如画,如梦如幻,轩辕水水呆呆傻傻的望着他们,竟一时忘了心中急迫。
“参见尊上!”待白子画走到眼前,轩辕水水才反应过来。方才如梦如幻,她只觉自己被一股迷雾迷住。
“嗯。”白子画平淡的颔首点头,声音冷得出奇,“走吧。”
他招来一片云,不待轩辕水水反应过来已立于云中等候。
轩辕水水急忙跳上云朵,白子画背对着她,还没待她站稳,云已嗖的一声飞上半空。
轩辕水水身子一阵晃荡,差点站不稳往下掉去。她急忙稳下身子,小心的往云中央靠去。呼,总算是安全点了。
“尊上,幽掌门她?”人安全了,胆子就壮了,轩辕水水壮胆问了白子画一句。
“幽若要留在长留,不会与我们同行。”白子画淡淡开口道,听得她一阵清冷入骨。
“哦。。。”
轩辕水水觉得自己有很多问题要问,可看着白子画生人勿近的清冷背影,又觉得自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她悄悄往前走了几小步,偷瞄着打量白子画。从她的角度,她只能看到白子画的侧脸,还有他怀中的一片紫色和一袭乌黑长发。
她看着白子画抱了花千骨这么久还不觉累,而且还是这般的小心呵护,不由疑惑。
“尊上,花掌门她是在睡觉?”轩辕水水迟疑道。她不知道该怎样称呼花千骨,隐约记得花千骨好像做过茅山掌门,就唯有叫她花掌门了。
白子画垂下眸来,也不理她,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之中。轩辕水水只好尴尬的别过头去,假装在看风景。
三天前,绝情殿
“师父,喝茶。”花千骨乖巧的捧来一杯茶。
白子画接过杯子,放在嘴边轻抿一口,继而淡淡的望着花千骨,显然是在等她说话。
“师父。。。”花千骨脸色闪过一丝局促,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唯有尴尬的冲白子画笑了笑,“明明有些话已经到嘴边了,可我就是说不出来。。。”
不知怎的,白子画眸色一暗,垂眸道:“说不出就不要说了,你不需要强迫自己做些什么。”他是真的不想花千骨因为他而屡屡强迫自己做些什么了。
“可是我想要跟你说啊!”花千骨急了起来,“哪有什么强迫不强迫!我都是自愿的!”她不由心中呐喊,师父,对你,我什么都是愿意!
花千骨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白子画顿觉心中阴郁一扫而光,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勾起,眸中光亮仿佛装载了漫天星空。
“小骨,师父知道了,你说吧。”
“就是,就是。。。”花千骨不自觉的挠挠头,嗫嚅道:“就是我大概要睡上几日。”
“睡上几日?”白子画一时反应不过来,语中略显疑惑。
“对,只是几日,不会耗费太多时间的!”她信誓旦旦的拼命点头。
“小骨,你起码要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因为神髓,”花千骨顿了顿,低头沉声道,“我的神髓枯竭了,我需要几日时间来修复它”
“神髓?”白子画对这个陌生的词汇感到愕然。
“嗯,神髓是神力的源泉,一个神如果没有了神髓,那他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修仙者。”
“所以,你选择用沉睡的方法来修复神髓?”白子画眉头一皱,出声询问。
花千骨顺势点头,轻语宽慰道:“这算不上沉睡,我现在神髓未全,几日时间就足够了。”
她的确没有说谎,她的神髓未全,自不比当年花神之时神力充裕,可正因如此,她才不用耗费几十年的时间去修复神髓。
“师父。。。”花千骨眼巴巴的望着白子画,心想,如果他同意,那她就尽量修复自己的神髓,毕竟,她是神,她有责任去守护苍生。
如果他不同意也没关系,那她再任性一次,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理,好好陪着他就是。
“师父。。。”
“小骨,你要怎样便怎样吧,”白子画脸上不露声色,语中却尽是宠溺,“你要的,我都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