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风雨夜归人

8、八 哥哥的新家

　　哥哥的新家最后还是安在父母买的那套商品房。但是我在那的时间倒比陆晶晶多多了。她的衣物用品基本都在陆家，哥哥平时在食堂吃饭，周末我经常买了菜过去做饭，顺便收拾收拾。我和哥哥像小时候一样边吃边聊，哥哥从来不说陆晶晶。我不敢说他不幸福，当然在别人眼里他是幸运幸福的。只要要求不高，只要不钻牛角尖，我们都可以很快乐，或者这就是生活。
　　哥哥几乎不来学校找我了。
　　因此传达室通知有人找我时，我还纳闷着。
　　安居例牌连名带姓地叫我：“古晚晴。”
　　这是夏天，我们没有见面整一年了。安居更高更壮，穿着纯色棉质T恤，中短裤，凉鞋，望着我笑容灿烂。我大叫一声，冲过去狠狠踢了他一脚，他立着不动，也没有叫痛，只大力拉我入怀，紧紧抱住我。他的下巴抵在我前额，他的声音就在我头顶：“我很想你，晴晴。”
　　我泪盈于睫。
　　忽然间，我恋爱了。
　　我想象过自己的初恋，应该从心动开始，有猜测，有期待，有不安，有等待，是一个从陌生到熟悉再热恋的过程。可是我和安居认识十几年了，我们那样熟悉对方，他手指动一动我就知道他大脑在打什么主意，根本不需要猜测，没有任何神秘感。我有时会困惑：这是爱情吗？
　　每天安居站在校门口等我下课，无聊的踢着石头，那些困惑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我飞奔进他怀里，闻到他浓重的男人体味，我的快乐是发自内心的。
　　这就是爱情，爱情不是只有一种模式的。
　　安居带我做的最多就是下馆子。
　　“你怎么不吃？你这么瘦这么小，我不好意思欺负你。”说到欺负，他坏坏地笑。我习惯踢他，他不躲，他从来不躲。
　　秋天过去，入冬后母亲到省城来，名义是看我，其实是看哥哥--陆晶晶怀孕了。
　　母亲在哥哥处只住了一晚上，意料之中的诸多不满。我一边擤鼻涕一边听她说话：“这做女人的哪个没怀孕过？没有她这么娇贵的...。”
　　我感冒了。我怕冷，冬天真让我快乐不起来。而且安居又要去外省帮他父亲，离别让我伤感。
　　这天，他开车送我去哥哥处，他本来想留在车里等我，我拉他上楼。意外的，陆晶晶在。她的肚子很明显了，穿着紫色针织裙子，坐在客厅沙发上吃葡萄，哥哥在厨房做饭。
　　我赶紧系上围裙，对安居说：“你坐坐，我去帮哥哥。”
　　“你感冒了？”陆晶晶皱着眉头，又上下打量着安居。
　　“放心，我不靠近你。”我直接说。
　　哥哥走出来看见安居，热情的打招呼。又冲我使眼色，意思是不要惹陆晶晶，怀孕后她脾气更坏了，又想吃又怕胖。
　　我不能忍受哥哥的陪小心，他一直是铁骨铮铮的大男人。
　　吃饭时陆晶晶不停的说话，什么她父亲又要升官了；什么她朋友做贸易发财了；什么她同事（我不知道她还有工作还有同事）交了富豪男朋友。最后她埋怨哥哥没有听从她父亲安排，调去文职部门。
　　我努力吃，努力配合她，我不愿意增加哥哥的难堪。安居一反常态吃的很少，哥哥也许习惯了，虽然不说话，脸上表情很平静。可是当陆晶晶放下碗筷说：“我累了送我回家。”哥哥终于发火了，他“啪”的放下筷子，眼睛眯着问妻子：“你不想在这睡觉，为什么要我去接你？”
　　“我送你。”安居立即说。
　　“是啊，我们顺路。”我附和。
　　陆晶晶手叉着腰逼到哥哥脸上：“你是什么丈夫？我怀着你孩子，你送我都嫌麻烦？我是不喜欢住这里，这能住吗？小的像鸟笼，我家卫生间比这还大。”
　　哥哥脸白了：“我就这家境，就这本事，你要嫌弃你滚。”
　　“我怀着你孩子，你叫我滚？”陆晶晶大哭。可能想到这么哭有损美态，她改为抽噎，不停的控诉：“我怀着你孩子。”
　　安居在旁边忽然冒出一句话：“老婆不怀老公的孩子，难道怀别人的孩子？”
　　我拉着他的手逃一般离开哥哥的家。