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风雨夜归人

9、九 早知道陆晶

　　早知道陆晶晶的脾性，我没有特别不愉快，倒是安居受了刺激，坐在车上沉默着，我问：“你怎么了？”他握着我的手，难得的忧郁：“你将来会嫌弃我吗？”
　　“发神经，不要凑热闹。”我骂他。
　　“我在你面前很自卑的，你什么都比我好。”他很认真的说。
　　“你知道就好。”我学着陆晶晶的模样，叉腰咬牙切齿：“安居，我是你的女王，你这辈子为我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不能有一句怨言，否则。”
　　否则什么？我说不下去了。我们相对哈哈大笑。
　　“我爱你，古晚晴，你又漂亮又可爱又直率。”
　　我毫无愧色的接受安居的赞美，在这段感情里，我确实没有任何优越感。我不觉的安居需要自卑。
　　安居离开后的一星期都在下雨，我的感冒时好时坏。鼻子不通严重影响睡眠，镜子里的我苍白的像个鬼，室友笑我得了相思病。也许是吧，我想念安居。
　　十二月底，哥哥问我元旦放假安排。我和几个朋友商量去云南旅游。可是听哥哥的口气很希望我留下来陪陆晶晶。
　　陪陆晶晶是苦差事。我犹豫的说：“我感冒没完全好。”
　　“我近来特别忙，晶晶这段时间就住这里，你要是没有其它安排就过来吧。”哥哥强调。
　　我没有问他陆晶晶为什么愿意住那又偏僻又狭窄的房子了，我的问题只会使哥哥痛苦。
　　我没有当场答应哥哥，心里知道这个假期旅游计划已经泡汤了--我从来没有拒绝过哥哥。
　　周末无事可做，我去逛书店。虽然电脑普及，网上可以阅读各式书籍，我始终喜欢摸着纸张，尤其新书有一股油墨香味，常令我流连忘返。
　　我在外国小说区站了一会，有个声音充满笑意：“你要哪本？我帮你拿。”
　　我猛转头，裴轻帆就在我身后，微笑的看着我。他穿着樽领毛衣牛仔裤，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冬日所有阳光都跑进他眼里了。
　　“你，你怎么在这？”我太意外了，结结巴巴的问。
　　“我怎么不能在这？”他居然俏皮的反问，然后才解释：“美国学校现在是圣诞新年假期。”
　　“我们也有假期，不过罗熙应该没回来。”我说。
　　“我在北京下飞机。”裴轻帆说。
　　当然，我应该想到。
　　两人是否和好如初了呢？我偷瞄了瞄裴轻帆，他的脸色真看不出一二，我一向就不善于察眼观色。
　　我们没有话题，我把注意力放回书籍上，挑了几本书，和他道别。
　　“你急着回去吗？”裴轻帆问。
　　我摇头。
　　“那我们一起吃饭吧。”
　　“你想吃什么？”我说：”我请你，附近有肯德基。”
　　他又摇头又摆手，大动作拒绝：“我不吃肯德基，不吃麦当劳，我要吃正宗中国食品。”
　　我带他去一家面馆，各要了牛骨汤面，我也饿了，埋头苦吃。裴轻帆变活泼了，说起在美国的瘀事，那口气逗的我哈哈大笑。我们像多年的好朋友，相谈甚欢。而天知道，我们以前并不亲近。
　　“美国大学是学分制，修满学分才能毕业，所以我每个学期都修很多课程。”
　　“那很辛苦。”我说。
　　“我想早点回来，和罗熙在一起。”他静静的说：“罗熙在疏远我。”
　　我没有回应，我不知道怎么回应。裴轻帆也不需要我回应，他只是需要听众。
　　“古晚晴，我有时不了解她，她好像在雾里，我看的见，摸不着。”
　　“你不会理解我。”他悲伤的说。
　　我在心里默念：我理解，我理解，因为你对我来说也是看的见摸不着。
　　“她只是在生气，慢慢会理解你的。”我言不由衷。心里酸酸的，有流泪的冲动。这个大男孩在我面前诉说对另一个女孩的深情，我不能不听着，不得不挤出笑容。
　　我逼着自己想念安居，他现在是我男朋友，我怎么可以爱裴轻帆？
　　即使爱着，只要不说出来就不是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