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风雨夜归人

96、九十六 那个晚上，

　　那个晚上，我和黄泰来躲在书房，偷听了裴轻帆和裴母的谈话。如果黄老爷子说的是真的--我想不出他为什么撒谎，这也不是值得夸耀的光荣事--我真正姓黄。
　　裴轻帆的目光温柔无比，他打心底怜惜我。黄泰来却是满脸不置信。
　　黄老爷子看着脚板，只有抬眼时，眼里的精神气才透露了他的不寻常。
　　“那次你小奶奶喝了几杯先躺下了，我本来就喜欢她...。”
　　是个很平常的故事，小奶奶醒来以为是男主人，之后发现怀孕，无奈做了小。而裴老爷替黄老先生背黑锅以换取利益方便。两个男人各取所需，可怜的小奶奶蒙在鼓里，她以后的人生不得不顺着小老婆的既定轨道走下去，所有小老婆都需要子嗣壮胆，她之后连生两个都是女儿，裴人杰成了唯一的武器。
　　这个女人不但自己身披战袍攻城掠地，还发展另一个女人做同盟军。裴母的狸猫换太子计划有否得到小奶奶支持已经不得而知了，我的命运在黄老爷决意让自己私生子姓裴的时刻已然被决定。我可能姓张姓李就是不可能姓裴姓黄。
　　我不关心裴母，我的亲生母亲年轻时的风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黄老爷歪打正着，他害怕儿子的悲剧发生在孙子身上，所以开着消防车消灭黄泰来比炉火亮不了多少的爱苗。
　　我差点做了一回韩剧女主。
　　“我爸爸知道吗？”黄泰来问。
　　“他知道，他故意陷害我父亲。”裴轻帆答。黄泰来分明想说什么，看看我，没有说。
　　我们都很平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戏码非专业演员不适宜，分分钟变成小丑。再说，现在社会，看多恩怨情仇，人类的情感不容易被触动。我竟然醍醐灌顶：难怪我和小奶奶那样像，原来我是她孙女。我长的不像爹不像娘，真让裴母松了口气。想想住在同一个小地方，如果我长的像她...。天可怜见，上帝也为她提供帮助。
　　“你们是兄弟，以后不要说相亲相爱，至少不要背后捅刀。”黄老爷说：“一个父亲死了，一个在蹲监狱，我今天把秘密说出来就是希望你们和好，不要你踢我一脚，我打你一拳。”
　　他不知道战争结束是因为开火双方失去目标，对着稻草人扫射只是浪费子弹。
　　“我们以后少碰面。”裴轻帆说。
　　“裴家和黄家最好生死不往来。”黄泰来说。
　　我的哥哥永远是古岸。
　　“你以后替我多多拜祭小奶奶。”黄老爷说。
　　他知道她一辈子不快乐，可是知道又怎样？他对她的爱不足以抵抗前途利益，他牺牲了她，然后在她的相片前诉说内疚，说到底与死者何益？仍是为他自己，为平抚他内心的罪恶感。
　　“我们走吧，”我说：“我不舒服。”
　　“好，走吧。”裴轻帆顺从的牵着我的手。
　　黄泰来走进屋，我回头看他时，他整个人隐没在晦暗的光线中。
　　“回去看看吧，也许真的怀孕了。”裴轻帆说。
　　我“嗯”了一声，我想生个孩子，一个我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