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风雨夜归人

94、九十四 大伤初愈的

　　大伤初愈的哥哥外表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他依然英俊挺拔，对人不卑不亢。但是我们都知道他不一样了，确切的说他反应异常。打个比方，所有站在起跑线上的运动员听到枪响，自然而然向前冲，哥哥却是回头看打枪的人。再打个比方，在火灾现场，人们正常关心的是人员伤亡，财务损失，而哥哥却研究空气流通，灰烬厚度。他的种种怪异行为固然得到理解和包容，但是确实不利于团队合作。哥哥被迫放弃追捕之类的前线工作。这是陆晶晶梦寐以求的，可是陪伴哥哥的已经不是她，是另一个女人，想想不是不唏嘘的。
　　哥哥的另一个反差就是记忆力，他可以忘记三分钟前吃的饭菜，却记住一星期前在某超市某个无名路人说的话。大脑是人类最复杂的器官，既然做为专业人士的罗熙不在意，我也只好努力适应。有时候安慰自己：起码哥哥不是变成白痴。
　　上帝关了一户门，同时开了一扇窗。裴轻帆说。
　　哥哥连破几个大案，给他的话实质性的支持。
　　报纸长篇连牍的报道哥哥的事迹，他和罗熙的爱情像个传奇被称颂着。一辈子渴望被瞩目的陆晶晶甚至没有片言只语。
　　初夏的一天，我接到陶娜电话说安居投案自首了。我很意外，那天裴轻帆在我家带走他，没有说明具体动作，我理解为安居逃走了。黄泰来没有死，黄家不愿意公开，这事也许慢慢淡化。
　　我在公寓附近的一家甜品店等陶娜，十几分钟的路程我走的汗水淋漓。其实天气并没有热到那程度，我自觉反常。哥哥思维反常，我是身体反常。看来我们确实是一家人。
　　陶娜瘦了很多，穿着薄纱连衣裙，梳着丸子头，戴着黑超，明星味扑面而来。
　　“你气色不错哦。”她一开口就是应酬，实际上我很不舒服，我想躺下，虽然我已经睡了十个小时。
　　“安居怎么说？”我开门见山，我想问她安居怎么忽然去投案自首了？陶娜答：“只要黄泰来证言对安居有利，加上他自首，态度良好，定罪完全可能从轻。”说完她目光炯炯的看着我。
　　说了老半天，又是要我充当说客。
　　“我很久没有看见黄泰来，连他在哪都不知道。”我委婉拒绝。
　　陶娜早有准备，从手袋拿出一张纸，上面是一个地址。我感觉被利用，她比我更亲近黄泰来，而且她当时在场，她去说服黄泰来不是更容易吗？
　　这女人，滑的像泥鳅，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趋吉避凶，本来这也无可厚非，但是她每每推别人出来，使我忍无可忍。
　　“我出来久了，我老公会担心的，我要回去了。”我起身，没有拿纸条，她自然明白我意思。
　　“这件事你老公是始作俑者，做老婆的但凡有点良心，也该做什么弥补一下。”
　　我的态度更坚决更冷淡：“我讨厌挑拨离间的小人。”
　　“我自认是墙头草，东风东斜，西风西倒，但从来没有害人之心。黄泰来去找安居的时候，我想阻止劝和的。黄泰来受伤后是我打电话叫裴轻帆，只有他才能最好解决问题，虽然我清楚他难辞其咎。解铃还须系铃人，裴轻帆为他父亲报仇，害的黄家现在坐牢的坐牢受伤的受伤，也够了吧？安居是无辜的，你就是不看同学面上，也想想他是你初恋男友，分手后他一直自责，没有说过你半句坏话。”
　　“你凭什么说裴轻帆是始作俑者？”我犹豫片刻，问。
　　“因为这是事实。”
　　裴轻帆淡淡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陶娜微微变色，强作镇定，我不满的诘问：“你不是上班了吗？”
　　“哥哥说安居自首，我就猜陶娜会来找你，打家里电话没听，守卫说你往这方向走，我一路找过来。”裴轻帆不厌其烦的解释。“她怀孕了，是安居的孩子吧，为安居奔走也是自然而然的行为。”
　　陶娜怀孕了？
　　“我是在帮安居，可是我没有撒谎。”陶娜倔强的，她的手下意识的护住腹部。
　　“我没有说你撒谎，你应该找我，不应该找晴晴。”裴轻帆目光飘向店外，李容和靠着车门，一付长等的姿势，他对老板比对任何女人都耐心。
　　“我正准备找黄泰来，你要去吗？”
　　陶娜措手不及，匆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