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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血脉封印 ...

  •   语毕,琴瑟忽见白子画神色甚为异常,张嘴欲说些什么,却在与花千骨对视一眼后读懂她的示意,继而徐徐淡去身影。
      收回留在衾瑟身上的目光,花千骨眉头紧拧,眼带担忧的望着眼前白衣人。
      白子画低垂着眼睑,执起花千骨柔若无骨的素手,神色晦暗不明,沉默不语。
      “师傅?”花千骨不明所以,经不住开口询问。
      “无事。”白子画轻轻放开手中柔荑,双眼不复往日清明,眸子深邃宛似画中泼墨,花千骨撞进其中却无力解读。
      到了嘴边的问候,还是又咽了回去,花千骨气苦,咬着一口银牙,同样默不做声。
      无论亲密与否,两人间始终有一处空缺不愿提及亦不去填补,譬如昨日花千骨绝望的饮泣,亦或是今日白子画苦涩的异样,再多的情也遮盖不了,两人同等深情,却又苍白无力。
      花千骨悲从心来。
      是不是每对看似幸福美满的壁人光鲜外表下都不可避免的上演着一场满目疮痍的独角戏?
      白子画眉头一蹙,花千骨脸上的神情叫他看得心伤。
      “小骨,别胡思乱想……”白子画严肃生硬的开口宽慰道。
      兀自摇了摇头,眨巴着眼睛将原本斛旋在眼眶里的氤氲甩去。
      “我没有胡思乱想!”粉色双腮微微鼓起,花千骨瞠圆双眼赌气般瞪着白子画。
      白子画一时语塞,只望着花千骨,深邃的双眸一时间看不出冷暖,也不说话,神色却愈发冷酷,一向平和的眼神竟生出些许凌厉。
      花千骨愣住,显然没料到白子画会是这般反应,一时之间,只呆呆地怔在原地,眼底涌起一丝委屈与惧怕。
      素日不被忆起的来自魂魄深处的惧怕再次以这种形式被挑了起来。
      花千骨红了眼圈,却又坚决的与白子画对视着,眼里充彻着的是深深的怯意,体内每一处骨头都在叫喧着逃离。
      白子画似猛的惊醒,略显慌乱的再次执起花千骨因惧怕而不断轻颤的柔荑,似怕她会随时消失不见一般,不安的紧了紧手中的力道。
      “小骨,你莫生气,一切都是为师的错……”白子画蓦地沉声低语,似陷入回忆的泥淖中,脸上哀绝分明。
      一时间接受不了白子画突如其来的道歉,花千骨只能慌乱地摇头,手中仍不断用力企图挣脱白子画的桎梏。
      白子画手中力道更甚,花千骨越是挣扎,腕上越是疼痛红肿,拉扯片刻,终是忍不住用上神力欲挣脱开来。
      未料白子画竟先她一步捉住腕上脉门,卸去她刚凝聚起的一身神力,白子画眸中不断有疯狂闪现,脸上愈发狰狞,平日紧绷的神经,再一次断了。
      “小骨,你永远别想像上次那般离开我!”白子画几近癫狂,几乎是一字一顿的从牙缝中恶狠狠的挤出话来。
      花千骨整个人都怔住了,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哆嗦着双唇惊恐的望着近在咫尺却又异常癫狂的白子画。
      猛地将花千骨拉至怀中,白子画一手攀上她不堪盈盈一握的细柳腰肢,一手扣住她雪白纤细的后颈,张口用力咬上花千骨带着淡淡馨香的朱唇,攫取她口中的蜜汁。
      一吻疯狂至花千骨作不出任何反应,直到白子画离了她的唇,直到她感觉到疼痛,才木楞地欲抬手捂上被白子画咬出深深牙印的双唇。
      “嘶!”花千骨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刚抬起的手旋即又轻轻放下,原是方才被白子画掐至红肿的手腕紫瘀了一圈。
      都说白子画自花千骨离去后便成了疯子,可又有谁清楚,白子画癫狂起来竟是这般不顾一切?
      看来白子画是得了病,得了心病,且早已病入膏肓,而她,花千骨,则是唯一的病因。
      “嘶”的一声似丢入石头的寒潭,惊起了层层涟漪,白子画猛地惊醒,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全身都开始剧烈疼痛,特别是左手的手臂——
      锥心刺骨的感觉直叫人生不如死。
      踉跄退后几步,白子画满脸悔恨的闭上双眼,脚碰上地面的碎石,竟狼狈的跌坐在地。
      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花千骨从未在白子画脸上看见过如此痛苦、忏悔和害怕的神色,仿佛做了这世上最不可饶恕的事情。
      她怕是怎么也忍不住要去宽慰开解他的。
      “别、别怕……”
      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行至白子画身前,花千骨唯恐惊扰到他,小心翼翼地跪坐在地。
      “我就在这,”花千骨苦涩的将白子画紧紧拥在怀里,把头埋在他的颈边,潸然泪下,“师傅,我怎么可能离开你?”
      白子画木讷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双瞳蕴含着的哀伤茫然竟有些停滞,痛苦忏悔害怕等神情皆慢慢散去,脸上露出的是如新生儿般的安详宁静。
      “小骨……”似轻叹更似饮泣。
      喉间哽咽,花千骨忍痛捧上白子画的双颊,望着如斯脆弱的他,额头相抵间,声声的叫唤着。
      “师傅……”
      ……
      “师傅!”
      花千骨叫的一声比一声深情急促,她只想他好好的。
      白子画恍如落水之人捉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紧紧拥住花千骨,认命的阖上双眸,清浅呼吸花香缥缈,馥馥唇齿间不足毫厘。

      万籁俱静,初升的太阳挥洒下的霞光撞入氤氲雾霭,不知何时起柔和了周遭的轮廓,亦不知何时止冲散了两人之间盘旋不去阴霾。
      花千骨试探着浅啄白子画略失血色的双唇,凉凉的、薄薄的,似带有馥馥檀香,清雅至极迷人醉。
      得以一亲芳泽,心中早已软化作一汪柔情似水,轻轻送上双唇,覆上他的,久久不愿离去。
      须臾间,白子画似从死寂中挣脱开来,微颤着唇齿,小心翼翼的舔舐着她的唇,循着双唇的轮廓,于深深牙印上轻轻婆娑。
      恰如能医不自医,白子画疯癫为她,痴狂为她,内疚、后悔、思念统统只为她,容不得他有半丝懈怠。
      花千骨无疑是他刮不去的一起心病,却也是他甘之如饴的一味良药。
      “师傅……”花千骨期盼着白子画的回应,可等他真的做出回应,她又羞赧得不知所措。
      不愿为难她,白子画蓦地停下了动作,不舍的离了她的唇,抬眸落目便是花千骨满脸红霞着唇齿轻启,一丝绯红爬上了白子画的双颊。
      俄而,白子画轻柔的扶上花千骨的细柳腰肢,暗中施力使两人一并站了起来。
      静默了许久,似要解释些什么,却终究不知如何开口。
      目光游离似看到了什么,白子画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
      怎么会这样?
      白子画不可置信的用指尖轻触花千骨紫瘀的双腕,动作格外轻柔唯恐再次弄疼她。
      小骨明明是神,如此小伤却总不见好!?
      花千骨一脸惊奇的凝视着自己的双腕,继而疑惑的抬眸向白子画无声的询问着,咬了咬嘴唇。
      痛!
      花千骨显然忘了嘴上还有被白子画啃咬出的牙印。
      “师傅。”花千骨语带委屈,可怜兮兮的眨巴着眼睛。
      白子画试验着抬手用上法力为花千骨治疗,然而往日起死人肉白骨的治愈术对花千骨的伤势竟无任何帮助。!
      这到底是怎么了!花千骨在心底大声的呐喊道。
      于此同时,白子画淡然无事般自墟鼎取出一白玉盒,盒上雕饰栩栩如生,纹路清晰可见,仙气飘袅,单从外盒便可看出盒中膏药是何等珍品!
      打来盒子馥馥药香紧随而至,白子画取了膏药轻轻抹上花千骨紫瘀的双腕,不消片刻紫瘀便尽数退去。
      似读懂了花千骨内心所想,白子画合上白玉盒,侧身望着不远处巨大无比庄严肃穆的神农石雕,沉声道:“如此看来,这神农山上还隐藏了不少不为人知秘事。”
      花千骨活动活动双腕,此刻才回想起衾瑟方才离去时的嘱咐,急道——
      “师傅,衾瑟姐姐曾传音嘱咐我两,切莫离了这神农祭坛!”
      白子画闻言微微蹙眉,抬眸凝神扫视整个祭坛,片刻,于群山中发现了些许端倪。
      祭坛外围隐秘处设有五色石,石体泛着银光石面却布满青苔草藤,不难看出其年代久远。不同方位上玉石颜色各不相同,金、青、蓝、红、褐五色分别代表着金、木、水、火、土五行,内方外圆,意为天圆地方。
      目光流转,祭坛的两侧更有巨大辽阔的壁石,石上八组壁画依次记录着远古神农氏的功德——
      降牛以耕、焦尾五弦、积麻衣葛、陶石木具、原始农耕、日中为市、穿井灌溉,遍尝百草。
      简单质朴的直曲线不仅叙述了神农炎帝的丰功伟业,也透露了神农氏族子孙们对这位举世无双英雄人物的无限崇敬与追思。
      白子画低垂着眼,幽然收回远视的目光,思索着将一幕幕细碎片段连缀成集,苦笑着摇了摇头。
      自己与小骨站在了五行封印的正中央!
      心中轻叹,如此看来,倒是我大意了。
      只要一沾染上花千骨的事,冷淡如他,清雅如他,亦会变得不甚理智,变得不像他自己。
      “师傅,我们要不要去找找衾瑟姐姐?”花千骨不知白子画心中所虑,不无依赖的问道。
      “小骨,我们只需静心等候即可。”语境平缓似小桥流水般静谧,白子画伸手拍了拍花千骨的小脑袋回应道。

      林中树叶忽猛烈抖动起来,大地山体似乎都在颤动着,继而传来一声声怒吼吓得花千骨哆嗦了一下。
      “炎帝小儿!快快滚出来让本皇取你小命!”若说此人声音洪亮至地动山摇也绝不为过,“躲躲藏藏算何英雄!”
      白子画神色凝重,快速与花千骨对视一眼,施法自墟鼎祭出断念横于两人身前。
      “小骨,不要离开为师半步。”白子画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花千骨自然明白此刻此景并非胡闹,难得的乖乖点头答应。
      一切准备就绪,怒吼声却戛然而止,蓦地寂静下来,仿佛方才插曲从未出现,快得让白子画还未弄清事况便已完结。
      方才究竟发生何事,恐怕就只有焦衾瑟一人能作答。
      衾瑟自林中走出时,竟似老去十岁不止,脸色苍白,满身疲惫,一头黑发间,银丝闪现。
      花千骨顿时一脸呆滞,未曾料想到不过片刻时间,神人般的人物竟有如此变化!
      紧张的绞着白子画洁白的衣袖,花千骨瞠大眼睛望着衾瑟逐步靠近。
      白子画脸上虽毫无波澜,却也蹙眉注视着她,等待着她的到来。
      他们都需要一个解释。
      一个只能由衾瑟提供的解释。
      良久。
      “方才出声之人便是那九黎蚩尤。”衾瑟用平平无仄的语调解释道,“他是吾族罪人。”
      平静话语下隐藏着的,是如惊雷炸入人群般轰动的噩耗!
      “蚩尤最后一丝残魂仍未消散,尚存于这片天地中。”衾瑟顿了顿,复又似无事般淡然开口道,“就在这神农山上游荡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血脉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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